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听山那里看到过两次,第一次还撞了个满怀。菜刀妹和索拉拉PK舞蹈时,在付市长房间门口还看过一次。原来,这个艳妇就是米粒。难怪她每次看到我,眼神都很异样,她认得我,她就是米粒。过去我一直惊叹一个小小的米粒怎会有这么大反噬之力,现在好解释了。她不是普通的一颗米粒,她认得我,也认得唐听山,加之与付市长神秘的关系,难怪她轻易可知道油条房、毕敬和我的关系,难怪她可以调动派出所,难怪她戴着口罩不愿让唐听山认出真面目,难怪连与唐听山电话谈判都让包一头代接,也难怪她最后被各方追杀竟至扔到精神病院……想到这里心中大动,我急急地理着思路:这样不可收拾,这样一个与官场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米粒,就证明它不单是一个女人的阴谋,而是官场阴谋。
出去,就得每个人都出去。声音发颤地报数,却正好是13名。列队向墙角那洞口摸过去。13个人的步子竟比一个人还要轻,最后连呼吸也听得出是一个频率。要心灵相通,要安全迅速,还要很好的运气……感谢白大哥,我出去这段时间,他竟把地道又挖得宽了一些,石八斤堪堪也能挤过去。挤不过去我们就在后面推他。他肩头本来有伤,常卡在洞壁,骨头咯咯地使劲去抵,这时肩骨其实成了一把推进铲,但他忍痛一声不吭。约莫20分钟,我们蠕动着前进了30多米……此时地面上如有透视X光镜头,会发现这样一条奇怪的动物:大头,长身,细尾,分13节,缓慢而坚决地向化粪池蠕动,前进。这是人类史上最猥琐的一次前进,在地下,向屎尿前进。这是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前进,向着光明,向着自由,哪怕中途蒙受再多的羞辱。终于到了。石八斤嘿的一声翻身从地道尽头下去,听到哗啦一声,他成功掉到下水道了。然后是白大哥。我兴奋地顺着他的路径,猛吸一口气,肺叶都烧烂的感觉,闭眼就翻身掉下去。身上又冷又黏。比想象中要浅,没至我的腰间。但水流很大,小心不要被冲倒。我看不到石八斤的身影,却感觉得到他巨大的身形,像率众分开红海出埃及的摩西。他带我们分开屎尿,出精神病院。■■■站定。化粪池。白大哥和石八斤换位,他来过这里,相对熟悉地形,要领头跳进化粪池。白大哥回头低低喊了一声:前进。闷闷一声跳了下去。我心一横,捏着鼻子堵着耳朵跳下去。那一刻,两腿异样的感觉,分明感受得到各种不同形状和质感的东西穿过腿、裆、腰。脑海里难以自制地幻化出各种爬行动物……空气污浊得近乎半固体,把肺叶烧得很疼。很快,皮肤就像被硫酸浸泡过又疼又痒,又不敢去挠,生怕一挠之下就摸到什么不堪的东西。肖咪咪大叫着滑倒了,我心中大急,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突听石八斤嗨的一声,竟把他一把抓了起来。白大哥小声叫了一下,那道墙竟然到了,在一处狭长的平台上。我小心翼翼摸索,好像有两根水泥柱,再摸,果然就摸到那道砖砌的格状墙,还漂着不少垃圾。我们在上面打架时偷了两把水泥抹子,虽也起不了什么用,但好歹也能撬下一些墙皮。实在撬不动了,大家转头齐看石八斤。现在,他的臂力承载着我们全部的希望。石八斤一双大手抠在砖缝里,嗨的一声猛拉。那些砖竟扑扑地掉下来一些。众人低声欢呼。石八斤又拉一次,再掉下一些。他双手不断拉,一会儿这堵墙竟可以通过人了。众人大声欢呼,反正马上就要出去,也不用管上面男护士听到……白大哥突然叫声不好。我一摸,心里恐骇到了极点——那堵墙拉开了,可后面,竟是一道冰冷的金属网,两层。怪不得刚才发现两根水泥柱,正是金属网生根的地方。我摇了摇,纹丝不动。石八斤也摇了摇,叹了一口气,说焊死了的。所有人绝望到窒息。这里空气有毒,多待三两分钟,必有人毙命。突然头顶响起咣咣的巨响,像有人在锤砸,扑地掉下来一些泥土……男护士愤怒的叫声。完了。还是被他们发现了,也许是工地上缺人手,男护士走进改造房里调人时发现洞口。也许是刚才放声齐呼,让他们察觉到脚下面有人。他们不会爬入地道,但他们很快就会明白我们的目标其实是那条江,我们就算出去,也会发现手持电棍的男护士们正守候在那里,自投罗网。又砸下来一些泥土,呵斥声竟很清晰,还有人高声喊着江边、去江边。没时间了,我们完蛋了,白大哥9年的心血,我们13个人的粪涌前进,还有石八斤的臂力,统统没有用了。我大口呼吸着沼气,想提前烧死自己……这时,我听到石八斤闷声猛吸了一口气。他胸腔巨大,这一吸活像鲸吞,连空气都紧了一紧。然后屏住,像在积蓄最后的爆发力,屏住,突然炸开一声惊世骇俗,嗨……他巨大的身体活像一辆蒸汽机车头,全力撞向那道金属网。砰的,金属网向外飞开,一阵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我肺叶大开,贪婪地吸,用我的口鼻我的肺叶我的身心我飘扬的灵魂,去吸进整整一片蔚蓝的大海。听白大哥喊了一声跑……被突然降临的奇迹惊呆了的我们,才如梦方醒,拼命开跑。前进,前进,13个人纷纷以各种姿势奋力从排污沟向外爬去,这条沟已不再肮脏,这条沟是我们的福音。前进,前进,前面就是清衣江上游。爬出沟口,没有人守在前面,没有一根棍子也没有一个人。我们乱七八糟地扎进江水里,江水冰冷,却刺激着我们的体能,拼命向对岸游去。自由万岁!■■■我们奔跑在田野里。灰蓝的光打在脸上,映出虫豸求生的坚毅。晨风凌乱,我们却知道目的地。经过村庄,不停下喝一口水。经过农舍,不去借一件衣。也不走清衣江,贪婪的船工也许会成致命的伏笔。此时晨曦初见,薄雾初升,大地葳蕤。如果有人航拍,会发现有十三头受伤的野兽只是跑,在缓丘,在沟壑,在阡陌纵横,在废弃的木场和不知名的机耕道,避开其他人类拼命跑。我们不相信其他的人类,我们是独特的丁香街人类,没有人能帮助我们,我们只靠自己的双腿,哪怕把肺叶跑炸,绝不停步。现在我们正要去救父母,救兄弟,救姐妹,他们的血肉之躯,抵挡不了钢铁的机器。石八斤肩头站着那只猴头,脖子上还忠诚地挂着那个装满证件的包包,流血的爪子紧紧扣着那个包,它受了严重的枪杀,却一直保
我心中突然有种不祥之感,一时理不清,搬着砖往工地走。看她手被反剪,女医生打了一针,门关了。
出去,就得每个人都出去。声音发颤地报数,却正好是13名。列队向墙角那洞口摸过去。13个人的步子竟比一个人还要轻,最后连呼吸也听得出是一个频率。要心灵相通,要安全迅速,还要很好的运气……感谢白大哥,我出去这段时间,他竟把地道又挖得宽了一些,石八斤堪堪也能挤过去。挤不过去我们就在后面推他。他肩头本来有伤,常卡在洞壁,骨头咯咯地使劲去抵,这时肩骨其实成了一把推进铲,但他忍痛一声不吭。约莫20分钟,我们蠕动着前进了30多米……此时地面上如有透视X光镜头,会发现这样一条奇怪的动物:大头,长身,细尾,分13节,缓慢而坚决地向化粪池蠕动,前进。这是人类史上最猥琐的一次前进,在地下,向屎尿前进。这是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前进,向着光明,向着自由,哪怕中途蒙受再多的羞辱。终于到了。石八斤嘿的一声翻身从地道尽头下去,听到哗啦一声,他成功掉到下水道了。然后是白大哥。我兴奋地顺着他的路径,猛吸一口气,肺叶都烧烂的感觉,闭眼就翻身掉下去。身上又冷又黏。比想象中要浅,没至我的腰间。但水流很大,小心不要被冲倒。我看不到石八斤的身影,却感觉得到他巨大的身形,像率众分开红海出埃及的摩西。他带我们分开屎尿,出精神病院。■■■站定。化粪池。白大哥和石八斤换位,他来过这里,相对熟悉地形,要领头跳进化粪池。白大哥回头低低喊了一声:前进。闷闷一声跳了下去。我心一横,捏着鼻子堵着耳朵跳下去。那一刻,两腿异样的感觉,分明感受得到各种不同形状和质感的东西穿过腿、裆、腰。脑海里难以自制地幻化出各种爬行动物……空气污浊得近乎半固体,把肺叶烧得很疼。很快,皮肤就像被硫酸浸泡过又疼又痒,又不敢去挠,生怕一挠之下就摸到什么不堪的东西。肖咪咪大叫着滑倒了,我心中大急,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突听石八斤嗨的一声,竟把他一把抓了起来。白大哥小声叫了一下,那道墙竟然到了,在一处狭长的平台上。我小心翼翼摸索,好像有两根水泥柱,再摸,果然就摸到那道砖砌的格状墙,还漂着不少垃圾。我们在上面打架时偷了两把水泥抹子,虽也起不了什么用,但好歹也能撬下一些墙皮。实在撬不动了,大家转头齐看石八斤。现在,他的臂力承载着我们全部的希望。石八斤一双大手抠在砖缝里,嗨的一声猛拉。那些砖竟扑扑地掉下来一些。众人低声欢呼。石八斤又拉一次,再掉下一些。他双手不断拉,一会儿这堵墙竟可以通过人了。众人大声欢呼,反正马上就要出去,也不用管上面男护士听到……白大哥突然叫声不好。我一摸,心里恐骇到了极点——那堵墙拉开了,可后面,竟是一道冰冷的金属网,两层。怪不得刚才发现两根水泥柱,正是金属网生根的地方。我摇了摇,纹丝不动。石八斤也摇了摇,叹了一口气,说焊死了的。所有人绝望到窒息。这里空气有毒,多待三两分钟,必有人毙命。突然头顶响起咣咣的巨响,像有人在锤砸,扑地掉下来一些泥土……男护士愤怒的叫声。完了。还是被他们发现了,也许是工地上缺人手,男护士走进改造房里调人时发现洞口。也许是刚才放声齐呼,让他们察觉到脚下面有人。他们不会爬入地道,但他们很快就会明白我们的目标其实是那条江,我们就算出去,也会发现手持电棍的男护士们正守候在那里,自投罗网。又砸下来一些泥土,呵斥声竟很清晰,还有人高声喊着江边、去江边。没时间了,我们完蛋了,白大哥9年的心血,我们13个人的粪涌前进,还有石八斤的臂力,统统没有用了。我大口呼吸着沼气,想提前烧死自己……这时,我听到石八斤闷声猛吸了一口气。他胸腔巨大,这一吸活像鲸吞,连空气都紧了一紧。然后屏住,像在积蓄最后的爆发力,屏住,突然炸开一声惊世骇俗,嗨……他巨大的身体活像一辆蒸汽机车头,全力撞向那道金属网。砰的,金属网向外飞开,一阵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我肺叶大开,贪婪地吸,用我的口鼻我的肺叶我的身心我飘扬的灵魂,去吸进整整一片蔚蓝的大海。听白大哥喊了一声跑……被突然降临的奇迹惊呆了的我们,才如梦方醒,拼命开跑。前进,前进,13个人纷纷以各种姿势奋力从排污沟向外爬去,这条沟已不再肮脏,这条沟是我们的福音。前进,前进,前面就是清衣江上游。爬出沟口,没有人守在前面,没有一根棍子也没有一个人。我们乱七八糟地扎进江水里,江水冰冷,却刺激着我们的体能,拼命向对岸游去。自由万岁!■■■我们奔跑在田野里。灰蓝的光打在脸上,映出虫豸求生的坚毅。晨风凌乱,我们却知道目的地。经过村庄,不停下喝一口水。经过农舍,不去借一件衣。也不走清衣江,贪婪的船工也许会成致命的伏笔。此时晨曦初见,薄雾初升,大地葳蕤。如果有人航拍,会发现有十三头受伤的野兽只是跑,在缓丘,在沟壑,在阡陌纵横,在废弃的木场和不知名的机耕道,避开其他人类拼命跑。我们不相信其他的人类,我们是独特的丁香街人类,没有人能帮助我们,我们只靠自己的双腿,哪怕把肺叶跑炸,绝不停步。现在我们正要去救父母,救兄弟,救姐妹,他们的血肉之躯,抵挡不了钢铁的机器。石八斤肩头站着那只猴头,脖子上还忠诚地挂着那个装满证件的包包,流血的爪子紧紧扣着那个包,它受了严重的枪杀,却一直保
我已无能为力,这么大一个局岂是油条房主能左右的!过了明天丁香街就要拆掉,我身在精神病院,证件也被那些保镖抢走,明天太阳升起,太阳落下,关于房子的一场大梦就正式破灭。
我一身轻松,飞快地搬着砖,简直一副爱院如家的样子。女医生夸我已从自发精神病上升到自觉的精神病,批准我随时可以到栅栏那里去……
我跑过去,对着栅栏大喊。听到江水流动,看到星光点点,我喊得很累了,还看到有两颗星星在移动,流星……我又大喊,我爱你,流星,我爱你,流星长得像眼睛。
出去,就得每个人都出去。声音发颤地报数,却正好是13名。列队向墙角那洞口摸过去。13个人的步子竟比一个人还要轻,最后连呼吸也听得出是一个频率。要心灵相通,要安全迅速,还要很好的运气……感谢白大哥,我出去这段时间,他竟把地道又挖得宽了一些,石八斤堪堪也能挤过去。挤不过去我们就在后面推他。他肩头本来有伤,常卡在洞壁,骨头咯咯地使劲去抵,这时肩骨其实成了一把推进铲,但他忍痛一声不吭。约莫20分钟,我们蠕动着前进了30多米……此时地面上如有透视X光镜头,会发现这样一条奇怪的动物:大头,长身,细尾,分13节,缓慢而坚决地向化粪池蠕动,前进。这是人类史上最猥琐的一次前进,在地下,向屎尿前进。这是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前进,向着光明,向着自由,哪怕中途蒙受再多的羞辱。终于到了。石八斤嘿的一声翻身从地道尽头下去,听到哗啦一声,他成功掉到下水道了。然后是白大哥。我兴奋地顺着他的路径,猛吸一口气,肺叶都烧烂的感觉,闭眼就翻身掉下去。身上又冷又黏。比想象中要浅,没至我的腰间。但水流很大,小心不要被冲倒。我看不到石八斤的身影,却感觉得到他巨大的身形,像率众分开红海出埃及的摩西。他带我们分开屎尿,出精神病院。■■■站定。化粪池。白大哥和石八斤换位,他来过这里,相对熟悉地形,要领头跳进化粪池。白大哥回头低低喊了一声:前进。闷闷一声跳了下去。我心一横,捏着鼻子堵着耳朵跳下去。那一刻,两腿异样的感觉,分明感受得到各种不同形状和质感的东西穿过腿、裆、腰。脑海里难以自制地幻化出各种爬行动物……空气污浊得近乎半固体,把肺叶烧得很疼。很快,皮肤就像被硫酸浸泡过又疼又痒,又不敢去挠,生怕一挠之下就摸到什么不堪的东西。肖咪咪大叫着滑倒了,我心中大急,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突听石八斤嗨的一声,竟把他一把抓了起来。白大哥小声叫了一下,那道墙竟然到了,在一处狭长的平台上。我小心翼翼摸索,好像有两根水泥柱,再摸,果然就摸到那道砖砌的格状墙,还漂着不少垃圾。我们在上面打架时偷了两把水泥抹子,虽也起不了什么用,但好歹也能撬下一些墙皮。实在撬不动了,大家转头齐看石八斤。现在,他的臂力承载着我们全部的希望。石八斤一双大手抠在砖缝里,嗨的一声猛拉。那些砖竟扑扑地掉下来一些。众人低声欢呼。石八斤又拉一次,再掉下一些。他双手不断拉,一会儿这堵墙竟可以通过人了。众人大声欢呼,反正马上就要出去,也不用管上面男护士听到……白大哥突然叫声不好。我一摸,心里恐骇到了极点——那堵墙拉开了,可后面,竟是一道冰冷的金属网,两层。怪不得刚才发现两根水泥柱,正是金属网生根的地方。我摇了摇,纹丝不动。石八斤也摇了摇,叹了一口气,说焊死了的。所有人绝望到窒息。这里空气有毒,多待三两分钟,必有人毙命。突然头顶响起咣咣的巨响,像有人在锤砸,扑地掉下来一些泥土……男护士愤怒的叫声。完了。还是被他们发现了,也许是工地上缺人手,男护士走进改造房里调人时发现洞口。也许是刚才放声齐呼,让他们察觉到脚下面有人。他们不会爬入地道,但他们很快就会明白我们的目标其实是那条江,我们就算出去,也会发现手持电棍的男护士们正守候在那里,自投罗网。又砸下来一些泥土,呵斥声竟很清晰,还有人高声喊着江边、去江边。没时间了,我们完蛋了,白大哥9年的心血,我们13个人的粪涌前进,还有石八斤的臂力,统统没有用了。我大口呼吸着沼气,想提前烧死自己……这时,我听到石八斤闷声猛吸了一口气。他胸腔巨大,这一吸活像鲸吞,连空气都紧了一紧。然后屏住,像在积蓄最后的爆发力,屏住,突然炸开一声惊世骇俗,嗨……他巨大的身体活像一辆蒸汽机车头,全力撞向那道金属网。砰的,金属网向外飞开,一阵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我肺叶大开,贪婪地吸,用我的口鼻我的肺叶我的身心我飘扬的灵魂,去吸进整整一片蔚蓝的大海。听白大哥喊了一声跑……被突然降临的奇迹惊呆了的我们,才如梦方醒,拼命开跑。前进,前进,13个人纷纷以各种姿势奋力从排污沟向外爬去,这条沟已不再肮脏,这条沟是我们的福音。前进,前进,前面就是清衣江上游。爬出沟口,没有人守在前面,没有一根棍子也没有一个人。我们乱七八糟地扎进江水里,江水冰冷,却刺激着我们的体能,拼命向对岸游去。自由万岁!■■■我们奔跑在田野里。灰蓝的光打在脸上,映出虫豸求生的坚毅。晨风凌乱,我们却知道目的地。经过村庄,不停下喝一口水。经过农舍,不去借一件衣。也不走清衣江,贪婪的船工也许会成致命的伏笔。此时晨曦初见,薄雾初升,大地葳蕤。如果有人航拍,会发现有十三头受伤的野兽只是跑,在缓丘,在沟壑,在阡陌纵横,在废弃的木场和不知名的机耕道,避开其他人类拼命跑。我们不相信其他的人类,我们是独特的丁香街人类,没有人能帮助我们,我们只靠自己的双腿,哪怕把肺叶跑炸,绝不停步。现在我们正要去救父母,救兄弟,救姐妹,他们的血肉之躯,抵挡不了钢铁的机器。石八斤肩头站着那只猴头,脖子上还忠诚地挂着那个装满证件的包包,流血的爪子紧紧扣着那个包,它受了严重的枪杀,却一直保
