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的电影《饮食男女》里,小女孩珊珊在一次饭局中,当着众多大人的面挑剔饭菜的美中不足:“这尾七星斑太大了,两斤上下的正好。”因此招来她外婆的一頓教训:“小孩子吃饭,嘴挑成这样,将来长大嫁不出去。”

小时候喜欢玩过家家,学着成年人去扮演父母的角色,玩得不亦乐乎。但童年时期如果真的角色互换,小孩要去照顾父母,这就不那么有趣了。

越长大,越想回到童年。

中国人对于深谙美食之道的小孩,一直怀着复杂的情绪。一方面是不由自主的骄傲——懂得什么是好吃的,这也是家教的一部分,并且折射出家庭条件的优渥;另一方面,则是诸如嫁不出去之类的烦恼——一个在嘴巴上挑剔的人,在生活的各方面无疑也是挑剔的,对这样的“金枝玉叶”,长辈们当然会担心不已,希望他将来过粗茶淡饭的日子就好。


童年的那一个个追逐嬉笑的日子,有如行云流水般在我生命的旅途中流淌。

80年代农村孩子的童年,不像现在经济条件好,又是信息化时代,想要啥,想吃啥网上一下单,快递直接到家。

那时农村每家粮食都得计划着吃,要不然吃不满一年,有钱买粮食,没钱就得挨饿。

那个年代,就没有什么零食一说,最高级的零食就是:两分钱一颗的水果糖。农村孩子能吃上两分钱一颗的水果糖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地处西南片区的重庆万州——长江的一个重要港口,也是我的家乡。那里风景优美,依山傍水,物产丰富,人杰地灵,有小三峡之称。

那里有你们知道的重庆特产:万州烤鱼(长江的野生鱼肉嫩),羊肉格格(味美),万州烧白(软糯不油腻),炸酱面(此生吃过的味道最霸道的面),酸辣粉……等等。

张爱玲小的时候,算是一个典型的小吃客。“我就算是嘴刁了,八九岁有一次吃鸡汤,说‘有药味,怪味道’。家里人都说没什么。我母亲不放心,叫人去问厨子一声。厨子说这只鸡是两三天前买来养在院子里的,看它垂头丧气的仿佛有病,给它吃了‘二天油’——像万金油、玉树神油一类的油膏。我母亲没说什么。我把脸埋在饭碗里扒饭,得意得飘飘欲仙,是有生以来最大的光荣。”张爱玲假装闷头吃饭,实则得意得不行。但大人在褒扬她的同时,也教她“咬得菜根,百事可做”的道理。后来张爱玲于1995年孤独地死于美国的公寓中,邻居们翻出了她的垃圾袋,尽是些大众品牌的牛奶、速泡燕麦片,一小瓶即食波兰小香肠,还有些已变质过期的速冻意大利菜肉饺子。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不再计较味道,与其童年时代讲究至精至贵比起来,实在显得过于凄凉。而小吃客和小吃客的父母们最担心的也莫过于这样的情形:一朝一夕吃美食,未见得一生一世吃美食。此种极端的境况不见得发生在每一个小吃客身上,但他们此生除了吃,学到的最大本领应是隐忍。

小友说:小时候喜欢玩过家家,学着成年人去扮演父母的角色,玩得不亦乐乎。但童年时期如果真的角色互换,小孩要去照顾父母,这就不那么有趣了。

但是,我要告诉的是你们不知道的,有可能我不写出来你们永远也不知道的,上帝特赐予万州人的天然美食。

请跟着我的梦回童年去探索万州天然美食。

这样的忧虑不仅中国父母有。我认识的一位意大利老先生,是富裕的农场主,有自家酒窖,小时候便尝尽了上品的小牛肉、鹿肉、鹌鹑、肥鹅肝等当时普通人吃不到的好东西。在“二战”人力紧缺时,他家里仍有两个厨子和一个女帮工伺候着,每日变着花样给全家人做好吃的。“二战”末期,他应征入伍,很多亲戚都觉得这个娇贵的孩子“根本吃不惯军队里的玉米粥”,他父亲也担心得要命。可事实证明,一个连的年轻人中,只有他每天吃行军杂粮吃得乐呵呵的。因为在此之前,他父亲教他的是“松露和玉米同是上帝的恩赐”,而一些贫寒家庭的父母则告诉小孩:“你想吃好东西吗,想吃的话就从军去,升官发财才是正道。”抱着不一样的期待去吃,结果自然不一样。后来他因事业辗转于世界各地,每到一地,对味觉都是全新的考验。“那时我想的仍然是父亲的话,所有的食物都是上帝的恩赐,挑剔是比较低的鉴赏阶段。要去适应新的口味,从中发现新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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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天然美食:当属她了,成年后无数次出现在我梦里——地果。这味道我估计永远都忘不了,有点猕猴桃的味道,但比猕猴桃要好吃N倍。

