前几天回了趟老家。上飞机前的最后一刻,我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今天回家,她问什么时候到,我说两个小时以后,她按捺住心中狂喜,马上安排弟弟去机场接我,在挂电话前她没忘抓紧机会问了一句“想吃什么”,我想了想,说:“煎豆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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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同学聚会,突然有人问“你们还记得我们上学带过的铝饭盒吗?”这一句话,让在坐的所有人近中年的童鞋们思绪一下拉回到那个年代!

回到家里,母亲已经做好菜等着了。煎豆腐,辣椒炒田螺,炖土鸡。

ps: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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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母亲早上五点就起床,给侄女做了早饭,送她上了学,去菜市场买了鸭子回来。把我叫醒,给我煮了一碗馄饨做早餐。

今天是元宵佳节,大家都忙着吃元宵,送祝福,可我就想说一说饺子。

我们曾经用过的铝饭盒

母亲马不停蹄地开始杀鸭子,拔鸭毛。鸭毛特别难以除净,她在厨房弄了一上午才弄干净,把昨天剩下的宝贝辣椒切了,炒出一大盘“血鸭”来。炒完以后她自己尝了一下,连连顿脚,说味道不好。我也尝了一块,只是感觉米酒放得稍微多了一点点,味道总体还行。她嘀咕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也是这么炒的,有时候味道就特别好,有时候就一般。最后,在她的殷切注目下,我把鸭肉和辣椒全都吃光了,又吃了两大碗米饭,以实力为她的厨艺点赞。

在我的家乡,大年三十要吃一种特殊馅的饺子,叫素饺子。看名字就知道了,这是用素菜做馅。素馅是用白菜、菠菜、粉条、豆腐拌在一起再加上各种调味料制成。

  一

吃完这顿,正坐在椅子上捧腹呻吟,她马上又开始问我下一顿想吃什么了。我想来想去说大白菜煮红薯粉条吧。晚上母亲便给我做了粉条,只是买不到好吃的白菜,又怕粉条太淡,所以用排骨汤来下的粉条。我订了离开的机票,准备过两天就走了,母亲掐表似的算好了我还能在家吃几顿饭,要精心安排把我想吃的爱吃的都嵌在这几顿饭里,尽量满足我的口腹之欲。

腊月二十九,我母亲就要开始准备做素馅。最先是把白嫩嫩的豆腐块切成约1厘米厚的豆腐片,上锅蒸熟,为的是把水分蒸干。之后,把蒸熟的豆腐放在篦子上晾凉,凉了后再把豆腐剁碎,在一口大铁锅里用油把豆腐碎炒出香味,炒干水分,炒出来金灿灿香喷喷,最后就放在盆里放凉等着用。

生于60,70年后的农村,那个时候的我们,上学时候是很艰苦的。我们离学校又很远,大约得有五公里吧。中午都是在学校吃的,大多数同学都要带饭,装饭菜的都是那种铝制的饭盒。上午的第二节课下课,就都将饭盒放在学校食堂的一个大锅里加热,中午的放学铃声一响,个班的孩子们就像兔子撒鹰飞奔向食堂。这时的孩子们是最幸福最快乐的!其实,那个时候真的是没什么好吃的,我们饭盒里装的都是粗粮——苞米面大饼子,高粱米饭,小米等等,菜就是自家园子里产的,鱼肉只能在梦里见到。到了“青黄不接”的时节,菜就是母亲腌好的萝卜,洗洗切成丝,滴上一点炒,装在饭盒的一边,这就是我们儿时吃的最香的菜!有时候,赶上姐弟几个谁生病了,母亲会煮上几个鸡蛋,扒好了皮,每人一个放在我们姐弟几个饭盒里,这已是最奢侈最让小伙伴们羡慕的“生活”了。每次我都会把鸡蛋放在最后吃,一点点儿的慢慢吃,引来周边小伙伴们羡慕的目光,这一天我都会很开心很美的。有时候我们也有饿肚子的时候,那就是家里煮大碴粥时,我和妹妹是死活不带的,只有听话的弟弟装上饭盒,到中午吃饭时,也是所剩无几了,因为那时的铝饭盒不太严实,一不小心就会开盖,撒的哪儿都是。说起这些,至今我和妹妹还时不时的嘲笑弟弟“书包里都是大碴粥”!想想我们会开心的大笑,那是时的我们感觉真的很幸福!