我跑回工地,出于报复,又使劲咬了白大哥的耳朵。飞快跑开大干起来,不仅搬砖,还和水泥,不仅和水泥,还挖粪池。我使劲挖,使劲挖,带着毕然、肖咪咪挖。我专门对石八斤进行了教育,要精神病。
我是回过去房子睡的。睡了一小会儿,天就亮了。 ■■■
第二天又开始干活。干得又快又好。虽然是修复式厕所,但更重要的是把过去一排的粪坑挖成两排,再把排污系统加长加宽。病人多了屎就多,国家到处在减排,只有厕所要增排。
石八斤很快爱上挖粪坑这活儿了。他本是动物园饲养员,帮动物扫粪搬粪是他的专业。从早上干到下午,就挖了好多好多粪。大家都为他鼓掌。没想到白大哥就和石八斤打起来。他是嫉妒石八斤比他挖得多而快。过去,白大哥是精神病院最会挖粪的,自从石八斤来了,他不再是挖粪高手,他很不粪,就很不忿。两个人抱作一团在地上打。之所以石八斤没有立即打赢,是因为白大哥趁其不备,上来就咬住他耳朵。
出去,就得每个人都出去。声音发颤地报数,却正好是13名。列队向墙角那洞口摸过去。13个人的步子竟比一个人还要轻,最后连呼吸也听得出是一个频率。要心灵相通,要安全迅速,还要很好的运气……感谢白大哥,我出去这段时间,他竟把地道又挖得宽了一些,石八斤堪堪也能挤过去。挤不过去我们就在后面推他。他肩头本来有伤,常卡在洞壁,骨头咯咯地使劲去抵,这时肩骨其实成了一把推进铲,但他忍痛一声不吭。约莫20分钟,我们蠕动着前进了30多米……此时地面上如有透视X光镜头,会发现这样一条奇怪的动物:大头,长身,细尾,分13节,缓慢而坚决地向化粪池蠕动,前进。这是人类史上最猥琐的一次前进,在地下,向屎尿前进。这是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前进,向着光明,向着自由,哪怕中途蒙受再多的羞辱。终于到了。石八斤嘿的一声翻身从地道尽头下去,听到哗啦一声,他成功掉到下水道了。然后是白大哥。我兴奋地顺着他的路径,猛吸一口气,肺叶都烧烂的感觉,闭眼就翻身掉下去。身上又冷又黏。比想象中要浅,没至我的腰间。但水流很大,小心不要被冲倒。我看不到石八斤的身影,却感觉得到他巨大的身形,像率众分开红海出埃及的摩西。他带我们分开屎尿,出精神病院。■■■站定。化粪池。白大哥和石八斤换位,他来过这里,相对熟悉地形,要领头跳进化粪池。白大哥回头低低喊了一声:前进。闷闷一声跳了下去。我心一横,捏着鼻子堵着耳朵跳下去。那一刻,两腿异样的感觉,分明感受得到各种不同形状和质感的东西穿过腿、裆、腰。脑海里难以自制地幻化出各种爬行动物……空气污浊得近乎半固体,把肺叶烧得很疼。很快,皮肤就像被硫酸浸泡过又疼又痒,又不敢去挠,生怕一挠之下就摸到什么不堪的东西。肖咪咪大叫着滑倒了,我心中大急,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突听石八斤嗨的一声,竟把他一把抓了起来。白大哥小声叫了一下,那道墙竟然到了,在一处狭长的平台上。我小心翼翼摸索,好像有两根水泥柱,再摸,果然就摸到那道砖砌的格状墙,还漂着不少垃圾。我们在上面打架时偷了两把水泥抹子,虽也起不了什么用,但好歹也能撬下一些墙皮。实在撬不动了,大家转头齐看石八斤。现在,他的臂力承载着我们全部的希望。石八斤一双大手抠在砖缝里,嗨的一声猛拉。那些砖竟扑扑地掉下来一些。众人低声欢呼。石八斤又拉一次,再掉下一些。他双手不断拉,一会儿这堵墙竟可以通过人了。众人大声欢呼,反正马上就要出去,也不用管上面男护士听到……白大哥突然叫声不好。我一摸,心里恐骇到了极点——那堵墙拉开了,可后面,竟是一道冰冷的金属网,两层。怪不得刚才发现两根水泥柱,正是金属网生根的地方。我摇了摇,纹丝不动。石八斤也摇了摇,叹了一口气,说焊死了的。所有人绝望到窒息。这里空气有毒,多待三两分钟,必有人毙命。突然头顶响起咣咣的巨响,像有人在锤砸,扑地掉下来一些泥土……男护士愤怒的叫声。完了。还是被他们发现了,也许是工地上缺人手,男护士走进改造房里调人时发现洞口。也许是刚才放声齐呼,让他们察觉到脚下面有人。他们不会爬入地道,但他们很快就会明白我们的目标其实是那条江,我们就算出去,也会发现手持电棍的男护士们正守候在那里,自投罗网。又砸下来一些泥土,呵斥声竟很清晰,还有人高声喊着江边、去江边。没时间了,我们完蛋了,白大哥9年的心血,我们13个人的粪涌前进,还有石八斤的臂力,统统没有用了。我大口呼吸着沼气,想提前烧死自己……这时,我听到石八斤闷声猛吸了一口气。他胸腔巨大,这一吸活像鲸吞,连空气都紧了一紧。然后屏住,像在积蓄最后的爆发力,屏住,突然炸开一声惊世骇俗,嗨……他巨大的身体活像一辆蒸汽机车头,全力撞向那道金属网。砰的,金属网向外飞开,一阵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我肺叶大开,贪婪地吸,用我的口鼻我的肺叶我的身心我飘扬的灵魂,去吸进整整一片蔚蓝的大海。听白大哥喊了一声跑……被突然降临的奇迹惊呆了的我们,才如梦方醒,拼命开跑。前进,前进,13个人纷纷以各种姿势奋力从排污沟向外爬去,这条沟已不再肮脏,这条沟是我们的福音。前进,前进,前面就是清衣江上游。爬出沟口,没有人守在前面,没有一根棍子也没有一个人。我们乱七八糟地扎进江水里,江水冰冷,却刺激着我们的体能,拼命向对岸游去。自由万岁!■■■我们奔跑在田野里。灰蓝的光打在脸上,映出虫豸求生的坚毅。晨风凌乱,我们却知道目的地。经过村庄,不停下喝一口水。经过农舍,不去借一件衣。也不走清衣江,贪婪的船工也许会成致命的伏笔。此时晨曦初见,薄雾初升,大地葳蕤。如果有人航拍,会发现有十三头受伤的野兽只是跑,在缓丘,在沟壑,在阡陌纵横,在废弃的木场和不知名的机耕道,避开其他人类拼命跑。我们不相信其他的人类,我们是独特的丁香街人类,没有人能帮助我们,我们只靠自己的双腿,哪怕把肺叶跑炸,绝不停步。现在我们正要去救父母,救兄弟,救姐妹,他们的血肉之躯,抵挡不了钢铁的机器。石八斤肩头站着那只猴头,脖子上还忠诚地挂着那个装满证件的包包,流血的爪子紧紧扣着那个包,它受了严重的枪杀,却一直保
我大怒,为什么又咬耳朵?上去帮石八斤,毕然和肖咪咪也上去帮忙。那三个病友却冲过来帮白大哥,四对四引发更多人莫名其妙打起来,工地上一片拳脚和砖头……院长出动了所有的男护士,才把我们十几个人按住。
我在唐听山那里看到过两次,第一次还撞了个满怀。菜刀妹和索拉拉PK舞蹈时,在付市长房间门口还看过一次。原来,这个艳妇就是米粒。难怪她每次看到我,眼神都很异样,她认得我,她就是米粒。过去我一直惊叹一个小小的米粒怎会有这么大反噬之力,现在好解释了。她不是普通的一颗米粒,她认得我,也认得唐听山,加之与付市长神秘的关系,难怪她轻易可知道油条房、毕敬和我的关系,难怪她可以调动派出所,难怪她戴着口罩不愿让唐听山认出真面目,难怪连与唐听山电话谈判都让包一头代接,也难怪她最后被各方追杀竟至扔到精神病院……想到这里心中大动,我急急地理着思路:这样不可收拾,这样一个与官场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米粒,就证明它不单是一个女人的阴谋,而是官场阴谋。我心中突然有种不祥之感,一时理不清,搬着砖往工地走。看她手被反剪,女医生打了一针,门关了。我已无能为力,这么大一个局岂是油条房主能左右的!过了明天丁香街就要拆掉,我身在精神病院,证件也被那些保镖抢走,明天太阳升起,太阳落下,关于房子的一场大梦就正式破灭。我一身轻松,飞快地搬着砖,简直一副爱院如家的样子。女医生夸我已从自发精神病上升到自觉的精神病,批准我随时可以到栅栏那里去……我跑过去,对着栅栏大喊。听到江水流动,看到星光点点,我喊得很累了,还看到有两颗星星在移动,流星……我又大喊,我爱你,流星,我爱你,流星长得像眼睛。我跑回工地,出于报复,又使劲咬了白大哥的耳朵。飞快跑开大干起来,不仅搬砖,还和水泥,不仅和水泥,还挖粪池。我使劲挖,使劲挖,带着毕然、肖咪咪挖。我专门对石八斤进行了教育,要精神病。我是回过去房子睡的。睡了一小会儿,天就亮了。■■■第二天又开始干活。干得又快又好。虽然是修复式厕所,但更重要的是把过去一排的粪坑挖成两排,再把排污系统加长加宽。病人多了屎就多,国家到处在减排,只有厕所要增排。石八斤很快爱上挖粪坑这活儿了。他本是动物园饲养员,帮动物扫粪搬粪是他的专业。从早上干到下午,就挖了好多好多粪。大家都为他鼓掌。没想到白大哥就和石八斤打起来。他是嫉妒石八斤比他挖得多而快。过去,白大哥是精神病院最会挖粪的,自从石八斤来了,他不再是挖粪高手,他很不粪,就很不忿。两个人抱作一团在地上打。之所以石八斤没有立即打赢,是因为白大哥趁其不备,上来就咬住他耳朵。我大怒,为什么又咬耳朵?上去帮石八斤,毕然和肖咪咪也上去帮忙。那三个病友却冲过来帮白大哥,四对四引发更多人莫名其妙打起来,工地上一片拳脚和砖头……院长出动了所有的男护士,才把我们十几个人按住。我们被一顿暴打,男护士们觉得用木棍、电棍打不过来,直接就用砖头乱砸,用和水泥的铲子打,用水泥抹子扎……然后全部扔到改造房。是的,改造房。我们这帮精神病终于达到目的。当我看到两颗会移动的星星后,就特别想马上进到改造房。因为那两颗星星,其实是猴头的眼睛。猴头并没死,它只是受了重伤,并没有死。它滴着血,一瘸一拐顺着石八斤的味道追过来。精神病院围墙上都有电网,它进不来。正好我在栅栏边上一阵乱喊。它就狂奔过来,眼睛亮亮的,像两颗移动的星星。我内心涌动,当时就想翻出去,因为我看到,它还忠诚地挂着那个包包。那个决定着丁香街命运的包包……所以我飞快跑回工地,使劲咬白大哥耳朵。内心狂跳地告诉他,必须加快进度了,我必须在明天之内出去救丁香街,再晚,就来不及了。白大哥其实并没有疯。我这次一进来,他就扑过来咬我,其实是为了告诉我,他已找到出去的办法了。只是还有最后一道难题。我们两个经常咬来咬去,是要解决这个难题。之前白大哥挖了9年的地道功亏一篑,挖过去后发现是下水道,下水道通着化粪池。不可能再出去。这次院长扩建厕所,由于白大哥工作努力,偶尔就让他监工。那天病人挖粪时说有一砣很硬很大的屎,怎么挖都挖不动。白大哥跳下去后才发现,这其实是从茅坑里冒出来的一截墙头。他本是大学教授,知道点几何常识,当下一算觉得这墙头似乎暗藏机遇。后来争取到机会又去了趟改造房,并冒死钻进地道,一看之下,内心狂喜奇迹降临:下水道确实通向化粪池,但化粪池却通排污沟,排污沟则通向江边。只是两者之间有一道厚墙挡着,打穿这道墙,就可以冲出去了。这道墙就是最后的难题。它其实是砌在下面一道格状的截流墙,用来挡住较大的杂物。之前,白大哥一直想慢慢地挖,通过挖茅坑把它从上面挖松动、掏空,再从下面出手就容易些。但现在我没时间了。按约定,明天早上八点,就是丁香街最后时间截点。我曾悄悄问石八斤有没有把握。他问有多厚。白大哥比画着大概十公分。石八斤皱着眉头,一般土墙十公分没问题,如果混浇了水泥的,就算是我也很难。只有赌一把石八斤了。从昨晚到今天下午。我们之所以卖力地干活,就是尽量利用最后机会从上面松动那道墙的上端。挖得越松,石八斤一击即破的概率越大。我们在下面没太多时间,一是化粪池里沼气有毒,再就是在下面太长时间动手脚难免弄出声音。那截墙头已冒出地面,也不太拢音。男护士要是听到,前功尽弃。现在是最后的机遇了。听那些男护士骂骂咧咧地离去,我们屏住呼吸,悄悄点名。要
我们被一顿暴打,男护士们觉得用木棍、电棍打不过来,直接就用砖头乱砸,用和水泥的铲子打,用水泥抹子扎……然后全部扔到改造房。
是的,改造房。我们这帮精神病终于达到目的。当我看到两颗会移动的星星后,就特别想马上进到改造房。因为那两颗星星,其实是猴头的眼睛。
出去,就得每个人都出去。声音发颤地报数,却正好是13名。列队向墙角那洞口摸过去。13个人的步子竟比一个人还要轻,最后连呼吸也听得出是一个频率。要心灵相通,要安全迅速,还要很好的运气……感谢白大哥,我出去这段时间,他竟把地道又挖得宽了一些,石八斤堪堪也能挤过去。挤不过去我们就在后面推他。他肩头本来有伤,常卡在洞壁,骨头咯咯地使劲去抵,这时肩骨其实成了一把推进铲,但他忍痛一声不吭。约莫20分钟,我们蠕动着前进了30多米……此时地面上如有透视X光镜头,会发现这样一条奇怪的动物:大头,长身,细尾,分13节,缓慢而坚决地向化粪池蠕动,前进。这是人类史上最猥琐的一次前进,在地下,向屎尿前进。这是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前进,向着光明,向着自由,哪怕中途蒙受再多的羞辱。终于到了。石八斤嘿的一声翻身从地道尽头下去,听到哗啦一声,他成功掉到下水道了。然后是白大哥。我兴奋地顺着他的路径,猛吸一口气,肺叶都烧烂的感觉,闭眼就翻身掉下去。身上又冷又黏。比想象中要浅,没至我的腰间。但水流很大,小心不要被冲倒。我看不到石八斤的身影,却感觉得到他巨大的身形,像率众分开红海出埃及的摩西。他带我们分开屎尿,出精神病院。■■■站定。化粪池。白大哥和石八斤换位,他来过这里,相对熟悉地形,要领头跳进化粪池。白大哥回头低低喊了一声:前进。闷闷一声跳了下去。我心一横,捏着鼻子堵着耳朵跳下去。那一刻,两腿异样的感觉,分明感受得到各种不同形状和质感的东西穿过腿、裆、腰。脑海里难以自制地幻化出各种爬行动物……空气污浊得近乎半固体,把肺叶烧得很疼。很快,皮肤就像被硫酸浸泡过又疼又痒,又不敢去挠,生怕一挠之下就摸到什么不堪的东西。肖咪咪大叫着滑倒了,我心中大急,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突听石八斤嗨的一声,竟把他一把抓了起来。白大哥小声叫了一下,那道墙竟然到了,在一处狭长的平台上。我小心翼翼摸索,好像有两根水泥柱,再摸,果然就摸到那道砖砌的格状墙,还漂着不少垃圾。我们在上面打架时偷了两把水泥抹子,虽也起不了什么用,但好歹也能撬下一些墙皮。实在撬不动了,大家转头齐看石八斤。现在,他的臂力承载着我们全部的希望。石八斤一双大手抠在砖缝里,嗨的一声猛拉。那些砖竟扑扑地掉下来一些。众人低声欢呼。石八斤又拉一次,再掉下一些。他双手不断拉,一会儿这堵墙竟可以通过人了。众人大声欢呼,反正马上就要出去,也不用管上面男护士听到……白大哥突然叫声不好。我一摸,心里恐骇到了极点——那堵墙拉开了,可后面,竟是一道冰冷的金属网,两层。怪不得刚才发现两根水泥柱,正是金属网生根的地方。我摇了摇,纹丝不动。石八斤也摇了摇,叹了一口气,说焊死了的。所有人绝望到窒息。这里空气有毒,多待三两分钟,必有人毙命。突然头顶响起咣咣的巨响,像有人在锤砸,扑地掉下来一些泥土……男护士愤怒的叫声。完了。还是被他们发现了,也许是工地上缺人手,男护士走进改造房里调人时发现洞口。也许是刚才放声齐呼,让他们察觉到脚下面有人。他们不会爬入地道,但他们很快就会明白我们的目标其实是那条江,我们就算出去,也会发现手持电棍的男护士们正守候在那里,自投罗网。又砸下来一些泥土,呵斥声竟很清晰,还有人高声喊着江边、去江边。没时间了,我们完蛋了,白大哥9年的心血,我们13个人的粪涌前进,还有石八斤的臂力,统统没有用了。我大口呼吸着沼气,想提前烧死自己……这时,我听到石八斤闷声猛吸了一口气。他胸腔巨大,这一吸活像鲸吞,连空气都紧了一紧。然后屏住,像在积蓄最后的爆发力,屏住,突然炸开一声惊世骇俗,嗨……他巨大的身体活像一辆蒸汽机车头,全力撞向那道金属网。砰的,金属网向外飞开,一阵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我肺叶大开,贪婪地吸,用我的口鼻我的肺叶我的身心我飘扬的灵魂,去吸进整整一片蔚蓝的大海。听白大哥喊了一声跑……被突然降临的奇迹惊呆了的我们,才如梦方醒,拼命开跑。前进,前进,13个人纷纷以各种姿势奋力从排污沟向外爬去,这条沟已不再肮脏,这条沟是我们的福音。前进,前进,前面就是清衣江上游。爬出沟口,没有人守在前面,没有一根棍子也没有一个人。我们乱七八糟地扎进江水里,江水冰冷,却刺激着我们的体能,拼命向对岸游去。自由万岁!■■■我们奔跑在田野里。灰蓝的光打在脸上,映出虫豸求生的坚毅。晨风凌乱,我们却知道目的地。经过村庄,不停下喝一口水。经过农舍,不去借一件衣。也不走清衣江,贪婪的船工也许会成致命的伏笔。此时晨曦初见,薄雾初升,大地葳蕤。如果有人航拍,会发现有十三头受伤的野兽只是跑,在缓丘,在沟壑,在阡陌纵横,在废弃的木场和不知名的机耕道,避开其他人类拼命跑。我们不相信其他的人类,我们是独特的丁香街人类,没有人能帮助我们,我们只靠自己的双腿,哪怕把肺叶跑炸,绝不停步。现在我们正要去救父母,救兄弟,救姐妹,他们的血肉之躯,抵挡不了钢铁的机器。石八斤肩头站着那只猴头,脖子上还忠诚地挂着那个装满证件的包包,流血的爪子紧紧扣着那个包,它受了严重的枪杀,却一直保