经常梦到:还是小时候,在山上找到了又大又圆又红的地果,兴奋的……嚯!一下醒了,原来是个梦(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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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果属藤蔓植物,成片生长,每年放暑假,就是地果成熟期。当地有句俗语“六月六,搬地果”。这个六月指的是农历六月,阳历大概七八月份。

那时候,村里的孩子成群结队的上山,目的很明确,各自占山为王,谁去得早,那片地果就是谁的。

经常还没等地果成熟,我们每天早早的就起床,吃完早饭,就往山上跑,赶紧去看下地果熟了没?熟了就赶紧摘,要不然别的小孩看到会来抢了。

唉!佩服小时候自己的那种精神,哈哈,从来不知道啥叫累。就算是大中午,炎炎烈日,也成天泡在山上,书面语:野孩子。

我和这位老先生坐在一起聊天,他说起现在欧洲的一些父母,特别是巴黎、米兰这些大城市的家长,他们带着自己的小孩进高级餐厅,教他们享用包含鲔鱼和芥末鸭胸的大餐,同时又忧虑着,是不是应该让孩子们平民化一点,就让他们满地打滚地去吃麦当劳,觉得这样才能更好地融入社会,但其实这些担忧都是多余的。在男孩小时候给他们睡硬板床,他们成年之后自然会习惯睡软床;而对美食来说,这个过程正好相反。“挑剔是比较低的鉴赏阶段”,吃也从来不是彰显身份的一种方式。只有在童年时习惯了珍馐美馔,在他们成年后才不会对美食刻意追求,对品位刻意讲究。老先生一口咬定,那些说“我只吃××”或“我从不吃××”的人一定不是真正的贵族。相反,只有那些从幼年的挑食中走出来的人才会成长为友善而不做作的真正美食家,因为他一定更宽容,也更懂得体谅。

经典美剧《实习医生格蕾》里有位实习医生 Alex
,为人比较冷漠自私而且充满攻击性,甚至可以说有点混蛋。但在后来一个病人
Rebecca 的事件中,Alex
的心理防线却完全垮塌,逞强凶猛再不能掩盖内心的脆弱,也让我们看到了他触目惊心的童年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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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天然美食:可能会吓到你们,它是一条条白白胖胖的虫子——我们叫它“老母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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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长在青干树里,专门吃树干的营养,所以它的营养也是很丰富的。

每到冬季,爸爸跟爷爷就会准备过冬用的柴(农村是柴火灶)。长得形状不好看的树就砍掉,做柴烧,这也不得不承认颜值很重要,哈哈!

劈柴的时候也是我跟弟弟最期待的时候,都希望从爸爸劈开的树干里能看到老母虫。

看到有老母虫,弟弟赶紧抢,这时候我最弱势,因为我喜欢吃不敢摸,更不敢拿。那种摸起来肉肉的软软的感觉真的好恐怖,碰一下就全身起鸡皮疙瘩。

用火钳夹着老母虫放柴火上一烤,不到一分钟就嗞嗞嗞地冒油,然后看到老母虫就变硬变直了,这时就可以拿出来吃了。

吃的时候掐掉头和尾,啥都不用放,你不知道吃起来那个香,不摆了!