自从回到家以后,我们便一直在讨论吃的问题。我这十几年都在外面,勤的时候一两年回去一次,懒的时候三四年,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人生所有事情都自己做主,她从来插不上嘴。况且如今她已年老,身体又不济,对于我的生活早已无力参与。她的双翼已经逐渐萎缩,管辖范围只剩了我回到家里的那几顿饭,她的拳拳爱意、万千挂念都只能煮进饭里。因此,这几顿饭对她来说就变得无比重要。

腊月三十,我母亲一大早起来,烧开一锅水把粉条、菠菜烫熟,再捞出来放在凉水里,趁着这空档,把白菜剁碎,挤出水分,再把放凉的菠菜、粉条捞出来剁成碎末,把菠菜捏出水,准备工作这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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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来说,这几顿饭同样重要。我这人格局很小,又恋旧,常常想念家里的那口吃的,有时想得抓心挠肝。我有时经常做一个假想,如果我回到老家生活,家里的饭菜吃久了大概也会经常想念在外面吃过的一些好吃的,这两种想念,到底哪一种会更强烈、更难以忍受?不过,这个假想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我这一辈子大概就只能漂在异乡,活在对家乡吃食的想念中了。

家里平常是不吃这种馅的饺子的,只因做起来费时费力,可也真香,我常常忍不住包饺子时尝一口馅,这举动十分不雅,常常要背着大人,有时被我母亲发现,她瞪我一眼,我急忙忙把饺子馅填到口里,可这样也忍不住吃了一口又一口,难怪俗语说“好吃不如饺子”。

最香最好吃的午餐

为着这同一个目标,我跟母亲勠力同心,最大限度地配合,她精心地做,我努力地吃,每天吃足三顿,每顿都吃到腰圆肚滚。

到了大年三十晚上十一点左右,一年之中最重要的时刻,母亲下床煮素馅饺子,父亲用长杆挑起鞭炮,“噼里啪啦”,我们姐妹两个就摆上筷子,摆上凉菜,坐在热乎乎的炕上,透过雾蒙蒙的窗看着烟花,等着吃饺子。

  二

虽然我已尽了最大努力,到最后她依然有点遗憾,因为我还要去大连,并不是直接回云南,所以不方便从家里带些吃的走。每次回到家里,走的时候她总要给我捎上一堆吃的,这小城别无长物,好在吃的总是此地独一份的,不管多寒酸也不会失礼。

鞭炮放完,母亲也就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过来了,而后每人端着白瓷碗,听着春晚的倒计时,真是一年中最美味的时刻。

记得那时候农村的路还都是土路,一到雨季就让我们这些学子们苦不堪言,头顶着塑料布,那时候很少有孩子撑伞的,泥泞的泥土粘在水靴上,越粘越多,越粘越厚,记得有一次,我是光着脚拎着水靴哭着回家的。那时,妈妈为了让这双水靴能多穿几年,往往都是往大了买,本身我就长的瘦小,一双粘满泥的水靴我一抬脚,脚就从靴子里出来了,我只能光着脚一路拎着俩只长长的水靴在泥泞又圪脚的泥浆里走,回到家里,头上身上全是泥浆,气得家里人定会骂上几句“完蛋玩意儿”!

走的那天在高铁站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腋下夹着一只小包,左右手各拎着一只红色塑料袋,透过半透明的塑料袋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還套着一只白色塑料袋,在白色塑料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只饭盒,两只手加起来就是十二只饭盒。安检的小姑娘笑着问:“带这么多东安鸡啊?”男人自豪地笑着说:“当然啊,难得回来一趟嘛!”饭盒里装的是饭店做好的本地名菜“东安鸡”,街头巷尾到处有售,我前两天也买过一盒回家吃,一盒就是一整只小仔鸡,卖40~45元不等。车站里拎着这样饭盒的人不在少数,只不过就数那个男人拎得最多,他过了安检,把饭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候车室的椅子上,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大概是想着到了长沙还可以开怀大嚼好多顿,那份快乐连我都能感同身受。

不在家时,我常常想念家里的素馅饺子,我与母亲通电话时念叨想吃素饺子,她便说等我回来做,这个回来也就只有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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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然没带任何东西,但是在临走前对母亲说,不用带了,都装进肚子,长成肉带在身上了。她也笑着接受了这份心意。

岁岁年年,大年夜的素馅饺子成了最奢侈的食物。

那个年代我们用过的最时尚书包

  三

那些年,拿五毛钱就跟狗捡到骨头似的,能高兴一整天。记得我上四五年级时,家里的条件就好多了,父亲做豆腐,每天回来都会带很多零钱,一分、二分、五分,分给我们姐弟几个,有时挣多点了,他就会奖励我们姐弟几个考试最好的一个大票“五角”,那时候的五角钱可以拿去买好多好吃的,可我和妹妹都会偷偷的藏起来当私房钱。记得妹妹结婚回来拿她的书籍时,在书里就夹着一沓厚厚的五角纸币,那是她多年积攒的私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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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我们穷的像孙子,却快乐的像爷!”同桌的经典语句道出了那个年代的美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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