猴头并没死,它只是受了重伤,并没有死。
它滴着血,一瘸一拐顺着石八斤的味道追过来。精神病院围墙上都有电网,它进不来。正好我在栅栏边上一阵乱喊。它就狂奔过来,眼睛亮亮的,像两颗移动的星星。我内心涌动,当时就想翻出去,因为我看到,它还忠诚地挂着那个包包。那个决定着丁香街命运的包包……
所以我飞快跑回工地,使劲咬白大哥耳朵。内心狂跳地告诉他,必须加快进度了,我必须在明天之内出去救丁香街,再晚,就来不及了。
白大哥其实并没有疯。我这次一进来,他就扑过来咬我,其实是为了告诉我,他已找到出去的办法了。只是还有最后一道难题。我们两个经常咬来咬去,是要解决这个难题。
之前白大哥挖了9年的地道功亏一篑,挖过去后发现是下水道,下水道通着化粪池。不可能再出去。这次院长扩建厕所,由于白大哥工作努力,偶尔就让他监工。那天病人挖粪时说有一砣很硬很大的屎,怎么挖都挖不动。白大哥跳下去后才发现,这其实是从茅坑里冒出来的一截墙头。他本是大学教授,知道点几何常识,当下一算觉得这墙头似乎暗藏机遇。后来争取到机会又去了趟改造房,并冒死钻进地道,一看之下,内心狂喜奇迹降临:下水道确实通向化粪池,但化粪池却通排污沟,排污沟则通向江边。只是两者之间有一道厚墙挡着,打穿这道墙,就可以冲出去了。
这道墙就是最后的难题。它其实是砌在下面一道格状的截流墙,用来挡住较大的杂物。
持这个姿势。刚才上岸打了个呼哨,它一个纵跳上肩头后,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再也不跟主人分离。它的血和主人的血混在一起,一路滴落在泥地上,书写先祖和后裔的族谱。不相信进化论,猴子帮助人保住土地,人随意就可以向它开枪。但猴子并不记恨,两眼放光看着前方。它认路,知道丁香街在哪里,那里的人民等着这包证件来证明自己,保住自己的房子。我让石八斤有多快就跑多快。还有一小时就开始拆迁了。他大声答应,长腿奋力迈出,向远方跑去。风猎猎地吹拂着他满脸的长毛,活像大地上的参孙。我们呈散兵状跟在后面,已说好,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抱着证件继续跑,直到最后一个人。我们没办法走大路,刚刚游上对岸,上钉维追捕的汽车灯光大作,还有警车的声音。所有的路都被堵死。碰到过路人,见我们仓皇的样子就马上报警。我们没时间向路人解释,他们肯定不会听我们解释。到最后,属于我们归家的路,只有一条,人类不走的路。所以本来想分头逃跑,跑了十分钟,十三个人渐渐又聚在一起。前进,前进,前进进……体力严重透支,我们便高唱国歌,鼓舞自己逃亡。这时突然发现同伴的脸渐渐出现红光,是太阳渐渐升起。心头大骇,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太阳升起,因为只要它不完全升起,就不到八点。不到八点,拆迁队就不能动手。我曾是如此的热爱太阳。小学一年级第一次升国旗,那是阴天,国旗升起太阳却不升起,我就和小朋友一起向东方跑去,要寻找太阳。我们相信只有太阳升起,这一天才真正到来。我们要追到太阳,追到每一天。那时满脸热烈,风是彩色的,满地盛开着淡紫的野菊花,我们管它叫太阳花,它们笑啊笑,在晨风里笑弯了腰,我也笑啊笑,一脚踏空掉在了村里的河渠里。我躺在沟里看天,天变成红红的,那是我第一次额头出血,就坚定地把这当成太阳升起……但今天不能让太阳升起。我让大家快跑。毕然在跑,肖咪咪在跑,白大哥在跑。他花了九年时间,一个人挖了这条地道,却救了十三个人,救了整整一条丁香街。他跑得披头散发,大声对我说,如果这次他再被抓,第一时间就咬舌自尽,宁肯死也不回去。他还大声说,他有一个儿子十四年没见了,如果他没跑出去,请我一定帮他看看那儿子。我在风中大声承应,如果你死了,我一定帮你看儿子。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帮我照顾一个女子,她叫菜刀妹。你要告诉她,老子很是喜欢她。还要帮我讲,以后不要耍菜刀了,菜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如果我死了,她就去嫁给那个穿皮衣的老大,老大比我有钱,会给她幸福……我已看到这座城市,它威严矗立,直视着我们幼稚的努力。此时太阳发红,往上跳了一跳,再跳一跳……我发了狠狂奔,前方石八斤的影子已有些渺茫,他一定能在太阳升起前跑到丁香街。我藐一目,变态地瞪着前方,想把朝阳变夕阳,眼里抹过一丝铁锈红。未完待续[进入下一页][进入上一页]点击此处可网购:1、当当网购地址有签名版2、卓越网购地址有签名版
之前,白大哥一直想慢慢地挖,通过挖茅坑把它从上面挖松动、掏空,再从下面出手就容易些。但现在我没时间了。按约定,明天早上八点,就是丁香街最后时间截点。
我在唐听山那里看到过两次,第一次还撞了个满怀。菜刀妹和索拉拉PK舞蹈时,在付市长房间门口还看过一次。原来,这个艳妇就是米粒。难怪她每次看到我,眼神都很异样,她认得我,她就是米粒。过去我一直惊叹一个小小的米粒怎会有这么大反噬之力,现在好解释了。她不是普通的一颗米粒,她认得我,也认得唐听山,加之与付市长神秘的关系,难怪她轻易可知道油条房、毕敬和我的关系,难怪她可以调动派出所,难怪她戴着口罩不愿让唐听山认出真面目,难怪连与唐听山电话谈判都让包一头代接,也难怪她最后被各方追杀竟至扔到精神病院……想到这里心中大动,我急急地理着思路:这样不可收拾,这样一个与官场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米粒,就证明它不单是一个女人的阴谋,而是官场阴谋。我心中突然有种不祥之感,一时理不清,搬着砖往工地走。看她手被反剪,女医生打了一针,门关了。我已无能为力,这么大一个局岂是油条房主能左右的!过了明天丁香街就要拆掉,我身在精神病院,证件也被那些保镖抢走,明天太阳升起,太阳落下,关于房子的一场大梦就正式破灭。我一身轻松,飞快地搬着砖,简直一副爱院如家的样子。女医生夸我已从自发精神病上升到自觉的精神病,批准我随时可以到栅栏那里去……我跑过去,对着栅栏大喊。听到江水流动,看到星光点点,我喊得很累了,还看到有两颗星星在移动,流星……我又大喊,我爱你,流星,我爱你,流星长得像眼睛。我跑回工地,出于报复,又使劲咬了白大哥的耳朵。飞快跑开大干起来,不仅搬砖,还和水泥,不仅和水泥,还挖粪池。我使劲挖,使劲挖,带着毕然、肖咪咪挖。我专门对石八斤进行了教育,要精神病。我是回过去房子睡的。睡了一小会儿,天就亮了。■■■第二天又开始干活。干得又快又好。虽然是修复式厕所,但更重要的是把过去一排的粪坑挖成两排,再把排污系统加长加宽。病人多了屎就多,国家到处在减排,只有厕所要增排。石八斤很快爱上挖粪坑这活儿了。他本是动物园饲养员,帮动物扫粪搬粪是他的专业。从早上干到下午,就挖了好多好多粪。大家都为他鼓掌。没想到白大哥就和石八斤打起来。他是嫉妒石八斤比他挖得多而快。过去,白大哥是精神病院最会挖粪的,自从石八斤来了,他不再是挖粪高手,他很不粪,就很不忿。两个人抱作一团在地上打。之所以石八斤没有立即打赢,是因为白大哥趁其不备,上来就咬住他耳朵。我大怒,为什么又咬耳朵?上去帮石八斤,毕然和肖咪咪也上去帮忙。那三个病友却冲过来帮白大哥,四对四引发更多人莫名其妙打起来,工地上一片拳脚和砖头……院长出动了所有的男护士,才把我们十几个人按住。我们被一顿暴打,男护士们觉得用木棍、电棍打不过来,直接就用砖头乱砸,用和水泥的铲子打,用水泥抹子扎……然后全部扔到改造房。是的,改造房。我们这帮精神病终于达到目的。当我看到两颗会移动的星星后,就特别想马上进到改造房。因为那两颗星星,其实是猴头的眼睛。猴头并没死,它只是受了重伤,并没有死。它滴着血,一瘸一拐顺着石八斤的味道追过来。精神病院围墙上都有电网,它进不来。正好我在栅栏边上一阵乱喊。它就狂奔过来,眼睛亮亮的,像两颗移动的星星。我内心涌动,当时就想翻出去,因为我看到,它还忠诚地挂着那个包包。那个决定着丁香街命运的包包……所以我飞快跑回工地,使劲咬白大哥耳朵。内心狂跳地告诉他,必须加快进度了,我必须在明天之内出去救丁香街,再晚,就来不及了。白大哥其实并没有疯。我这次一进来,他就扑过来咬我,其实是为了告诉我,他已找到出去的办法了。只是还有最后一道难题。我们两个经常咬来咬去,是要解决这个难题。之前白大哥挖了9年的地道功亏一篑,挖过去后发现是下水道,下水道通着化粪池。不可能再出去。这次院长扩建厕所,由于白大哥工作努力,偶尔就让他监工。那天病人挖粪时说有一砣很硬很大的屎,怎么挖都挖不动。白大哥跳下去后才发现,这其实是从茅坑里冒出来的一截墙头。他本是大学教授,知道点几何常识,当下一算觉得这墙头似乎暗藏机遇。后来争取到机会又去了趟改造房,并冒死钻进地道,一看之下,内心狂喜奇迹降临:下水道确实通向化粪池,但化粪池却通排污沟,排污沟则通向江边。只是两者之间有一道厚墙挡着,打穿这道墙,就可以冲出去了。这道墙就是最后的难题。它其实是砌在下面一道格状的截流墙,用来挡住较大的杂物。之前,白大哥一直想慢慢地挖,通过挖茅坑把它从上面挖松动、掏空,再从下面出手就容易些。但现在我没时间了。按约定,明天早上八点,就是丁香街最后时间截点。我曾悄悄问石八斤有没有把握。他问有多厚。白大哥比画着大概十公分。石八斤皱着眉头,一般土墙十公分没问题,如果混浇了水泥的,就算是我也很难。只有赌一把石八斤了。从昨晚到今天下午。我们之所以卖力地干活,就是尽量利用最后机会从上面松动那道墙的上端。挖得越松,石八斤一击即破的概率越大。我们在下面没太多时间,一是化粪池里沼气有毒,再就是在下面太长时间动手脚难免弄出声音。那截墙头已冒出地面,也不太拢音。男护士要是听到,前功尽弃。现在是最后的机遇了。听那些男护士骂骂咧咧地离去,我们屏住呼吸,悄悄点名。要
我曾悄悄问石八斤有没有把握。他问有多厚。白大哥比画着大概十公分。石八斤皱着眉头,一般土墙十公分没问题,如果混浇了水泥的,就算是我也很难。
只有赌一把石八斤了。从昨晚到今天下午。我们之所以卖力地干活,就是尽量利用最后机会从上面松动那道墙的上端。挖得越松,石八斤一击即破的概率越大。我们在下面没太多时间,一是化粪池里沼气有毒,再就是在下面太长时间动手脚难免弄出声音。那截墙头已冒出地面,也不太拢音。男护士要是听到,前功尽弃。
持这个姿势。刚才上岸打了个呼哨,它一个纵跳上肩头后,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再也不跟主人分离。它的血和主人的血混在一起,一路滴落在泥地上,书写先祖和后裔的族谱。不相信进化论,猴子帮助人保住土地,人随意就可以向它开枪。但猴子并不记恨,两眼放光看着前方。它认路,知道丁香街在哪里,那里的人民等着这包证件来证明自己,保住自己的房子。我让石八斤有多快就跑多快。还有一小时就开始拆迁了。他大声答应,长腿奋力迈出,向远方跑去。风猎猎地吹拂着他满脸的长毛,活像大地上的参孙。我们呈散兵状跟在后面,已说好,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抱着证件继续跑,直到最后一个人。我们没办法走大路,刚刚游上对岸,上钉维追捕的汽车灯光大作,还有警车的声音。所有的路都被堵死。碰到过路人,见我们仓皇的样子就马上报警。我们没时间向路人解释,他们肯定不会听我们解释。到最后,属于我们归家的路,只有一条,人类不走的路。所以本来想分头逃跑,跑了十分钟,十三个人渐渐又聚在一起。前进,前进,前进进……体力严重透支,我们便高唱国歌,鼓舞自己逃亡。这时突然发现同伴的脸渐渐出现红光,是太阳渐渐升起。心头大骇,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太阳升起,因为只要它不完全升起,就不到八点。不到八点,拆迁队就不能动手。我曾是如此的热爱太阳。小学一年级第一次升国旗,那是阴天,国旗升起太阳却不升起,我就和小朋友一起向东方跑去,要寻找太阳。我们相信只有太阳升起,这一天才真正到来。我们要追到太阳,追到每一天。那时满脸热烈,风是彩色的,满地盛开着淡紫的野菊花,我们管它叫太阳花,它们笑啊笑,在晨风里笑弯了腰,我也笑啊笑,一脚踏空掉在了村里的河渠里。我躺在沟里看天,天变成红红的,那是我第一次额头出血,就坚定地把这当成太阳升起……但今天不能让太阳升起。我让大家快跑。毕然在跑,肖咪咪在跑,白大哥在跑。他花了九年时间,一个人挖了这条地道,却救了十三个人,救了整整一条丁香街。他跑得披头散发,大声对我说,如果这次他再被抓,第一时间就咬舌自尽,宁肯死也不回去。他还大声说,他有一个儿子十四年没见了,如果他没跑出去,请我一定帮他看看那儿子。我在风中大声承应,如果你死了,我一定帮你看儿子。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帮我照顾一个女子,她叫菜刀妹。你要告诉她,老子很是喜欢她。还要帮我讲,以后不要耍菜刀了,菜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如果我死了,她就去嫁给那个穿皮衣的老大,老大比我有钱,会给她幸福……我已看到这座城市,它威严矗立,直视着我们幼稚的努力。此时太阳发红,往上跳了一跳,再跳一跳……我发了狠狂奔,前方石八斤的影子已有些渺茫,他一定能在太阳升起前跑到丁香街。我藐一目,变态地瞪着前方,想把朝阳变夕阳,眼里抹过一丝铁锈红。未完待续[进入下一页][进入上一页]点击此处可网购:1、当当网购地址有签名版2、卓越网购地址有签名版
现在是最后的机遇了。听那些男护士骂骂咧咧地离去,我们屏住呼吸,悄悄点名。要出去,就得每个人都出去。声音发颤地报数,却正好是13名。
列队向墙角那洞口摸过去。13个人的步子竟比一个人还要轻,最后连呼吸也听得出是一个频率。要心灵相通,要安全迅速,还要很好的运气……感谢白大哥,我出去这段时间,他竟把地道又挖得宽了一些,石八斤堪堪也能挤过去。挤不过去我们就在后面推他。他肩头本来有伤,常卡在洞壁,骨头咯咯地使劲去抵,这时肩骨其实成了一把推进铲,但他忍痛一声不吭。约莫20分钟,我们蠕动着前进了30多米……
此时地面上如有透视X光镜头,会发现这样一条奇怪的动物:大头,长身,细尾,分13节,缓慢而坚决地向化粪池蠕动,前进。这是人类史上最猥琐的一次前进,在地下,向屎尿前进。这是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前进,向着光明,向着自由,哪怕中途蒙受再多的羞辱。