原来 Rebecca 是他曾经的病人,也是他交往不久的恋人。Rebecca
因为精神障碍幻想自己怀孕了,在经历孕吐、嗜睡等一系列症状后却被证明一切只是幻觉,她的精神日益崩溃,变得非常依赖
Alex。而他出于爱,以及被人无条件信任和依赖带来的满足感作用下,开始不可自控地想要照顾她痊愈。即使同事劝告他,这样对她来说并不是好事,应该让她接受专业人士的帮助,他还是把她接到家里,安慰她,陪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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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道天然美食:书面名叫蚂蚱,我们老家叫蚱蜢,川话抓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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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一般出现在秋收季节,刚百度了下,没想到它的营养还挺丰富的,只可惜小时候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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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割稻子时,也是我们小孩家丰收时,好多的抓母。捉抓母也是有技巧的,没掌握技巧是要被它强有力的后腿上的刺,给刺痛流血的。

看到抓母了,就要轻脚轻手慢慢靠近,然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它,切记要抓紧。最后掰断它的后腿,再掰断前面的四条小腿,这样它就飞不动了。

抓母的吃法,跟老母虫一样,用火钳夹着在柴火上烤熟就可以吃了,我不爱吃它的外壳,只喜欢吃它肚皮里的卵,吃起来像鸡蛋黄一样,但比鸡蛋黄香。

在女票的问题严重到已经失去身体自理能力后,他仍然固执地独自帮她洗澡穿衣服,照顾她吃饭,为她治伤换药,直到最后
Rebecca 自杀未遂,Alex
像一个绝望无助的小孩子,为自己没有能够拯救她而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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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道天然美食:美人蕉,属花类植物,一年四季都有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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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堂姐家的地里种了一排美人蕉。小时候野惯了,经常趁中午大家都回家吃饭,地里没人的时候,我们这帮野孩子就开始找事干了。

看到美人蕉都开花了,果断的掰下花蕊,放嘴里吸,那个甜,跟吃蜂蜜一样,但又没蜂蜜那样浓烈,就是感觉好吃。

整个过程中,Alex
表现出反常和强迫般的照顾冲动,剧中给出的解释是童年时他父亲酗酒、家暴,他母亲在贫困与婚姻暴力里奄奄一息,极度依赖儿子
Alex。自年少时起,他就一直是保护和照顾母亲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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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道美食:岩豆,豆科,属藤蔓植物,一般长在悬崖边,农历八九月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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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好是我们上学的时候,那时早上上学时就自带饭盒和米到学校蒸米饭,有时放点豆子,有时放点红薯,土豆什么的。

有一天早上路过悬崖边时,发现吊着很多豆角,很好奇,就问大人们能吃不,都说能吃。第二天,几个熊孩抢着去摘,拨出豆子放饭盒里拿到学校蒸,别说还挺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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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别管我们怎么摘到的,即使是悬崖边,熊孩子有熊孩子的办法。关键看这群熊孩子想不想要,只要想要,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拿到,即使是睡觉都还念着,拿到只是个早晚的事。

这种经历并不少见,生活在中国,我们恐怕已经很习惯于听人说 TA
自小帮父母分担家务、做饭、管教弟妹这类情况,可能不觉得这有什么错。还有很多人,从小就要照顾父母情绪、调解父母甚至家族隔代之间的矛盾,还要自己消化自己恐惧不安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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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道天然美食:牛奶子,在我们那,这种树不多,只发现了一颗,长在小溪边,阳历的七八月份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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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每次洗衣服的时候,总要抬头望一望长在崖上的那颗牛奶子树,看看有没有红了的果果。

牛奶子形状大小跟像枸杞差不多,但核大肉少,即使是成熟了,也是甜中带酸的。即便这样,对于我们小时候缺零食的状况,也是抢着吃的。(偷笑)

关于我的童年趣事,童年美食,说个三天三夜也道不完。比如:竹丫(吃嫩笋的昆虫),摸螃蟹,摸鱼,刺泡,映山红等等还有好多都叫不上名称的天然美食。

这些是城里人不会玩的,也是我们山区农村孩子很独特的玩法。

在自身尚且需要保护、引导和安慰的年纪,过早地承担起了成人的义务,人们时常将其美誉为“早当家”、“懂事早”的表现。

感谢上帝的恩赐,让儿时的天然美食赋予我们这一代与众不同的童年,让儿时环境的磨砺,造就我们这一代坚韧不拔的精神。

我爱我的家乡,每每听到
“啊,爱在万州,美丽的地方,你四季鲜花绽放,三峡好风光……”
这首歌,都激动不已,我为我是万州人而骄傲。正因为生长在这美丽富饶的地方,我们才有了这有趣的童年。