我在唐听山那里看到过两次,第一次还撞了个满怀。菜刀妹和索拉拉PK舞蹈时,在付市长房间门口还看过一次。原来,这个艳妇就是米粒。难怪她每次看到我,眼神都很异样,她认得我,她就是米粒。过去我一直惊叹一个小小的米粒怎会有这么大反噬之力,现在好解释了。她不是普通的一颗米粒,她认得我,也认得唐听山,加之与付市长神秘的关系,难怪她轻易可知道油条房、毕敬和我的关系,难怪她可以调动派出所,难怪她戴着口罩不愿让唐听山认出真面目,难怪连与唐听山电话谈判都让包一头代接,也难怪她最后被各方追杀竟至扔到精神病院……想到这里心中大动,我急急地理着思路:这样不可收拾,这样一个与官场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米粒,就证明它不单是一个女人的阴谋,而是官场阴谋。我心中突然有种不祥之感,一时理不清,搬着砖往工地走。看她手被反剪,女医生打了一针,门关了。我已无能为力,这么大一个局岂是油条房主能左右的!过了明天丁香街就要拆掉,我身在精神病院,证件也被那些保镖抢走,明天太阳升起,太阳落下,关于房子的一场大梦就正式破灭。我一身轻松,飞快地搬着砖,简直一副爱院如家的样子。女医生夸我已从自发精神病上升到自觉的精神病,批准我随时可以到栅栏那里去……我跑过去,对着栅栏大喊。听到江水流动,看到星光点点,我喊得很累了,还看到有两颗星星在移动,流星……我又大喊,我爱你,流星,我爱你,流星长得像眼睛。我跑回工地,出于报复,又使劲咬了白大哥的耳朵。飞快跑开大干起来,不仅搬砖,还和水泥,不仅和水泥,还挖粪池。我使劲挖,使劲挖,带着毕然、肖咪咪挖。我专门对石八斤进行了教育,要精神病。我是回过去房子睡的。睡了一小会儿,天就亮了。■■■第二天又开始干活。干得又快又好。虽然是修复式厕所,但更重要的是把过去一排的粪坑挖成两排,再把排污系统加长加宽。病人多了屎就多,国家到处在减排,只有厕所要增排。石八斤很快爱上挖粪坑这活儿了。他本是动物园饲养员,帮动物扫粪搬粪是他的专业。从早上干到下午,就挖了好多好多粪。大家都为他鼓掌。没想到白大哥就和石八斤打起来。他是嫉妒石八斤比他挖得多而快。过去,白大哥是精神病院最会挖粪的,自从石八斤来了,他不再是挖粪高手,他很不粪,就很不忿。两个人抱作一团在地上打。之所以石八斤没有立即打赢,是因为白大哥趁其不备,上来就咬住他耳朵。我大怒,为什么又咬耳朵?上去帮石八斤,毕然和肖咪咪也上去帮忙。那三个病友却冲过来帮白大哥,四对四引发更多人莫名其妙打起来,工地上一片拳脚和砖头……院长出动了所有的男护士,才把我们十几个人按住。我们被一顿暴打,男护士们觉得用木棍、电棍打不过来,直接就用砖头乱砸,用和水泥的铲子打,用水泥抹子扎……然后全部扔到改造房。是的,改造房。我们这帮精神病终于达到目的。当我看到两颗会移动的星星后,就特别想马上进到改造房。因为那两颗星星,其实是猴头的眼睛。猴头并没死,它只是受了重伤,并没有死。它滴着血,一瘸一拐顺着石八斤的味道追过来。精神病院围墙上都有电网,它进不来。正好我在栅栏边上一阵乱喊。它就狂奔过来,眼睛亮亮的,像两颗移动的星星。我内心涌动,当时就想翻出去,因为我看到,它还忠诚地挂着那个包包。那个决定着丁香街命运的包包……所以我飞快跑回工地,使劲咬白大哥耳朵。内心狂跳地告诉他,必须加快进度了,我必须在明天之内出去救丁香街,再晚,就来不及了。白大哥其实并没有疯。我这次一进来,他就扑过来咬我,其实是为了告诉我,他已找到出去的办法了。只是还有最后一道难题。我们两个经常咬来咬去,是要解决这个难题。之前白大哥挖了9年的地道功亏一篑,挖过去后发现是下水道,下水道通着化粪池。不可能再出去。这次院长扩建厕所,由于白大哥工作努力,偶尔就让他监工。那天病人挖粪时说有一砣很硬很大的屎,怎么挖都挖不动。白大哥跳下去后才发现,这其实是从茅坑里冒出来的一截墙头。他本是大学教授,知道点几何常识,当下一算觉得这墙头似乎暗藏机遇。后来争取到机会又去了趟改造房,并冒死钻进地道,一看之下,内心狂喜奇迹降临:下水道确实通向化粪池,但化粪池却通排污沟,排污沟则通向江边。只是两者之间有一道厚墙挡着,打穿这道墙,就可以冲出去了。这道墙就是最后的难题。它其实是砌在下面一道格状的截流墙,用来挡住较大的杂物。之前,白大哥一直想慢慢地挖,通过挖茅坑把它从上面挖松动、掏空,再从下面出手就容易些。但现在我没时间了。按约定,明天早上八点,就是丁香街最后时间截点。我曾悄悄问石八斤有没有把握。他问有多厚。白大哥比画着大概十公分。石八斤皱着眉头,一般土墙十公分没问题,如果混浇了水泥的,就算是我也很难。只有赌一把石八斤了。从昨晚到今天下午。我们之所以卖力地干活,就是尽量利用最后机会从上面松动那道墙的上端。挖得越松,石八斤一击即破的概率越大。我们在下面没太多时间,一是化粪池里沼气有毒,再就是在下面太长时间动手脚难免弄出声音。那截墙头已冒出地面,也不太拢音。男护士要是听到,前功尽弃。现在是最后的机遇了。听那些男护士骂骂咧咧地离去,我们屏住呼吸,悄悄点名。要
终于到了。石八斤嘿的一声翻身从地道尽头下去,听到哗啦一声,他成功掉到下水道了。然后是白大哥。我兴奋地顺着他的路径,猛吸一口气,肺叶都烧烂的感觉,闭眼就翻身掉下去。身上又冷又黏。
持这个姿势。刚才上岸打了个呼哨,它一个纵跳上肩头后,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再也不跟主人分离。它的血和主人的血混在一起,一路滴落在泥地上,书写先祖和后裔的族谱。不相信进化论,猴子帮助人保住土地,人随意就可以向它开枪。但猴子并不记恨,两眼放光看着前方。它认路,知道丁香街在哪里,那里的人民等着这包证件来证明自己,保住自己的房子。我让石八斤有多快就跑多快。还有一小时就开始拆迁了。他大声答应,长腿奋力迈出,向远方跑去。风猎猎地吹拂着他满脸的长毛,活像大地上的参孙。我们呈散兵状跟在后面,已说好,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抱着证件继续跑,直到最后一个人。我们没办法走大路,刚刚游上对岸,上钉维追捕的汽车灯光大作,还有警车的声音。所有的路都被堵死。碰到过路人,见我们仓皇的样子就马上报警。我们没时间向路人解释,他们肯定不会听我们解释。到最后,属于我们归家的路,只有一条,人类不走的路。所以本来想分头逃跑,跑了十分钟,十三个人渐渐又聚在一起。前进,前进,前进进……体力严重透支,我们便高唱国歌,鼓舞自己逃亡。这时突然发现同伴的脸渐渐出现红光,是太阳渐渐升起。心头大骇,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太阳升起,因为只要它不完全升起,就不到八点。不到八点,拆迁队就不能动手。我曾是如此的热爱太阳。小学一年级第一次升国旗,那是阴天,国旗升起太阳却不升起,我就和小朋友一起向东方跑去,要寻找太阳。我们相信只有太阳升起,这一天才真正到来。我们要追到太阳,追到每一天。那时满脸热烈,风是彩色的,满地盛开着淡紫的野菊花,我们管它叫太阳花,它们笑啊笑,在晨风里笑弯了腰,我也笑啊笑,一脚踏空掉在了村里的河渠里。我躺在沟里看天,天变成红红的,那是我第一次额头出血,就坚定地把这当成太阳升起……但今天不能让太阳升起。我让大家快跑。毕然在跑,肖咪咪在跑,白大哥在跑。他花了九年时间,一个人挖了这条地道,却救了十三个人,救了整整一条丁香街。他跑得披头散发,大声对我说,如果这次他再被抓,第一时间就咬舌自尽,宁肯死也不回去。他还大声说,他有一个儿子十四年没见了,如果他没跑出去,请我一定帮他看看那儿子。我在风中大声承应,如果你死了,我一定帮你看儿子。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帮我照顾一个女子,她叫菜刀妹。你要告诉她,老子很是喜欢她。还要帮我讲,以后不要耍菜刀了,菜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如果我死了,她就去嫁给那个穿皮衣的老大,老大比我有钱,会给她幸福……我已看到这座城市,它威严矗立,直视着我们幼稚的努力。此时太阳发红,往上跳了一跳,再跳一跳……我发了狠狂奔,前方石八斤的影子已有些渺茫,他一定能在太阳升起前跑到丁香街。我藐一目,变态地瞪着前方,想把朝阳变夕阳,眼里抹过一丝铁锈红。未完待续[进入下一页][进入上一页]点击此处可网购:1、当当网购地址有签名版2、卓越网购地址有签名版
比想象中要浅,没至我的腰间。但水流很大,小心不要被冲倒。我看不到石八斤的身影,却感觉得到他巨大的身形,像率众分开红海出埃及的摩西。他带我们分开屎尿,出精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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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定。化粪池。白大哥和石八斤换位,他来过这里,相对熟悉地形,要领头跳进化粪池。
白大哥回头低低喊了一声:前进。闷闷一声跳了下去。我心一横,捏着鼻子堵着耳朵跳下去。那一刻,两腿异样的感觉,分明感受得到各种不同形状和质感的东西穿过腿、裆、腰。脑海里难以自制地幻化出各种爬行动物……空气污浊得近乎半固体,把肺叶烧得很疼。很快,皮肤就像被硫酸浸泡过又疼又痒,又不敢去挠,生怕一挠之下就摸到什么不堪的东西。肖咪咪大叫着滑倒了,我心中大急,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突听石八斤嗨的一声,竟把他一把抓了起来。
白大哥小声叫了一下,那道墙竟然到了,在一处狭长的平台上。我小心翼翼摸索,好像有两根水泥柱,再摸,果然就摸到那道砖砌的格状墙,还漂着不少垃圾。
我们在上面打架时偷了两把水泥抹子,虽也起不了什么用,但好歹也能撬下一些墙皮。实在撬不动了,大家转头齐看石八斤。现在,他的臂力承载着我们全部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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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八斤一双大手抠在砖缝里,嗨的一声猛拉。那些砖竟扑扑地掉下来一些。众人低声欢呼。石八斤又拉一次,再掉下一些。他双手不断拉,一会儿这堵墙竟可以通过人了。众人大声欢呼,反正马上就要出去,也不用管上面男护士听到……白大哥突然叫声不好。
我一摸,心里恐骇到了极点——那堵墙拉开了,可后面,竟是一道冰冷的金属网,两层。怪不得刚才发现两根水泥柱,正是金属网生根的地方。我摇了摇,纹丝不动。石八斤也摇了摇,叹了一口气,说焊死了的。
我在唐听山那里看到过两次,第一次还撞了个满怀。菜刀妹和索拉拉PK舞蹈时,在付市长房间门口还看过一次。原来,这个艳妇就是米粒。难怪她每次看到我,眼神都很异样,她认得我,她就是米粒。过去我一直惊叹一个小小的米粒怎会有这么大反噬之力,现在好解释了。她不是普通的一颗米粒,她认得我,也认得唐听山,加之与付市长神秘的关系,难怪她轻易可知道油条房、毕敬和我的关系,难怪她可以调动派出所,难怪她戴着口罩不愿让唐听山认出真面目,难怪连与唐听山电话谈判都让包一头代接,也难怪她最后被各方追杀竟至扔到精神病院……想到这里心中大动,我急急地理着思路:这样不可收拾,这样一个与官场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米粒,就证明它不单是一个女人的阴谋,而是官场阴谋。我心中突然有种不祥之感,一时理不清,搬着砖往工地走。看她手被反剪,女医生打了一针,门关了。我已无能为力,这么大一个局岂是油条房主能左右的!过了明天丁香街就要拆掉,我身在精神病院,证件也被那些保镖抢走,明天太阳升起,太阳落下,关于房子的一场大梦就正式破灭。我一身轻松,飞快地搬着砖,简直一副爱院如家的样子。女医生夸我已从自发精神病上升到自觉的精神病,批准我随时可以到栅栏那里去……我跑过去,对着栅栏大喊。听到江水流动,看到星光点点,我喊得很累了,还看到有两颗星星在移动,流星……我又大喊,我爱你,流星,我爱你,流星长得像眼睛。我跑回工地,出于报复,又使劲咬了白大哥的耳朵。飞快跑开大干起来,不仅搬砖,还和水泥,不仅和水泥,还挖粪池。我使劲挖,使劲挖,带着毕然、肖咪咪挖。我专门对石八斤进行了教育,要精神病。我是回过去房子睡的。睡了一小会儿,天就亮了。■■■第二天又开始干活。干得又快又好。虽然是修复式厕所,但更重要的是把过去一排的粪坑挖成两排,再把排污系统加长加宽。病人多了屎就多,国家到处在减排,只有厕所要增排。石八斤很快爱上挖粪坑这活儿了。他本是动物园饲养员,帮动物扫粪搬粪是他的专业。从早上干到下午,就挖了好多好多粪。大家都为他鼓掌。没想到白大哥就和石八斤打起来。他是嫉妒石八斤比他挖得多而快。过去,白大哥是精神病院最会挖粪的,自从石八斤来了,他不再是挖粪高手,他很不粪,就很不忿。两个人抱作一团在地上打。之所以石八斤没有立即打赢,是因为白大哥趁其不备,上来就咬住他耳朵。我大怒,为什么又咬耳朵?上去帮石八斤,毕然和肖咪咪也上去帮忙。那三个病友却冲过来帮白大哥,四对四引发更多人莫名其妙打起来,工地上一片拳脚和砖头……院长出动了所有的男护士,才把我们十几个人按住。我们被一顿暴打,男护士们觉得用木棍、电棍打不过来,直接就用砖头乱砸,用和水泥的铲子打,用水泥抹子扎……然后全部扔到改造房。是的,改造房。我们这帮精神病终于达到目的。当我看到两颗会移动的星星后,就特别想马上进到改造房。因为那两颗星星,其实是猴头的眼睛。猴头并没死,它只是受了重伤,并没有死。它滴着血,一瘸一拐顺着石八斤的味道追过来。精神病院围墙上都有电网,它进不来。正好我在栅栏边上一阵乱喊。它就狂奔过来,眼睛亮亮的,像两颗移动的星星。我内心涌动,当时就想翻出去,因为我看到,它还忠诚地挂着那个包包。那个决定着丁香街命运的包包……所以我飞快跑回工地,使劲咬白大哥耳朵。内心狂跳地告诉他,必须加快进度了,我必须在明天之内出去救丁香街,再晚,就来不及了。白大哥其实并没有疯。我这次一进来,他就扑过来咬我,其实是为了告诉我,他已找到出去的办法了。只是还有最后一道难题。我们两个经常咬来咬去,是要解决这个难题。之前白大哥挖了9年的地道功亏一篑,挖过去后发现是下水道,下水道通着化粪池。不可能再出去。这次院长扩建厕所,由于白大哥工作努力,偶尔就让他监工。那天病人挖粪时说有一砣很硬很大的屎,怎么挖都挖不动。白大哥跳下去后才发现,这其实是从茅坑里冒出来的一截墙头。他本是大学教授,知道点几何常识,当下一算觉得这墙头似乎暗藏机遇。后来争取到机会又去了趟改造房,并冒死钻进地道,一看之下,内心狂喜奇迹降临:下水道确实通向化粪池,但化粪池却通排污沟,排污沟则通向江边。只是两者之间有一道厚墙挡着,打穿这道墙,就可以冲出去了。这道墙就是最后的难题。它其实是砌在下面一道格状的截流墙,用来挡住较大的杂物。之前,白大哥一直想慢慢地挖,通过挖茅坑把它从上面挖松动、掏空,再从下面出手就容易些。但现在我没时间了。按约定,明天早上八点,就是丁香街最后时间截点。我曾悄悄问石八斤有没有把握。他问有多厚。白大哥比画着大概十公分。石八斤皱着眉头,一般土墙十公分没问题,如果混浇了水泥的,就算是我也很难。只有赌一把石八斤了。从昨晚到今天下午。我们之所以卖力地干活,就是尽量利用最后机会从上面松动那道墙的上端。挖得越松,石八斤一击即破的概率越大。我们在下面没太多时间,一是化粪池里沼气有毒,再就是在下面太长时间动手脚难免弄出声音。那截墙头已冒出地面,也不太拢音。男护士要是听到,前功尽弃。现在是最后的机遇了。听那些男护士骂骂咧咧地离去,我们屏住呼吸,悄悄点名。要
所有人绝望到窒息。这里空气有毒,多待三两分钟,必有人毙命。突然头顶响起咣咣的巨响,像有人在锤砸,扑地掉下来一些泥土……男护士愤怒的叫声。
出去,就得每个人都出去。声音发颤地报数,却正好是13名。列队向墙角那洞口摸过去。13个人的步子竟比一个人还要轻,最后连呼吸也听得出是一个频率。要心灵相通,要安全迅速,还要很好的运气……感谢白大哥,我出去这段时间,他竟把地道又挖得宽了一些,石八斤堪堪也能挤过去。挤不过去我们就在后面推他。他肩头本来有伤,常卡在洞壁,骨头咯咯地使劲去抵,这时肩骨其实成了一把推进铲,但他忍痛一声不吭。约莫20分钟,我们蠕动着前进了30多米……此时地面上如有透视X光镜头,会发现这样一条奇怪的动物:大头,长身,细尾,分13节,缓慢而坚决地向化粪池蠕动,前进。这是人类史上最猥琐的一次前进,在地下,向屎尿前进。这是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前进,向着光明,向着自由,哪怕中途蒙受再多的羞辱。终于到了。石八斤嘿的一声翻身从地道尽头下去,听到哗啦一声,他成功掉到下水道了。然后是白大哥。我兴奋地顺着他的路径,猛吸一口气,肺叶都烧烂的感觉,闭眼就翻身掉下去。身上又冷又黏。比想象中要浅,没至我的腰间。但水流很大,小心不要被冲倒。我看不到石八斤的身影,却感觉得到他巨大的身形,像率众分开红海出埃及的摩西。他带我们分开屎尿,出精神病院。■■■站定。化粪池。白大哥和石八斤换位,他来过这里,相对熟悉地形,要领头跳进化粪池。白大哥回头低低喊了一声:前进。闷闷一声跳了下去。我心一横,捏着鼻子堵着耳朵跳下去。那一刻,两腿异样的感觉,分明感受得到各种不同形状和质感的东西穿过腿、裆、腰。脑海里难以自制地幻化出各种爬行动物……空气污浊得近乎半固体,把肺叶烧得很疼。很快,皮肤就像被硫酸浸泡过又疼又痒,又不敢去挠,生怕一挠之下就摸到什么不堪的东西。肖咪咪大叫着滑倒了,我心中大急,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突听石八斤嗨的一声,竟把他一把抓了起来。白大哥小声叫了一下,那道墙竟然到了,在一处狭长的平台上。我小心翼翼摸索,好像有两根水泥柱,再摸,果然就摸到那道砖砌的格状墙,还漂着不少垃圾。我们在上面打架时偷了两把水泥抹子,虽也起不了什么用,但好歹也能撬下一些墙皮。实在撬不动了,大家转头齐看石八斤。现在,他的臂力承载着我们全部的希望。石八斤一双大手抠在砖缝里,嗨的一声猛拉。那些砖竟扑扑地掉下来一些。众人低声欢呼。石八斤又拉一次,再掉下一些。他双手不断拉,一会儿这堵墙竟可以通过人了。众人大声欢呼,反正马上就要出去,也不用管上面男护士听到……白大哥突然叫声不好。我一摸,心里恐骇到了极点——那堵墙拉开了,可后面,竟是一道冰冷的金属网,两层。怪不得刚才发现两根水泥柱,正是金属网生根的地方。我摇了摇,纹丝不动。石八斤也摇了摇,叹了一口气,说焊死了的。所有人绝望到窒息。这里空气有毒,多待三两分钟,必有人毙命。突然头顶响起咣咣的巨响,像有人在锤砸,扑地掉下来一些泥土……男护士愤怒的叫声。完了。还是被他们发现了,也许是工地上缺人手,男护士走进改造房里调人时发现洞口。也许是刚才放声齐呼,让他们察觉到脚下面有人。他们不会爬入地道,但他们很快就会明白我们的目标其实是那条江,我们就算出去,也会发现手持电棍的男护士们正守候在那里,自投罗网。又砸下来一些泥土,呵斥声竟很清晰,还有人高声喊着江边、去江边。没时间了,我们完蛋了,白大哥9年的心血,我们13个人的粪涌前进,还有石八斤的臂力,统统没有用了。我大口呼吸着沼气,想提前烧死自己……这时,我听到石八斤闷声猛吸了一口气。他胸腔巨大,这一吸活像鲸吞,连空气都紧了一紧。然后屏住,像在积蓄最后的爆发力,屏住,突然炸开一声惊世骇俗,嗨……他巨大的身体活像一辆蒸汽机车头,全力撞向那道金属网。砰的,金属网向外飞开,一阵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我肺叶大开,贪婪地吸,用我的口鼻我的肺叶我的身心我飘扬的灵魂,去吸进整整一片蔚蓝的大海。听白大哥喊了一声跑……被突然降临的奇迹惊呆了的我们,才如梦方醒,拼命开跑。前进,前进,13个人纷纷以各种姿势奋力从排污沟向外爬去,这条沟已不再肮脏,这条沟是我们的福音。前进,前进,前面就是清衣江上游。爬出沟口,没有人守在前面,没有一根棍子也没有一个人。我们乱七八糟地扎进江水里,江水冰冷,却刺激着我们的体能,拼命向对岸游去。自由万岁!■■■我们奔跑在田野里。灰蓝的光打在脸上,映出虫豸求生的坚毅。晨风凌乱,我们却知道目的地。经过村庄,不停下喝一口水。经过农舍,不去借一件衣。也不走清衣江,贪婪的船工也许会成致命的伏笔。此时晨曦初见,薄雾初升,大地葳蕤。如果有人航拍,会发现有十三头受伤的野兽只是跑,在缓丘,在沟壑,在阡陌纵横,在废弃的木场和不知名的机耕道,避开其他人类拼命跑。我们不相信其他的人类,我们是独特的丁香街人类,没有人能帮助我们,我们只靠自己的双腿,哪怕把肺叶跑炸,绝不停步。现在我们正要去救父母,救兄弟,救姐妹,他们的血肉之躯,抵挡不了钢铁的机器。石八斤肩头站着那只猴头,脖子上还忠诚地挂着那个装满证件的包包,流血的爪子紧紧扣着那个包,它受了严重的枪杀,却一直保
完了。还是被他们发现了,也许是工地上缺人手,男护士走进改造房里调人时发现洞口。也许是刚才放声齐呼,让他们察觉到脚下面有人。他们不会爬入地道,但他们很快就会明白我们的目标其实是那条江,我们就算出去,也会发现手持电棍的男护士们正守候在那里,自投罗网。
又砸下来一些泥土,呵斥声竟很清晰,还有人高声喊着江边、去江边。没时间了,我们完蛋了,白大哥9年的心血,我们13个人的粪涌前进,还有石八斤的臂力,统统没有用了。我大口呼吸着沼气,想提前烧死自己……
这时,我听到石八斤闷声猛吸了一口气。他胸腔巨大,这一吸活像鲸吞,连空气都紧了一紧。然后屏住,像在积蓄最后的爆发力,屏住,突然炸开一声惊世骇俗,嗨……他巨大的身体活像一辆蒸汽机车头,全力撞向那道金属网。砰的,金属网向外飞开,一阵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我肺叶大开,贪婪地吸,用我的口鼻我的肺叶我的身心我飘扬的灵魂,去吸进整整一片蔚蓝的大海。
我在唐听山那里看到过两次,第一次还撞了个满怀。菜刀妹和索拉拉PK舞蹈时,在付市长房间门口还看过一次。原来,这个艳妇就是米粒。难怪她每次看到我,眼神都很异样,她认得我,她就是米粒。过去我一直惊叹一个小小的米粒怎会有这么大反噬之力,现在好解释了。她不是普通的一颗米粒,她认得我,也认得唐听山,加之与付市长神秘的关系,难怪她轻易可知道油条房、毕敬和我的关系,难怪她可以调动派出所,难怪她戴着口罩不愿让唐听山认出真面目,难怪连与唐听山电话谈判都让包一头代接,也难怪她最后被各方追杀竟至扔到精神病院……想到这里心中大动,我急急地理着思路:这样不可收拾,这样一个与官场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米粒,就证明它不单是一个女人的阴谋,而是官场阴谋。我心中突然有种不祥之感,一时理不清,搬着砖往工地走。看她手被反剪,女医生打了一针,门关了。我已无能为力,这么大一个局岂是油条房主能左右的!过了明天丁香街就要拆掉,我身在精神病院,证件也被那些保镖抢走,明天太阳升起,太阳落下,关于房子的一场大梦就正式破灭。我一身轻松,飞快地搬着砖,简直一副爱院如家的样子。女医生夸我已从自发精神病上升到自觉的精神病,批准我随时可以到栅栏那里去……我跑过去,对着栅栏大喊。听到江水流动,看到星光点点,我喊得很累了,还看到有两颗星星在移动,流星……我又大喊,我爱你,流星,我爱你,流星长得像眼睛。我跑回工地,出于报复,又使劲咬了白大哥的耳朵。飞快跑开大干起来,不仅搬砖,还和水泥,不仅和水泥,还挖粪池。我使劲挖,使劲挖,带着毕然、肖咪咪挖。我专门对石八斤进行了教育,要精神病。我是回过去房子睡的。睡了一小会儿,天就亮了。■■■第二天又开始干活。干得又快又好。虽然是修复式厕所,但更重要的是把过去一排的粪坑挖成两排,再把排污系统加长加宽。病人多了屎就多,国家到处在减排,只有厕所要增排。石八斤很快爱上挖粪坑这活儿了。他本是动物园饲养员,帮动物扫粪搬粪是他的专业。从早上干到下午,就挖了好多好多粪。大家都为他鼓掌。没想到白大哥就和石八斤打起来。他是嫉妒石八斤比他挖得多而快。过去,白大哥是精神病院最会挖粪的,自从石八斤来了,他不再是挖粪高手,他很不粪,就很不忿。两个人抱作一团在地上打。之所以石八斤没有立即打赢,是因为白大哥趁其不备,上来就咬住他耳朵。我大怒,为什么又咬耳朵?上去帮石八斤,毕然和肖咪咪也上去帮忙。那三个病友却冲过来帮白大哥,四对四引发更多人莫名其妙打起来,工地上一片拳脚和砖头……院长出动了所有的男护士,才把我们十几个人按住。我们被一顿暴打,男护士们觉得用木棍、电棍打不过来,直接就用砖头乱砸,用和水泥的铲子打,用水泥抹子扎……然后全部扔到改造房。是的,改造房。我们这帮精神病终于达到目的。当我看到两颗会移动的星星后,就特别想马上进到改造房。因为那两颗星星,其实是猴头的眼睛。猴头并没死,它只是受了重伤,并没有死。它滴着血,一瘸一拐顺着石八斤的味道追过来。精神病院围墙上都有电网,它进不来。正好我在栅栏边上一阵乱喊。它就狂奔过来,眼睛亮亮的,像两颗移动的星星。我内心涌动,当时就想翻出去,因为我看到,它还忠诚地挂着那个包包。那个决定着丁香街命运的包包……所以我飞快跑回工地,使劲咬白大哥耳朵。内心狂跳地告诉他,必须加快进度了,我必须在明天之内出去救丁香街,再晚,就来不及了。白大哥其实并没有疯。我这次一进来,他就扑过来咬我,其实是为了告诉我,他已找到出去的办法了。只是还有最后一道难题。我们两个经常咬来咬去,是要解决这个难题。之前白大哥挖了9年的地道功亏一篑,挖过去后发现是下水道,下水道通着化粪池。不可能再出去。这次院长扩建厕所,由于白大哥工作努力,偶尔就让他监工。那天病人挖粪时说有一砣很硬很大的屎,怎么挖都挖不动。白大哥跳下去后才发现,这其实是从茅坑里冒出来的一截墙头。他本是大学教授,知道点几何常识,当下一算觉得这墙头似乎暗藏机遇。后来争取到机会又去了趟改造房,并冒死钻进地道,一看之下,内心狂喜奇迹降临:下水道确实通向化粪池,但化粪池却通排污沟,排污沟则通向江边。只是两者之间有一道厚墙挡着,打穿这道墙,就可以冲出去了。这道墙就是最后的难题。它其实是砌在下面一道格状的截流墙,用来挡住较大的杂物。之前,白大哥一直想慢慢地挖,通过挖茅坑把它从上面挖松动、掏空,再从下面出手就容易些。但现在我没时间了。按约定,明天早上八点,就是丁香街最后时间截点。我曾悄悄问石八斤有没有把握。他问有多厚。白大哥比画着大概十公分。石八斤皱着眉头,一般土墙十公分没问题,如果混浇了水泥的,就算是我也很难。只有赌一把石八斤了。从昨晚到今天下午。我们之所以卖力地干活,就是尽量利用最后机会从上面松动那道墙的上端。挖得越松,石八斤一击即破的概率越大。我们在下面没太多时间,一是化粪池里沼气有毒,再就是在下面太长时间动手脚难免弄出声音。那截墙头已冒出地面,也不太拢音。男护士要是听到,前功尽弃。现在是最后的机遇了。听那些男护士骂骂咧咧地离去,我们屏住呼吸,悄悄点名。要
听白大哥喊了一声跑……被突然降临的奇迹惊呆了的我们,才如梦方醒,拼命开跑。
前进,前进,13个人纷纷以各种姿势奋力从排污沟向外爬去,这条沟已不再肮脏,这条沟是我们的福音。前进,前进,前面就是清衣江上游。爬出沟口,没有人守在前面,没有一根棍子也没有一个人。
出去,就得每个人都出去。声音发颤地报数,却正好是13名。列队向墙角那洞口摸过去。13个人的步子竟比一个人还要轻,最后连呼吸也听得出是一个频率。要心灵相通,要安全迅速,还要很好的运气……感谢白大哥,我出去这段时间,他竟把地道又挖得宽了一些,石八斤堪堪也能挤过去。挤不过去我们就在后面推他。他肩头本来有伤,常卡在洞壁,骨头咯咯地使劲去抵,这时肩骨其实成了一把推进铲,但他忍痛一声不吭。约莫20分钟,我们蠕动着前进了30多米……此时地面上如有透视X光镜头,会发现这样一条奇怪的动物:大头,长身,细尾,分13节,缓慢而坚决地向化粪池蠕动,前进。这是人类史上最猥琐的一次前进,在地下,向屎尿前进。这是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前进,向着光明,向着自由,哪怕中途蒙受再多的羞辱。终于到了。石八斤嘿的一声翻身从地道尽头下去,听到哗啦一声,他成功掉到下水道了。然后是白大哥。我兴奋地顺着他的路径,猛吸一口气,肺叶都烧烂的感觉,闭眼就翻身掉下去。身上又冷又黏。比想象中要浅,没至我的腰间。但水流很大,小心不要被冲倒。我看不到石八斤的身影,却感觉得到他巨大的身形,像率众分开红海出埃及的摩西。他带我们分开屎尿,出精神病院。■■■站定。化粪池。白大哥和石八斤换位,他来过这里,相对熟悉地形,要领头跳进化粪池。白大哥回头低低喊了一声:前进。闷闷一声跳了下去。我心一横,捏着鼻子堵着耳朵跳下去。那一刻,两腿异样的感觉,分明感受得到各种不同形状和质感的东西穿过腿、裆、腰。脑海里难以自制地幻化出各种爬行动物……空气污浊得近乎半固体,把肺叶烧得很疼。很快,皮肤就像被硫酸浸泡过又疼又痒,又不敢去挠,生怕一挠之下就摸到什么不堪的东西。肖咪咪大叫着滑倒了,我心中大急,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突听石八斤嗨的一声,竟把他一把抓了起来。白大哥小声叫了一下,那道墙竟然到了,在一处狭长的平台上。我小心翼翼摸索,好像有两根水泥柱,再摸,果然就摸到那道砖砌的格状墙,还漂着不少垃圾。我们在上面打架时偷了两把水泥抹子,虽也起不了什么用,但好歹也能撬下一些墙皮。实在撬不动了,大家转头齐看石八斤。现在,他的臂力承载着我们全部的希望。石八斤一双大手抠在砖缝里,嗨的一声猛拉。那些砖竟扑扑地掉下来一些。众人低声欢呼。石八斤又拉一次,再掉下一些。他双手不断拉,一会儿这堵墙竟可以通过人了。众人大声欢呼,反正马上就要出去,也不用管上面男护士听到……白大哥突然叫声不好。我一摸,心里恐骇到了极点——那堵墙拉开了,可后面,竟是一道冰冷的金属网,两层。怪不得刚才发现两根水泥柱,正是金属网生根的地方。我摇了摇,纹丝不动。石八斤也摇了摇,叹了一口气,说焊死了的。所有人绝望到窒息。这里空气有毒,多待三两分钟,必有人毙命。突然头顶响起咣咣的巨响,像有人在锤砸,扑地掉下来一些泥土……男护士愤怒的叫声。完了。还是被他们发现了,也许是工地上缺人手,男护士走进改造房里调人时发现洞口。也许是刚才放声齐呼,让他们察觉到脚下面有人。他们不会爬入地道,但他们很快就会明白我们的目标其实是那条江,我们就算出去,也会发现手持电棍的男护士们正守候在那里,自投罗网。又砸下来一些泥土,呵斥声竟很清晰,还有人高声喊着江边、去江边。没时间了,我们完蛋了,白大哥9年的心血,我们13个人的粪涌前进,还有石八斤的臂力,统统没有用了。我大口呼吸着沼气,想提前烧死自己……这时,我听到石八斤闷声猛吸了一口气。他胸腔巨大,这一吸活像鲸吞,连空气都紧了一紧。然后屏住,像在积蓄最后的爆发力,屏住,突然炸开一声惊世骇俗,嗨……他巨大的身体活像一辆蒸汽机车头,全力撞向那道金属网。砰的,金属网向外飞开,一阵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我肺叶大开,贪婪地吸,用我的口鼻我的肺叶我的身心我飘扬的灵魂,去吸进整整一片蔚蓝的大海。听白大哥喊了一声跑……被突然降临的奇迹惊呆了的我们,才如梦方醒,拼命开跑。前进,前进,13个人纷纷以各种姿势奋力从排污沟向外爬去,这条沟已不再肮脏,这条沟是我们的福音。前进,前进,前面就是清衣江上游。爬出沟口,没有人守在前面,没有一根棍子也没有一个人。我们乱七八糟地扎进江水里,江水冰冷,却刺激着我们的体能,拼命向对岸游去。自由万岁!■■■我们奔跑在田野里。灰蓝的光打在脸上,映出虫豸求生的坚毅。晨风凌乱,我们却知道目的地。经过村庄,不停下喝一口水。经过农舍,不去借一件衣。也不走清衣江,贪婪的船工也许会成致命的伏笔。此时晨曦初见,薄雾初升,大地葳蕤。如果有人航拍,会发现有十三头受伤的野兽只是跑,在缓丘,在沟壑,在阡陌纵横,在废弃的木场和不知名的机耕道,避开其他人类拼命跑。我们不相信其他的人类,我们是独特的丁香街人类,没有人能帮助我们,我们只靠自己的双腿,哪怕把肺叶跑炸,绝不停步。现在我们正要去救父母,救兄弟,救姐妹,他们的血肉之躯,抵挡不了钢铁的机器。石八斤肩头站着那只猴头,脖子上还忠诚地挂着那个装满证件的包包,流血的爪子紧紧扣着那个包,它受了严重的枪杀,却一直保