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的。家庭治疗师 Ivan Boszormenyi-Nagy
把这种现象叫作父母化,而部分心理学家认为这是一种虐待或者创伤,因为“父母化”对孩子来说不仅不是适合他们的成长和学习经验的方式,甚至可能在此过程中不知不觉受伤害,卷入过多情绪,以至于在成年后的关系里也多少会出现压抑自我、强迫重复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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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化是一个人在童年或少年的时候被迫像成年人一样照顾父母或其他兄弟姐妹,满足他们的需要,保证他们的健康,保护他们不受伤害,让他们安全、快乐。因此在父母化的家庭里,孩子和父母的角色实际上发生了颠倒,孩子在扮演父母的角色,而父母则扮演软弱无助的孩子。

父母化经常发生在功能不良的家庭,比如父母有身体疾病或精神疾病,酗酒或其他物质滥用,经济状况不良,或是二人离婚或感情疏离,还有父母心理不够成熟,本身没有从自己父母那里得到过需要的满足等等,这些状况都会造成父母没有能力或没有意愿照顾孩子的需要,反而要从孩子那里获得照顾,于是出现父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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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曾经经历父母化,他们回想自己的童年,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做过小孩子,从来没有被当作小孩子一样照顾,发现自己一直像大人一样,一直在背负大人该背负的责任。在有些文化中,扮演照顾者角色的小孩甚至会被赞美为父母的英雄。但实际上,心理学家
Gregory Jurkovic 认为父母化是一种虐待,而路易斯维尔大学的 Lisa Hooper
更进一步地把父母化归为一种童年创伤,一种会给之后的人生带来长久的功能影响的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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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rkovic 把父母化分为两种:

物质父母化(instrumental
parentification)
:在童年或少年时像成年人一样照顾父母或其他家庭成员的身体需要

情感父母化(emotional
parentification)
:在童年或少年时充当父母的知己、伙伴、心理治疗者甚至替代伴侣,照顾父母或其他家庭成员的情感需要

物质父母化的经历是指,在童年或少年时期:

经常需要想办法赚钱帮助家里缓解经济压力

负责给弟弟妹妹洗澡、穿衣服、哄睡觉

负责管理弟弟妹妹的行为

情感父母化的经历包括,在童年或少年时期:

常常在父母情绪低落的时候开解父母

常常充当父母之间的裁判,判断婚姻关系中的是非对错

常常充当父母之一的拯救者,同情一方恼怒惩罚另一方

常常充当父母的同盟者负责监护、教导弟弟妹妹

常常充当父母的同盟者协调父母和其他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

自己的情绪常常没有机会表达,被忽视或被指责

自己的情感需要常常被嘲笑或被忽视

尽管物质父母化看起来更累人,但实际上,情感父母化伤害更深。一个孩子或许可以像成年人一样洗衣服做饭,但是一个孩子要如何让在婚姻中不快乐的母亲开心起来?要如何让工作不如意的父亲重新振作?要如何安抚父母家庭经济状况的担心?这些对孩子来说都是过于沉重而且不公平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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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化作为一种创伤,会给成年带来难以预料的影响,一方面可能会像 Alex
那样强迫性地想要照顾一个需要自己的人(Compulsive
Caregiving)
,另一方面,可能又会很害怕他人需要自己,当被人需要的时候会觉得很厌恶,想要逃离。长大后可能会有以下这些特点,如:

在取悦他人方面驾轻就熟

把自己的需要放在一边,花过多力气去满足他人的需要

总是感到对他人的感受负有责任

迫不及待地要维护关系的和平

总是有安抚他人受伤的感觉的冲动

担心被剥削而尽量不与他人建立亲密的关系

竭力防备被他人的期望所控制

离群,并对他人的感受和需要保持无动于衷

努力避免卷入他人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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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父母化会给成年带来诸多困难,但有些情况下它也可能带来好的影响——创伤后成长,点击这里了解关于创伤后成长的知识。很多父母化的小孩在成年后更有责任感、更擅长应对压力、支持性更强等等,Lisa
Hooper 认为复原力起到了重要作用,可能是父母化和正面结果之间的桥梁。