我们乱七八糟地扎进江水里,江水冰冷,却刺激着我们的体能,拼命向对岸游去。
出去,就得每个人都出去。声音发颤地报数,却正好是13名。列队向墙角那洞口摸过去。13个人的步子竟比一个人还要轻,最后连呼吸也听得出是一个频率。要心灵相通,要安全迅速,还要很好的运气……感谢白大哥,我出去这段时间,他竟把地道又挖得宽了一些,石八斤堪堪也能挤过去。挤不过去我们就在后面推他。他肩头本来有伤,常卡在洞壁,骨头咯咯地使劲去抵,这时肩骨其实成了一把推进铲,但他忍痛一声不吭。约莫20分钟,我们蠕动着前进了30多米……此时地面上如有透视X光镜头,会发现这样一条奇怪的动物:大头,长身,细尾,分13节,缓慢而坚决地向化粪池蠕动,前进。这是人类史上最猥琐的一次前进,在地下,向屎尿前进。这是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前进,向着光明,向着自由,哪怕中途蒙受再多的羞辱。终于到了。石八斤嘿的一声翻身从地道尽头下去,听到哗啦一声,他成功掉到下水道了。然后是白大哥。我兴奋地顺着他的路径,猛吸一口气,肺叶都烧烂的感觉,闭眼就翻身掉下去。身上又冷又黏。比想象中要浅,没至我的腰间。但水流很大,小心不要被冲倒。我看不到石八斤的身影,却感觉得到他巨大的身形,像率众分开红海出埃及的摩西。他带我们分开屎尿,出精神病院。■■■站定。化粪池。白大哥和石八斤换位,他来过这里,相对熟悉地形,要领头跳进化粪池。白大哥回头低低喊了一声:前进。闷闷一声跳了下去。我心一横,捏着鼻子堵着耳朵跳下去。那一刻,两腿异样的感觉,分明感受得到各种不同形状和质感的东西穿过腿、裆、腰。脑海里难以自制地幻化出各种爬行动物……空气污浊得近乎半固体,把肺叶烧得很疼。很快,皮肤就像被硫酸浸泡过又疼又痒,又不敢去挠,生怕一挠之下就摸到什么不堪的东西。肖咪咪大叫着滑倒了,我心中大急,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突听石八斤嗨的一声,竟把他一把抓了起来。白大哥小声叫了一下,那道墙竟然到了,在一处狭长的平台上。我小心翼翼摸索,好像有两根水泥柱,再摸,果然就摸到那道砖砌的格状墙,还漂着不少垃圾。我们在上面打架时偷了两把水泥抹子,虽也起不了什么用,但好歹也能撬下一些墙皮。实在撬不动了,大家转头齐看石八斤。现在,他的臂力承载着我们全部的希望。石八斤一双大手抠在砖缝里,嗨的一声猛拉。那些砖竟扑扑地掉下来一些。众人低声欢呼。石八斤又拉一次,再掉下一些。他双手不断拉,一会儿这堵墙竟可以通过人了。众人大声欢呼,反正马上就要出去,也不用管上面男护士听到……白大哥突然叫声不好。我一摸,心里恐骇到了极点——那堵墙拉开了,可后面,竟是一道冰冷的金属网,两层。怪不得刚才发现两根水泥柱,正是金属网生根的地方。我摇了摇,纹丝不动。石八斤也摇了摇,叹了一口气,说焊死了的。所有人绝望到窒息。这里空气有毒,多待三两分钟,必有人毙命。突然头顶响起咣咣的巨响,像有人在锤砸,扑地掉下来一些泥土……男护士愤怒的叫声。完了。还是被他们发现了,也许是工地上缺人手,男护士走进改造房里调人时发现洞口。也许是刚才放声齐呼,让他们察觉到脚下面有人。他们不会爬入地道,但他们很快就会明白我们的目标其实是那条江,我们就算出去,也会发现手持电棍的男护士们正守候在那里,自投罗网。又砸下来一些泥土,呵斥声竟很清晰,还有人高声喊着江边、去江边。没时间了,我们完蛋了,白大哥9年的心血,我们13个人的粪涌前进,还有石八斤的臂力,统统没有用了。我大口呼吸着沼气,想提前烧死自己……这时,我听到石八斤闷声猛吸了一口气。他胸腔巨大,这一吸活像鲸吞,连空气都紧了一紧。然后屏住,像在积蓄最后的爆发力,屏住,突然炸开一声惊世骇俗,嗨……他巨大的身体活像一辆蒸汽机车头,全力撞向那道金属网。砰的,金属网向外飞开,一阵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我肺叶大开,贪婪地吸,用我的口鼻我的肺叶我的身心我飘扬的灵魂,去吸进整整一片蔚蓝的大海。听白大哥喊了一声跑……被突然降临的奇迹惊呆了的我们,才如梦方醒,拼命开跑。前进,前进,13个人纷纷以各种姿势奋力从排污沟向外爬去,这条沟已不再肮脏,这条沟是我们的福音。前进,前进,前面就是清衣江上游。爬出沟口,没有人守在前面,没有一根棍子也没有一个人。我们乱七八糟地扎进江水里,江水冰冷,却刺激着我们的体能,拼命向对岸游去。自由万岁!■■■我们奔跑在田野里。灰蓝的光打在脸上,映出虫豸求生的坚毅。晨风凌乱,我们却知道目的地。经过村庄,不停下喝一口水。经过农舍,不去借一件衣。也不走清衣江,贪婪的船工也许会成致命的伏笔。此时晨曦初见,薄雾初升,大地葳蕤。如果有人航拍,会发现有十三头受伤的野兽只是跑,在缓丘,在沟壑,在阡陌纵横,在废弃的木场和不知名的机耕道,避开其他人类拼命跑。我们不相信其他的人类,我们是独特的丁香街人类,没有人能帮助我们,我们只靠自己的双腿,哪怕把肺叶跑炸,绝不停步。现在我们正要去救父母,救兄弟,救姐妹,他们的血肉之躯,抵挡不了钢铁的机器。石八斤肩头站着那只猴头,脖子上还忠诚地挂着那个装满证件的包包,流血的爪子紧紧扣着那个包,它受了严重的枪杀,却一直保
自由万岁! ■■■
我们奔跑在田野里。灰蓝的光打在脸上,映出虫豸求生的坚毅。晨风凌乱,我们却知道目的地。经过村庄,不停下喝一口水。经过农舍,不去借一件衣。也不走清衣江,贪婪的船工也许会成致命的伏笔。
此时晨曦初见,薄雾初升,大地葳蕤。如果有人航拍,会发现有十三头受伤的野兽只是跑,在缓丘,在沟壑,在阡陌纵横,在废弃的木场和不知名的机耕道,避开其他人类拼命跑。我们不相信其他的人类,我们是独特的丁香街人类,没有人能帮助我们,我们只靠自己的双腿,哪怕把肺叶跑炸,绝不停步。现在我们正要去救父母,救兄弟,救姐妹,他们的血肉之躯,抵挡不了钢铁的机器。
石八斤肩头站着那只猴头,脖子上还忠诚地挂着那个装满证件的包包,流血的爪子紧紧扣着那个包,它受了严重的枪杀,却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刚才上岸打了个呼哨,它一个纵跳上肩头后,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再也不跟主人分离。它的血和主人的血混在一起,一路滴落在泥地上,书写先祖和后裔的族谱。不相信进化论,猴子帮助人保住土地,人随意就可以向它开枪。但猴子并不记恨,两眼放光看着前方。它认路,知道丁香街在哪里,那里的人民等着这包证件来证明自己,保住自己的房子。
出去,就得每个人都出去。声音发颤地报数,却正好是13名。列队向墙角那洞口摸过去。13个人的步子竟比一个人还要轻,最后连呼吸也听得出是一个频率。要心灵相通,要安全迅速,还要很好的运气……感谢白大哥,我出去这段时间,他竟把地道又挖得宽了一些,石八斤堪堪也能挤过去。挤不过去我们就在后面推他。他肩头本来有伤,常卡在洞壁,骨头咯咯地使劲去抵,这时肩骨其实成了一把推进铲,但他忍痛一声不吭。约莫20分钟,我们蠕动着前进了30多米……此时地面上如有透视X光镜头,会发现这样一条奇怪的动物:大头,长身,细尾,分13节,缓慢而坚决地向化粪池蠕动,前进。这是人类史上最猥琐的一次前进,在地下,向屎尿前进。这是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前进,向着光明,向着自由,哪怕中途蒙受再多的羞辱。终于到了。石八斤嘿的一声翻身从地道尽头下去,听到哗啦一声,他成功掉到下水道了。然后是白大哥。我兴奋地顺着他的路径,猛吸一口气,肺叶都烧烂的感觉,闭眼就翻身掉下去。身上又冷又黏。比想象中要浅,没至我的腰间。但水流很大,小心不要被冲倒。我看不到石八斤的身影,却感觉得到他巨大的身形,像率众分开红海出埃及的摩西。他带我们分开屎尿,出精神病院。■■■站定。化粪池。白大哥和石八斤换位,他来过这里,相对熟悉地形,要领头跳进化粪池。白大哥回头低低喊了一声:前进。闷闷一声跳了下去。我心一横,捏着鼻子堵着耳朵跳下去。那一刻,两腿异样的感觉,分明感受得到各种不同形状和质感的东西穿过腿、裆、腰。脑海里难以自制地幻化出各种爬行动物……空气污浊得近乎半固体,把肺叶烧得很疼。很快,皮肤就像被硫酸浸泡过又疼又痒,又不敢去挠,生怕一挠之下就摸到什么不堪的东西。肖咪咪大叫着滑倒了,我心中大急,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突听石八斤嗨的一声,竟把他一把抓了起来。白大哥小声叫了一下,那道墙竟然到了,在一处狭长的平台上。我小心翼翼摸索,好像有两根水泥柱,再摸,果然就摸到那道砖砌的格状墙,还漂着不少垃圾。我们在上面打架时偷了两把水泥抹子,虽也起不了什么用,但好歹也能撬下一些墙皮。实在撬不动了,大家转头齐看石八斤。现在,他的臂力承载着我们全部的希望。石八斤一双大手抠在砖缝里,嗨的一声猛拉。那些砖竟扑扑地掉下来一些。众人低声欢呼。石八斤又拉一次,再掉下一些。他双手不断拉,一会儿这堵墙竟可以通过人了。众人大声欢呼,反正马上就要出去,也不用管上面男护士听到……白大哥突然叫声不好。我一摸,心里恐骇到了极点——那堵墙拉开了,可后面,竟是一道冰冷的金属网,两层。怪不得刚才发现两根水泥柱,正是金属网生根的地方。我摇了摇,纹丝不动。石八斤也摇了摇,叹了一口气,说焊死了的。所有人绝望到窒息。这里空气有毒,多待三两分钟,必有人毙命。突然头顶响起咣咣的巨响,像有人在锤砸,扑地掉下来一些泥土……男护士愤怒的叫声。完了。还是被他们发现了,也许是工地上缺人手,男护士走进改造房里调人时发现洞口。也许是刚才放声齐呼,让他们察觉到脚下面有人。他们不会爬入地道,但他们很快就会明白我们的目标其实是那条江,我们就算出去,也会发现手持电棍的男护士们正守候在那里,自投罗网。又砸下来一些泥土,呵斥声竟很清晰,还有人高声喊着江边、去江边。没时间了,我们完蛋了,白大哥9年的心血,我们13个人的粪涌前进,还有石八斤的臂力,统统没有用了。我大口呼吸着沼气,想提前烧死自己……这时,我听到石八斤闷声猛吸了一口气。他胸腔巨大,这一吸活像鲸吞,连空气都紧了一紧。然后屏住,像在积蓄最后的爆发力,屏住,突然炸开一声惊世骇俗,嗨……他巨大的身体活像一辆蒸汽机车头,全力撞向那道金属网。砰的,金属网向外飞开,一阵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我肺叶大开,贪婪地吸,用我的口鼻我的肺叶我的身心我飘扬的灵魂,去吸进整整一片蔚蓝的大海。听白大哥喊了一声跑……被突然降临的奇迹惊呆了的我们,才如梦方醒,拼命开跑。前进,前进,13个人纷纷以各种姿势奋力从排污沟向外爬去,这条沟已不再肮脏,这条沟是我们的福音。前进,前进,前面就是清衣江上游。爬出沟口,没有人守在前面,没有一根棍子也没有一个人。我们乱七八糟地扎进江水里,江水冰冷,却刺激着我们的体能,拼命向对岸游去。自由万岁!■■■我们奔跑在田野里。灰蓝的光打在脸上,映出虫豸求生的坚毅。晨风凌乱,我们却知道目的地。经过村庄,不停下喝一口水。经过农舍,不去借一件衣。也不走清衣江,贪婪的船工也许会成致命的伏笔。此时晨曦初见,薄雾初升,大地葳蕤。如果有人航拍,会发现有十三头受伤的野兽只是跑,在缓丘,在沟壑,在阡陌纵横,在废弃的木场和不知名的机耕道,避开其他人类拼命跑。我们不相信其他的人类,我们是独特的丁香街人类,没有人能帮助我们,我们只靠自己的双腿,哪怕把肺叶跑炸,绝不停步。现在我们正要去救父母,救兄弟,救姐妹,他们的血肉之躯,抵挡不了钢铁的机器。石八斤肩头站着那只猴头,脖子上还忠诚地挂着那个装满证件的包包,流血的爪子紧紧扣着那个包,它受了严重的枪杀,却一直保
我让石八斤有多快就跑多快。还有一小时就开始拆迁了。他大声答应,长腿奋力迈出,向远方跑去。风猎猎地吹拂着他满脸的长毛,活像大地上的参孙。我们呈散兵状跟在后面,已说好,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抱着证件继续跑,直到最后一个人。
我们没办法走大路,刚刚游上对岸,上钉维追捕的汽车灯光大作,还有警车的声音。所有的路都被堵死。碰到过路人,见我们仓皇的样子就马上报警。我们没时间向路人解释,他们肯定不会听我们解释。到最后,属于我们归家的路,只有一条,人类不走的路。所以本来想分头逃跑,跑了十分钟,十三个人渐渐又聚在一起。
前进,前进,前进进……体力严重透支,我们便高唱国歌,鼓舞自己逃亡。这时突然发现同伴的脸渐渐出现红光,是太阳渐渐升起。心头大骇,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太阳升起,因为只要它不完全升起,就不到八点。不到八点,拆迁队就不能动手。
我在唐听山那里看到过两次,第一次还撞了个满怀。菜刀妹和索拉拉PK舞蹈时,在付市长房间门口还看过一次。原来,这个艳妇就是米粒。难怪她每次看到我,眼神都很异样,她认得我,她就是米粒。过去我一直惊叹一个小小的米粒怎会有这么大反噬之力,现在好解释了。她不是普通的一颗米粒,她认得我,也认得唐听山,加之与付市长神秘的关系,难怪她轻易可知道油条房、毕敬和我的关系,难怪她可以调动派出所,难怪她戴着口罩不愿让唐听山认出真面目,难怪连与唐听山电话谈判都让包一头代接,也难怪她最后被各方追杀竟至扔到精神病院……想到这里心中大动,我急急地理着思路:这样不可收拾,这样一个与官场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米粒,就证明它不单是一个女人的阴谋,而是官场阴谋。我心中突然有种不祥之感,一时理不清,搬着砖往工地走。看她手被反剪,女医生打了一针,门关了。我已无能为力,这么大一个局岂是油条房主能左右的!过了明天丁香街就要拆掉,我身在精神病院,证件也被那些保镖抢走,明天太阳升起,太阳落下,关于房子的一场大梦就正式破灭。我一身轻松,飞快地搬着砖,简直一副爱院如家的样子。女医生夸我已从自发精神病上升到自觉的精神病,批准我随时可以到栅栏那里去……我跑过去,对着栅栏大喊。听到江水流动,看到星光点点,我喊得很累了,还看到有两颗星星在移动,流星……我又大喊,我爱你,流星,我爱你,流星长得像眼睛。我跑回工地,出于报复,又使劲咬了白大哥的耳朵。飞快跑开大干起来,不仅搬砖,还和水泥,不仅和水泥,还挖粪池。我使劲挖,使劲挖,带着毕然、肖咪咪挖。我专门对石八斤进行了教育,要精神病。我是回过去房子睡的。睡了一小会儿,天就亮了。■■■第二天又开始干活。干得又快又好。虽然是修复式厕所,但更重要的是把过去一排的粪坑挖成两排,再把排污系统加长加宽。病人多了屎就多,国家到处在减排,只有厕所要增排。石八斤很快爱上挖粪坑这活儿了。他本是动物园饲养员,帮动物扫粪搬粪是他的专业。从早上干到下午,就挖了好多好多粪。大家都为他鼓掌。没想到白大哥就和石八斤打起来。他是嫉妒石八斤比他挖得多而快。过去,白大哥是精神病院最会挖粪的,自从石八斤来了,他不再是挖粪高手,他很不粪,就很不忿。两个人抱作一团在地上打。之所以石八斤没有立即打赢,是因为白大哥趁其不备,上来就咬住他耳朵。我大怒,为什么又咬耳朵?上去帮石八斤,毕然和肖咪咪也上去帮忙。那三个病友却冲过来帮白大哥,四对四引发更多人莫名其妙打起来,工地上一片拳脚和砖头……院长出动了所有的男护士,才把我们十几个人按住。我们被一顿暴打,男护士们觉得用木棍、电棍打不过来,直接就用砖头乱砸,用和水泥的铲子打,用水泥抹子扎……然后全部扔到改造房。是的,改造房。我们这帮精神病终于达到目的。当我看到两颗会移动的星星后,就特别想马上进到改造房。因为那两颗星星,其实是猴头的眼睛。猴头并没死,它只是受了重伤,并没有死。它滴着血,一瘸一拐顺着石八斤的味道追过来。精神病院围墙上都有电网,它进不来。正好我在栅栏边上一阵乱喊。它就狂奔过来,眼睛亮亮的,像两颗移动的星星。我内心涌动,当时就想翻出去,因为我看到,它还忠诚地挂着那个包包。那个决定着丁香街命运的包包……所以我飞快跑回工地,使劲咬白大哥耳朵。内心狂跳地告诉他,必须加快进度了,我必须在明天之内出去救丁香街,再晚,就来不及了。白大哥其实并没有疯。我这次一进来,他就扑过来咬我,其实是为了告诉我,他已找到出去的办法了。只是还有最后一道难题。我们两个经常咬来咬去,是要解决这个难题。之前白大哥挖了9年的地道功亏一篑,挖过去后发现是下水道,下水道通着化粪池。不可能再出去。这次院长扩建厕所,由于白大哥工作努力,偶尔就让他监工。那天病人挖粪时说有一砣很硬很大的屎,怎么挖都挖不动。白大哥跳下去后才发现,这其实是从茅坑里冒出来的一截墙头。他本是大学教授,知道点几何常识,当下一算觉得这墙头似乎暗藏机遇。后来争取到机会又去了趟改造房,并冒死钻进地道,一看之下,内心狂喜奇迹降临:下水道确实通向化粪池,但化粪池却通排污沟,排污沟则通向江边。只是两者之间有一道厚墙挡着,打穿这道墙,就可以冲出去了。这道墙就是最后的难题。它其实是砌在下面一道格状的截流墙,用来挡住较大的杂物。之前,白大哥一直想慢慢地挖,通过挖茅坑把它从上面挖松动、掏空,再从下面出手就容易些。但现在我没时间了。按约定,明天早上八点,就是丁香街最后时间截点。我曾悄悄问石八斤有没有把握。他问有多厚。白大哥比画着大概十公分。石八斤皱着眉头,一般土墙十公分没问题,如果混浇了水泥的,就算是我也很难。只有赌一把石八斤了。从昨晚到今天下午。我们之所以卖力地干活,就是尽量利用最后机会从上面松动那道墙的上端。挖得越松,石八斤一击即破的概率越大。我们在下面没太多时间,一是化粪池里沼气有毒,再就是在下面太长时间动手脚难免弄出声音。那截墙头已冒出地面,也不太拢音。男护士要是听到,前功尽弃。现在是最后的机遇了。听那些男护士骂骂咧咧地离去,我们屏住呼吸,悄悄点名。要
我曾是如此的热爱太阳。小学一年级第一次升国旗,那是阴天,国旗升起太阳却不升起,我就和小朋友一起向东方跑去,要寻找太阳。我们相信只有太阳升起,这一天才真正到来。我们要追到太阳,追到每一天。那时满脸热烈,风是彩色的,满地盛开着淡紫的野菊花,我们管它叫太阳花,它们笑啊笑,在晨风里笑弯了腰,我也笑啊笑,一脚踏空掉在了村里的河渠里。我躺在沟里看天,天变成红红的,那是我第一次额头出血,就坚定地把这当成太阳升起……
出去,就得每个人都出去。声音发颤地报数,却正好是13名。列队向墙角那洞口摸过去。13个人的步子竟比一个人还要轻,最后连呼吸也听得出是一个频率。要心灵相通,要安全迅速,还要很好的运气……感谢白大哥,我出去这段时间,他竟把地道又挖得宽了一些,石八斤堪堪也能挤过去。挤不过去我们就在后面推他。他肩头本来有伤,常卡在洞壁,骨头咯咯地使劲去抵,这时肩骨其实成了一把推进铲,但他忍痛一声不吭。约莫20分钟,我们蠕动着前进了30多米……此时地面上如有透视X光镜头,会发现这样一条奇怪的动物:大头,长身,细尾,分13节,缓慢而坚决地向化粪池蠕动,前进。这是人类史上最猥琐的一次前进,在地下,向屎尿前进。这是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前进,向着光明,向着自由,哪怕中途蒙受再多的羞辱。终于到了。石八斤嘿的一声翻身从地道尽头下去,听到哗啦一声,他成功掉到下水道了。然后是白大哥。我兴奋地顺着他的路径,猛吸一口气,肺叶都烧烂的感觉,闭眼就翻身掉下去。身上又冷又黏。比想象中要浅,没至我的腰间。但水流很大,小心不要被冲倒。我看不到石八斤的身影,却感觉得到他巨大的身形,像率众分开红海出埃及的摩西。他带我们分开屎尿,出精神病院。■■■站定。化粪池。白大哥和石八斤换位,他来过这里,相对熟悉地形,要领头跳进化粪池。白大哥回头低低喊了一声:前进。闷闷一声跳了下去。我心一横,捏着鼻子堵着耳朵跳下去。那一刻,两腿异样的感觉,分明感受得到各种不同形状和质感的东西穿过腿、裆、腰。脑海里难以自制地幻化出各种爬行动物……空气污浊得近乎半固体,把肺叶烧得很疼。很快,皮肤就像被硫酸浸泡过又疼又痒,又不敢去挠,生怕一挠之下就摸到什么不堪的东西。肖咪咪大叫着滑倒了,我心中大急,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突听石八斤嗨的一声,竟把他一把抓了起来。白大哥小声叫了一下,那道墙竟然到了,在一处狭长的平台上。我小心翼翼摸索,好像有两根水泥柱,再摸,果然就摸到那道砖砌的格状墙,还漂着不少垃圾。我们在上面打架时偷了两把水泥抹子,虽也起不了什么用,但好歹也能撬下一些墙皮。实在撬不动了,大家转头齐看石八斤。现在,他的臂力承载着我们全部的希望。石八斤一双大手抠在砖缝里,嗨的一声猛拉。那些砖竟扑扑地掉下来一些。众人低声欢呼。石八斤又拉一次,再掉下一些。他双手不断拉,一会儿这堵墙竟可以通过人了。众人大声欢呼,反正马上就要出去,也不用管上面男护士听到……白大哥突然叫声不好。我一摸,心里恐骇到了极点——那堵墙拉开了,可后面,竟是一道冰冷的金属网,两层。怪不得刚才发现两根水泥柱,正是金属网生根的地方。我摇了摇,纹丝不动。石八斤也摇了摇,叹了一口气,说焊死了的。所有人绝望到窒息。这里空气有毒,多待三两分钟,必有人毙命。突然头顶响起咣咣的巨响,像有人在锤砸,扑地掉下来一些泥土……男护士愤怒的叫声。完了。还是被他们发现了,也许是工地上缺人手,男护士走进改造房里调人时发现洞口。也许是刚才放声齐呼,让他们察觉到脚下面有人。他们不会爬入地道,但他们很快就会明白我们的目标其实是那条江,我们就算出去,也会发现手持电棍的男护士们正守候在那里,自投罗网。又砸下来一些泥土,呵斥声竟很清晰,还有人高声喊着江边、去江边。没时间了,我们完蛋了,白大哥9年的心血,我们13个人的粪涌前进,还有石八斤的臂力,统统没有用了。我大口呼吸着沼气,想提前烧死自己……这时,我听到石八斤闷声猛吸了一口气。他胸腔巨大,这一吸活像鲸吞,连空气都紧了一紧。然后屏住,像在积蓄最后的爆发力,屏住,突然炸开一声惊世骇俗,嗨……他巨大的身体活像一辆蒸汽机车头,全力撞向那道金属网。砰的,金属网向外飞开,一阵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我肺叶大开,贪婪地吸,用我的口鼻我的肺叶我的身心我飘扬的灵魂,去吸进整整一片蔚蓝的大海。听白大哥喊了一声跑……被突然降临的奇迹惊呆了的我们,才如梦方醒,拼命开跑。前进,前进,13个人纷纷以各种姿势奋力从排污沟向外爬去,这条沟已不再肮脏,这条沟是我们的福音。前进,前进,前面就是清衣江上游。爬出沟口,没有人守在前面,没有一根棍子也没有一个人。我们乱七八糟地扎进江水里,江水冰冷,却刺激着我们的体能,拼命向对岸游去。自由万岁!■■■我们奔跑在田野里。灰蓝的光打在脸上,映出虫豸求生的坚毅。晨风凌乱,我们却知道目的地。经过村庄,不停下喝一口水。经过农舍,不去借一件衣。也不走清衣江,贪婪的船工也许会成致命的伏笔。此时晨曦初见,薄雾初升,大地葳蕤。如果有人航拍,会发现有十三头受伤的野兽只是跑,在缓丘,在沟壑,在阡陌纵横,在废弃的木场和不知名的机耕道,避开其他人类拼命跑。我们不相信其他的人类,我们是独特的丁香街人类,没有人能帮助我们,我们只靠自己的双腿,哪怕把肺叶跑炸,绝不停步。现在我们正要去救父母,救兄弟,救姐妹,他们的血肉之躯,抵挡不了钢铁的机器。石八斤肩头站着那只猴头,脖子上还忠诚地挂着那个装满证件的包包,流血的爪子紧紧扣着那个包,它受了严重的枪杀,却一直保
但今天不能让太阳升起。我让大家快跑。毕然在跑,肖咪咪在跑,白大哥在跑。他花了九年时间,一个人挖了这条地道,却救了十三个人,救了整整一条丁香街。他跑得披头散发,大声对我说,如果这次他再被抓,第一时间就咬舌自尽,宁肯死也不回去。他还大声说,他有一个儿子十四年没见了,如果他没跑出去,请我一定帮他看看那儿子。
我在风中大声承应,如果你死了,我一定帮你看儿子。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帮我照顾一个女子,她叫菜刀妹。你要告诉她,老子很是喜欢她。还要帮我讲,以后不要耍菜刀了,菜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如果我死了,她就去嫁给那个穿皮衣的老大,老大比我有钱,会给她幸福……
持这个姿势。刚才上岸打了个呼哨,它一个纵跳上肩头后,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再也不跟主人分离。它的血和主人的血混在一起,一路滴落在泥地上,书写先祖和后裔的族谱。不相信进化论,猴子帮助人保住土地,人随意就可以向它开枪。但猴子并不记恨,两眼放光看着前方。它认路,知道丁香街在哪里,那里的人民等着这包证件来证明自己,保住自己的房子。我让石八斤有多快就跑多快。还有一小时就开始拆迁了。他大声答应,长腿奋力迈出,向远方跑去。风猎猎地吹拂着他满脸的长毛,活像大地上的参孙。我们呈散兵状跟在后面,已说好,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抱着证件继续跑,直到最后一个人。我们没办法走大路,刚刚游上对岸,上钉维追捕的汽车灯光大作,还有警车的声音。所有的路都被堵死。碰到过路人,见我们仓皇的样子就马上报警。我们没时间向路人解释,他们肯定不会听我们解释。到最后,属于我们归家的路,只有一条,人类不走的路。所以本来想分头逃跑,跑了十分钟,十三个人渐渐又聚在一起。前进,前进,前进进……体力严重透支,我们便高唱国歌,鼓舞自己逃亡。这时突然发现同伴的脸渐渐出现红光,是太阳渐渐升起。心头大骇,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太阳升起,因为只要它不完全升起,就不到八点。不到八点,拆迁队就不能动手。我曾是如此的热爱太阳。小学一年级第一次升国旗,那是阴天,国旗升起太阳却不升起,我就和小朋友一起向东方跑去,要寻找太阳。我们相信只有太阳升起,这一天才真正到来。我们要追到太阳,追到每一天。那时满脸热烈,风是彩色的,满地盛开着淡紫的野菊花,我们管它叫太阳花,它们笑啊笑,在晨风里笑弯了腰,我也笑啊笑,一脚踏空掉在了村里的河渠里。我躺在沟里看天,天变成红红的,那是我第一次额头出血,就坚定地把这当成太阳升起……但今天不能让太阳升起。我让大家快跑。毕然在跑,肖咪咪在跑,白大哥在跑。他花了九年时间,一个人挖了这条地道,却救了十三个人,救了整整一条丁香街。他跑得披头散发,大声对我说,如果这次他再被抓,第一时间就咬舌自尽,宁肯死也不回去。他还大声说,他有一个儿子十四年没见了,如果他没跑出去,请我一定帮他看看那儿子。我在风中大声承应,如果你死了,我一定帮你看儿子。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帮我照顾一个女子,她叫菜刀妹。你要告诉她,老子很是喜欢她。还要帮我讲,以后不要耍菜刀了,菜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如果我死了,她就去嫁给那个穿皮衣的老大,老大比我有钱,会给她幸福……我已看到这座城市,它威严矗立,直视着我们幼稚的努力。此时太阳发红,往上跳了一跳,再跳一跳……我发了狠狂奔,前方石八斤的影子已有些渺茫,他一定能在太阳升起前跑到丁香街。我藐一目,变态地瞪着前方,想把朝阳变夕阳,眼里抹过一丝铁锈红。未完待续[进入下一页][进入上一页]点击此处可网购:1、当当网购地址有签名版2、卓越网购地址有签名版
我已看到这座城市,它威严矗立,直视着我们幼稚的努力。此时太阳发红,往上跳了一跳,再跳一跳……我发了狠狂奔,前方石八斤的影子已有些渺茫,他一定能在太阳升起前跑到丁香街。
我藐一目,变态地瞪着前方,想把朝阳变夕阳,眼里抹过一丝铁锈红。

我头戴抓绒耷耳帽,鼻架圆框眼镜,脚蹬一双懒汉保暖鞋,像这个城市最典型的闲汉,在圣天元茶楼的走廊上慢慢走。不经意对楼下的菜刀妹比了个手势,她点头。她戴着彩色假发,烟熏妆,一对铁皮大耳环足以让李宁玩吊环,在楼下大排档跟何无畏一个兄弟在划拳。自认识我后,她好久没这种打扮了,我觉得很好看。别人这么穿不好看,她穿就好看。
等这次结束后,我会带她去买好多这风格的衣服,弄成一正宗黑山小妖,满大街乱窜……我哦了一声,表示满意。她说总共三个疗程,这是第一个,现在你去修厕所,都等着你呢。院长决定重新修厕所。最近病人越来越多,又不懂减排,竟让厕所堵了,堵得院子里奇臭无比。再就是,院长最近对上厕所越发没安全感。现在这些病人蹲着蹲着就会移动过来,讨好地送上一张手纸说还是热的,或者蹲在对面背诵红头文件。院长决定兴建复式厕所,上一层是院方领导,下一层是普通病人。全院的病人都动员起来,挑灯夜战,场面很是浩大。我的工作其实是搬砖。这是很好的工作,因为我来来回回可以看到很多人。我看到林肯,他还是觉得有人要对他开枪。看到马丁,还是不屈地说他有一个梦。看到鸟人、做气球的、吐口水的,最后看到了白大哥。他蓬头垢面,看到我就大呼小叫。我刚过去,他忽然就把我压在地下咬耳朵,咬得都出血了。男护士把他拉起来一顿打时,他还说,上次我走,为什么不关灯。白大哥这次是真疯了。听马丁说,他从间歇性变成了长期性,连大便都吃。不过院长对他非常满意,因为他干活勤快,绝不偷懒,偶尔还让他监工,比男护士还负责。我看到了毕然,他目光呆滞,不过上钉维精神已驻扎在他体内,所以也不多问,回来第一时间就投入到挖粪工作中。看到肖咪咪,他逃跑的速度从来都是光速,这时跑不了。还看到了石八斤,他满脸是血,鼻梁好像也歪了,肯定被打了针,呆头呆脑地用脚和水泥。他的手还被反绑着,脚可以劳动。终于看到包一头,他歪着嘴流着口水,嘿嘿地对着砖头笑,还在数一万、两万、三万……我知道他是真的精神病。没想到这么精的人,才进来两小时,就精神病。我们四个油条房股东,终于聚齐。从此不用管油条房。这时发生了一件事情。我跑到围墙处取砖时,看到救护车又直接开进来了,只有重大病人才有这种待遇。一个女人熟睡着被抬下来,米粒。她终于还是没有跑脱。肯定是跑到半路被截住直接就扔到车上,用气体熏晕,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因为脸上竟还戴着口罩。男护士抬着她往特护室走。米粒突然醒来,跳下担架就跑,男护士拖住她就是一耳光,把口罩都打落一半。她挣扎着去护,男护士上去直接撕下来。我看到她的脸,有些熟悉……竟是那个美艳的女人。[进入下一页][进入上一页]点击此处可网购:1、当当网购地址有签名版2、卓越网购地址有签名版
离拆迁期限还有两天。这时任何的闪失都将让丁香街覆灭。为此我们精心准备了战斗,兵分三路,一路是毕然、石八斤、钱小二他们在茶楼门口的车里守着米粒,时机合适,直接抢了证件就跑。第二路由我和肖咪咪躲在茶楼包间里相机观察唐家父子动静。第三路是菜刀妹,带着几个兄弟在楼后的大排档,那里一拐就是生活小区。
这一路其实是逃跑之路,但它最重要。唐听山保镖如云,得先找好退路。大街肯定不是退路,上去就堵,等于送死。不如跑进生活小区,滚滚红尘,寻无可寻。
不仅这三路,我们在丁香街也有准备。要是抢了证件,唐听山肯定发狂地追击,说不定下令提前一天进攻丁香街。所以让何无畏守在丁香街。他怕我们出事,精选了十个最信得过的兄弟跟着我们。我对何无畏说,这次守城,兵力少,正是需要一根筋了。他不好意思地笑笑,用断手碰了碰我的胸膛,算是道歉了。