另一位研究者 Jurkovic
很早就发现,若童年或少年时扮演父母的角色的时间不长,那么这种偶尔的角色颠倒是有适应功能的,它有助于家庭渡过难关也让家人的关系更紧密。

反过来,如果这种角色颠倒是:长期的、超过年龄所能承受的限度、并且扮演父母者本人的需要完全被忽视甚至被否认,这种时候父母化就会带来破坏。

Jurkovic 因此把父母化分成两类:

适应性的父母化

破坏性的父母化

适应性的父母化更像是一种权宜之计,它是一种不得已而为之的短期妥协;而破坏性的父母化则更多的是长期糟糕的处境加上父母的不合格制造出来的一种固定的关系模式,这种模式搁置了扮演者本人的角色和任务,强行加快了扮演者的成长步调和节奏。

曾经扮演父母的角色并不必然带来破坏性的后果,而且很多时候正面的成长性的结果,是和破坏性的烙印同时出现的。

但是父母化经历对成年功能来说仍然是一个风险因素,曾经扮演父母的小孩长大后可能成为“更可靠”的成年人,但常常无法找到除了照顾者角色以外的自我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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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曾经经历的父母化是破坏性的,那么如何修补它所带来的破坏?治疗师
Antonietta DiCaccavo 提出以下建议:

①要接受自己曾经被父母化的事实。允许自己失望、愤怒,为自己哀悼,不再想如果没有发生这一切会怎样,也不再向父母要求补偿。

②察觉父母化对自己的影响。自己有哪些惯性反应是由于曾经扮演过的父母的角色在蠢蠢欲动,反思这些反应在现在、在自己已经是成熟的必须为自己负责任也必须让他人为他们自己负责任的时候还是必要吗,还有没有更成熟更健康的选择。

③给自己时间,完成童年没有完成的功课。学习以健康的方式和他人建立联结,学习人际关系的边界,了解成人的任务是什么小孩子的任务是什么,重新建立稳定独立的自我认同;学习自我放松,给自己一些机会像孩童一样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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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父母化会延续到成年,比如《无耻家庭》里菲奥娜在成年以后仍然在照顾一家人的生活,包括她那个总是烂醉如泥的父亲弗兰克。

物质父母化延续到成年是一种经济和体力的负担,而情感父母化延续到成年则变成了充满痛苦的关系缠结。

对于延续到成年的物质父母化,一是寻求帮助;二是情感抽离。当没有办法脱离物质照顾者的角色的时候,至少也要从心理上把父母当成需要帮助的成年人,而不是等待被照顾的小孩子。

对于延续到成年的情感父母化,实际上是成年孩子和父母之间边界不清的一种,可以读一下《割断脐带做大人(Cutting
Loose:an Adult Guide to Coming to Terms With Your
Parents)》这本书,作者HowardHalpern 作为家庭治疗师也提供了很好的建议。

小友说:在不同的文化语境或不同时代里,这种现象都可以有不同的解读。例如二十四孝里面“恣蚊饱血”的故事,夏夜多蚊,八岁的吴猛怕父亲受蚊虫叮咬无法入睡,便光膀子坐父亲身旁,任由蚊虫叮咬自己,以求父亲能不受叮咬,安稳睡觉。这个行为在中国传统的语境下,叫做“孝”,和父母化似乎稍有重叠之处。放到如今二十一世纪,依然有人赞叹吴猛,从小就懂得体恤父亲,父子感情深,但也有人质疑这样的“孝”,小小年纪何苦这样,况且父亲不是应该关爱幼儿吗?

其实,科学家提出“父母化”这个概念,只是为亲子关系和个人发展提供一种观察与研究角度,帮我们认识过去和现在的自己。但影响性格形成的因素可以有很多,如复原力、创伤后成长等等,都可以帮助人走出重大挫折,将一切成年后的性格缺陷简单归因于童年因素并不明智。我们无法控制父母能给予自己一个怎样的童年,但我们可以在成年选择成为一个怎样的人。

如果这已经是一个会怀疑“卧冰求鲤”的理性时代了,或许我们也应该有能力思考“父母化”对成长影响的局限性。

小友AI:我身边也有一些不习惯“被人照顾”,却总是“照顾别人”的朋友,看完后,小友只想说一句:小时候学着当大人,长大后就好好学习当宝宝吧!希望他们越活越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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