小区逃走。这就是我们的“飞猴计划”,之前反复考虑过,打肯定打不过的,只有靠怪招。谁说人比猴子更进化,这件事情猴子完胜人类。那猴子和石八斤感情极深,还极认路。我们计算过距离,再过二十分钟,丁香街所有街民就会拿到证件。我们尽量往小区的人群稠密的地方跑,可一会儿就跑散了。跑着跑着,发现前面站着一群保镖。返身跑,又是一群。我束手就擒。我被带上一辆全封闭的货车,透过狭小窗户的光,发现毕然竟已在上面,还有肖咪咪。相视苦笑。却听砰的一声,扔进来一个人。包一头……我们把苦笑改为哈哈大笑。想不到包一头也有今日。正要动手,突然车厢门开,石八斤被绑成粽子一样,七手八脚地被抬了进来。他太沉了,车身随之一沉。我心也一沉。■■■石八斤被反绑双手双脚,帮他从地板上翻过身时,才发现满身是血。他不屑地说:单挑就单挑,狗日的三虎居然动了火药枪,不够意思。他肩头上有两处被火药枪的铁砂打烂,血流了很多,结成了痂。这辆车向城外开去。除菜刀妹和钱小二,全军覆没。好在猴子认路,会把证件送回丁香街。我们并不沉重,反而大为开心。唐听山、米粒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我们有只猴子。我突然发狠,上去就踢了包一头一脚。毕然、肖咪咪也上去踢。我恶狠狠地说:你不是喜欢钱吗,油条房的钱,老子一分钱不分给你。包一头哇地哭出声来。想起也是曾经的兄弟,现在不仅分道扬镳,而且还互相伤害,拳脚相加。我内心有些黯然,让他们别踢了,扭头看窗外,却目瞪口呆……猴头。它脖子上挂着那个包,正吊在车厢狭小的窗户上,眨巴着眼睛关切地望着倒在地下的石八斤,嘴里还吱哇乱叫。石八斤努力地昂起头。愣了愣,大骂:猴头你个臭东西,快滚回家。可那猴头极倔犟,并不离去,还用手去摇晃那车窗,想救石八斤出来。石八斤就安慰着:我没事儿的,快回去,快把证件送回去。嘬起嘴打着他俩才懂的口哨,让猴头回去。可那猴头这次并不听话,死死盯住浑然是血的石八斤,摇那车窗摇不动,着急之下竟用牙去咬。它本有虫牙,一咬之下痛得吱哇的。石八斤气得大骂白养这些儿子了,关键时候不听话,回去必打屁股。这时动静太大,惊动了驾驶室。突然一个急刹车,下来几个保镖,大声喊猴子、包包……持棍操棒就来打猴子。石八斤急得以头磕地,大喊快跑,那猴子才醒悟。它本精灵,见棍棒过来,纵身几个跳就到了路边的一棵树上。但它实在关切主人,不忍离去,那包挂在脖上,用爪子扣得紧紧的。那些保镖棍棒不及,就用石头扔。猴子凌空抓住后也扔回来,还吐口水、撒尿……一时对峙。石八斤又是嘬哨又是大骂。我心中大急。玛勒戈壁的你还不走找死吗,你猴命事小,丁香街人命事大。后面忽来了一辆奔驰车。一个大汉跳下来大喊:不要让那猴子跑了。快步上前,扬手砰的就是一枪,青烟过处,猴头惨叫一声从树上掉下来,一动不动。那群保镖叫嚷着去草丛中捡它,倒拎着后腿看死活,在杂草中拖滑。那猴头身体突然倒卷过来,啪的一声抽在那人脸上,飞快地向丛林深处逃去。皮衣汉子连连发枪,猴头惨叫着,声音越来越小,竟至没有……一群人大喊着中了,冲过去。石八斤手被反绑,无能为力,那颗巨大的头紧紧贴在地板上,呜呜地哭了。天黑得很早,黑夜如水,一下子就淹没了我们彼此的面孔。车一路向前,像驶向无名的岛。我不知前途,没有退路,在黑暗中昏昏睡去,梦到岛上有座灯塔,却不亮灯。醒来时,抬头看到一座青灰的建筑,泛光灯正打着一个辉煌的招牌:上钉维精神病乐园。■■■人生不是肖申克的救赎,人生是下水道的误入。这辈子即使脱离了这具肉身,也逃不掉上钉维这个大粪坑。医院比上一次臭多了。女医生呵呵地笑,说这是因为来的精神病多了,拉的屎就多了。我又说女医生比上一次胖多了。她笑得直不起腰,说天天看着这么多精神病,精神就好多了。然后她走过来,给我打了一针。我一点都没反抗。因为我是精神病。她让我放心,这不是睡觉的针,是听话的针。打了之后脑子就会越来越小,肌肉却要越来越大,干活听话,不会胡闹
石八斤想了想:现在窦麻子当道,你那些兄弟信得过的也就二三十个,肯定不够。我把包子牵过来助阵。
我说:上次包子差点判安乐死,别让它受人的气,人的事情跟它没关系。
小区逃走。这就是我们的“飞猴计划”,之前反复考虑过,打肯定打不过的,只有靠怪招。谁说人比猴子更进化,这件事情猴子完胜人类。那猴子和石八斤感情极深,还极认路。我们计算过距离,再过二十分钟,丁香街所有街民就会拿到证件。我们尽量往小区的人群稠密的地方跑,可一会儿就跑散了。跑着跑着,发现前面站着一群保镖。返身跑,又是一群。我束手就擒。我被带上一辆全封闭的货车,透过狭小窗户的光,发现毕然竟已在上面,还有肖咪咪。相视苦笑。却听砰的一声,扔进来一个人。包一头……我们把苦笑改为哈哈大笑。想不到包一头也有今日。正要动手,突然车厢门开,石八斤被绑成粽子一样,七手八脚地被抬了进来。他太沉了,车身随之一沉。我心也一沉。■■■石八斤被反绑双手双脚,帮他从地板上翻过身时,才发现满身是血。他不屑地说:单挑就单挑,狗日的三虎居然动了火药枪,不够意思。他肩头上有两处被火药枪的铁砂打烂,血流了很多,结成了痂。这辆车向城外开去。除菜刀妹和钱小二,全军覆没。好在猴子认路,会把证件送回丁香街。我们并不沉重,反而大为开心。唐听山、米粒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我们有只猴子。我突然发狠,上去就踢了包一头一脚。毕然、肖咪咪也上去踢。我恶狠狠地说:你不是喜欢钱吗,油条房的钱,老子一分钱不分给你。包一头哇地哭出声来。想起也是曾经的兄弟,现在不仅分道扬镳,而且还互相伤害,拳脚相加。我内心有些黯然,让他们别踢了,扭头看窗外,却目瞪口呆……猴头。它脖子上挂着那个包,正吊在车厢狭小的窗户上,眨巴着眼睛关切地望着倒在地下的石八斤,嘴里还吱哇乱叫。石八斤努力地昂起头。愣了愣,大骂:猴头你个臭东西,快滚回家。可那猴头极倔犟,并不离去,还用手去摇晃那车窗,想救石八斤出来。石八斤就安慰着:我没事儿的,快回去,快把证件送回去。嘬起嘴打着他俩才懂的口哨,让猴头回去。可那猴头这次并不听话,死死盯住浑然是血的石八斤,摇那车窗摇不动,着急之下竟用牙去咬。它本有虫牙,一咬之下痛得吱哇的。石八斤气得大骂白养这些儿子了,关键时候不听话,回去必打屁股。这时动静太大,惊动了驾驶室。突然一个急刹车,下来几个保镖,大声喊猴子、包包……持棍操棒就来打猴子。石八斤急得以头磕地,大喊快跑,那猴子才醒悟。它本精灵,见棍棒过来,纵身几个跳就到了路边的一棵树上。但它实在关切主人,不忍离去,那包挂在脖上,用爪子扣得紧紧的。那些保镖棍棒不及,就用石头扔。猴子凌空抓住后也扔回来,还吐口水、撒尿……一时对峙。石八斤又是嘬哨又是大骂。我心中大急。玛勒戈壁的你还不走找死吗,你猴命事小,丁香街人命事大。后面忽来了一辆奔驰车。一个大汉跳下来大喊:不要让那猴子跑了。快步上前,扬手砰的就是一枪,青烟过处,猴头惨叫一声从树上掉下来,一动不动。那群保镖叫嚷着去草丛中捡它,倒拎着后腿看死活,在杂草中拖滑。那猴头身体突然倒卷过来,啪的一声抽在那人脸上,飞快地向丛林深处逃去。皮衣汉子连连发枪,猴头惨叫着,声音越来越小,竟至没有……一群人大喊着中了,冲过去。石八斤手被反绑,无能为力,那颗巨大的头紧紧贴在地板上,呜呜地哭了。天黑得很早,黑夜如水,一下子就淹没了我们彼此的面孔。车一路向前,像驶向无名的岛。我不知前途,没有退路,在黑暗中昏昏睡去,梦到岛上有座灯塔,却不亮灯。醒来时,抬头看到一座青灰的建筑,泛光灯正打着一个辉煌的招牌:上钉维精神病乐园。■■■人生不是肖申克的救赎,人生是下水道的误入。这辈子即使脱离了这具肉身,也逃不掉上钉维这个大粪坑。医院比上一次臭多了。女医生呵呵地笑,说这是因为来的精神病多了,拉的屎就多了。我又说女医生比上一次胖多了。她笑得直不起腰,说天天看着这么多精神病,精神就好多了。然后她走过来,给我打了一针。我一点都没反抗。因为我是精神病。她让我放心,这不是睡觉的针,是听话的针。打了之后脑子就会越来越小,肌肉却要越来越大,干活听话,不会胡闹
石八斤嘿嘿:动物园明天一早就拆迁,比丁香街还早一天,它待在那里干什么。本来上午就要送它去蒙游,昨天事情耽搁,等会儿抢了证件就带它走。它只助个阵,吓唬一下那些拆迁队,他们最怕它。
小区逃走。这就是我们的“飞猴计划”,之前反复考虑过,打肯定打不过的,只有靠怪招。谁说人比猴子更进化,这件事情猴子完胜人类。那猴子和石八斤感情极深,还极认路。我们计算过距离,再过二十分钟,丁香街所有街民就会拿到证件。我们尽量往小区的人群稠密的地方跑,可一会儿就跑散了。跑着跑着,发现前面站着一群保镖。返身跑,又是一群。我束手就擒。我被带上一辆全封闭的货车,透过狭小窗户的光,发现毕然竟已在上面,还有肖咪咪。相视苦笑。却听砰的一声,扔进来一个人。包一头……我们把苦笑改为哈哈大笑。想不到包一头也有今日。正要动手,突然车厢门开,石八斤被绑成粽子一样,七手八脚地被抬了进来。他太沉了,车身随之一沉。我心也一沉。■■■石八斤被反绑双手双脚,帮他从地板上翻过身时,才发现满身是血。他不屑地说:单挑就单挑,狗日的三虎居然动了火药枪,不够意思。他肩头上有两处被火药枪的铁砂打烂,血流了很多,结成了痂。这辆车向城外开去。除菜刀妹和钱小二,全军覆没。好在猴子认路,会把证件送回丁香街。我们并不沉重,反而大为开心。唐听山、米粒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我们有只猴子。我突然发狠,上去就踢了包一头一脚。毕然、肖咪咪也上去踢。我恶狠狠地说:你不是喜欢钱吗,油条房的钱,老子一分钱不分给你。包一头哇地哭出声来。想起也是曾经的兄弟,现在不仅分道扬镳,而且还互相伤害,拳脚相加。我内心有些黯然,让他们别踢了,扭头看窗外,却目瞪口呆……猴头。它脖子上挂着那个包,正吊在车厢狭小的窗户上,眨巴着眼睛关切地望着倒在地下的石八斤,嘴里还吱哇乱叫。石八斤努力地昂起头。愣了愣,大骂:猴头你个臭东西,快滚回家。可那猴头极倔犟,并不离去,还用手去摇晃那车窗,想救石八斤出来。石八斤就安慰着:我没事儿的,快回去,快把证件送回去。嘬起嘴打着他俩才懂的口哨,让猴头回去。可那猴头这次并不听话,死死盯住浑然是血的石八斤,摇那车窗摇不动,着急之下竟用牙去咬。它本有虫牙,一咬之下痛得吱哇的。石八斤气得大骂白养这些儿子了,关键时候不听话,回去必打屁股。这时动静太大,惊动了驾驶室。突然一个急刹车,下来几个保镖,大声喊猴子、包包……持棍操棒就来打猴子。石八斤急得以头磕地,大喊快跑,那猴子才醒悟。它本精灵,见棍棒过来,纵身几个跳就到了路边的一棵树上。但它实在关切主人,不忍离去,那包挂在脖上,用爪子扣得紧紧的。那些保镖棍棒不及,就用石头扔。猴子凌空抓住后也扔回来,还吐口水、撒尿……一时对峙。石八斤又是嘬哨又是大骂。我心中大急。玛勒戈壁的你还不走找死吗,你猴命事小,丁香街人命事大。后面忽来了一辆奔驰车。一个大汉跳下来大喊:不要让那猴子跑了。快步上前,扬手砰的就是一枪,青烟过处,猴头惨叫一声从树上掉下来,一动不动。那群保镖叫嚷着去草丛中捡它,倒拎着后腿看死活,在杂草中拖滑。那猴头身体突然倒卷过来,啪的一声抽在那人脸上,飞快地向丛林深处逃去。皮衣汉子连连发枪,猴头惨叫着,声音越来越小,竟至没有……一群人大喊着中了,冲过去。石八斤手被反绑,无能为力,那颗巨大的头紧紧贴在地板上,呜呜地哭了。天黑得很早,黑夜如水,一下子就淹没了我们彼此的面孔。车一路向前,像驶向无名的岛。我不知前途,没有退路,在黑暗中昏昏睡去,梦到岛上有座灯塔,却不亮灯。醒来时,抬头看到一座青灰的建筑,泛光灯正打着一个辉煌的招牌:上钉维精神病乐园。■■■人生不是肖申克的救赎,人生是下水道的误入。这辈子即使脱离了这具肉身,也逃不掉上钉维这个大粪坑。医院比上一次臭多了。女医生呵呵地笑,说这是因为来的精神病多了,拉的屎就多了。我又说女医生比上一次胖多了。她笑得直不起腰,说天天看着这么多精神病,精神就好多了。然后她走过来,给我打了一针。我一点都没反抗。因为我是精神病。她让我放心,这不是睡觉的针,是听话的针。打了之后脑子就会越来越小,肌肉却要越来越大,干活听话,不会胡闹
把黑熊包子拴在高姐后院去。那些小姐跟包子熟了,当条胖狗一样看,胆大的还敢摸一下,包子龇牙咆哮,但只是吓唬,绝不咬人。它只发过一次狂,就是上次白熊馒头被扎了一刀时。但石八斤一声喝,它捶胸顿足,也不追杀对手。石八斤临走前摸着黑熊包子的头说,要乖,不准咬人,一会儿就带你跟白熊团聚了。黑熊包子撒着娇要包子吃,双手作揖,还缠着去嗅石八斤的腰袋。石八斤嘿嘿说忘了。他说这包子从奶熊养大,都当爸爸了还在撒娇。我特意让他把猴头带着去茶楼,用个大背包装着,在楼下车里守候。
从电话里得知,最后价格是6000万。没想到米粒让步了,唐听山说一下子能拿这么多现金的公司这座城市只有一家,再多,他也拿不出。确实,大家都在周转,中国就叫周转,最近比较烦。
我头戴抓绒耷耳帽,鼻架圆框眼镜,脚蹬一双懒汉保暖鞋,像这个城市最典型的闲汉,在圣天元茶楼的走廊上慢慢走。不经意对楼下的菜刀妹比了个手势,她点头。她戴着彩色假发,烟熏妆,一对铁皮大耳环足以让李宁玩吊环,在楼下大排档跟何无畏一个兄弟在划拳。自认识我后,她好久没这种打扮了,我觉得很好看。别人这么穿不好看,她穿就好看。等这次结束后,我会带她去买好多这风格的衣服,弄成一正宗黑山小妖,满大街乱窜。离拆迁期限还有两天。这时任何的闪失都将让丁香街覆灭。为此我们精心准备了战斗,兵分三路,一路是毕然、石八斤、钱小二他们在茶楼门口的车里守着米粒,时机合适,直接抢了证件就跑。第二路由我和肖咪咪躲在茶楼包间里相机观察唐家父子动静。第三路是菜刀妹,带着几个兄弟在楼后的大排档,那里一拐就是生活小区。这一路其实是逃跑之路,但它最重要。唐听山保镖如云,得先找好退路。大街肯定不是退路,上去就堵,等于送死。不如跑进生活小区,滚滚红尘,寻无可寻。不仅这三路,我们在丁香街也有准备。要是抢了证件,唐听山肯定发狂地追击,说不定下令提前一天进攻丁香街。所以让何无畏守在丁香街。他怕我们出事,精选了十个最信得过的兄弟跟着我们。我对何无畏说,这次守城,兵力少,正是需要一根筋了。他不好意思地笑笑,用断手碰了碰我的胸膛,算是道歉了。石八斤想了想:现在窦麻子当道,你那些兄弟信得过的也就二三十个,肯定不够。我把包子牵过来助阵。我说:上次包子差点判安乐死,别让它受人的气,人的事情跟它没关系。石八斤嘿嘿:动物园明天一早就拆迁,比丁香街还早一天,它待在那里干什么。本来上午就要送它去蒙游,昨天事情耽搁,等会儿抢了证件就带它走。它只助个阵,吓唬一下那些拆迁队,他们最怕它。把黑熊包子拴在高姐后院去。那些小姐跟包子熟了,当条胖狗一样看,胆大的还敢摸一下,包子龇牙咆哮,但只是吓唬,绝不咬人。它只发过一次狂,就是上次白熊馒头被扎了一刀时。但石八斤一声喝,它捶胸顿足,也不追杀对手。石八斤临走前摸着黑熊包子的头说,要乖,不准咬人,一会儿就带你跟白熊团聚了。黑熊包子撒着娇要包子吃,双手作揖,还缠着去嗅石八斤的腰袋。石八斤嘿嘿说忘了。他说这包子从奶熊养大,都当爸爸了还在撒娇。我特意让他把猴头带着去茶楼,用个大背包装着,在楼下车里守候。从电话里得知,最后价格是6000万。没想到米粒让步了,唐听山说一下子能拿这么多现金的公司这座城市只有一家,再多,他也拿不出。确实,大家都在周转,中国就叫周转,最近比较烦。米粒来的时候,石八斤并不知道。谨慎的米粒根本没从正门走,从生活小区直接到了茶楼后面那片大排档。旁边还跟着四五个人,其中一个,是包一头。我一阵紧张,怕他看到菜刀妹。菜刀妹却机警地带那两个兄弟躲起来了。聪明。我看不清米粒。她戴了一张大口罩,由于穿了一件羽绒服,身材也不太看得出来。这就是传说中漂亮的米粒,让丁香街大受其害的米粒,第一次见竟不识真面目。她在指挥包一头打手机。然后唐少的声音传到走廊。他拿着手机往下看,问为什么不按约定上楼来。旁边一个保镖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我屏住呼吸,躲在包间里。双方僵持10秒钟,米粒转身要走。唐少妥协,对电话那头喊了一声好吧,3分钟交易成功。身边飞快跑下去一个人。而包一头也向楼上走来。想不到双方就在这样的闹市区交易6000万。这才明白米粒的心机,互相验货,同步交易。远远地看见她把随身拎的一个包打开,刚才从唐少身边飞快跑下的那个人仔细检查着,还用了放大镜……转身比画OK。突见菜刀妹闪身而出,也不说话,带着那两个兄弟直接抢过证件就跑。与此同时,突然四周涌来一群保镖,又把包抢了过去。场面一时大乱。等我冲下去,就见石八斤也带着几个兄弟跟对方打起来,石八斤近两米巨人,那些保镖也不是对手,又抢回包包。但毕竟对方人多,一会儿这边就不行了。我大喊石八斤。他打了个呼哨,把包包往空中一扔。一只猴子嗖地飞过,抱着包就跑了。石八斤对着它的方向大叫一声回家……那猴头几下便不见影子。我们狂喜,齐齐转身往生活
米粒来的时候,石八斤并不知道。谨慎的米粒根本没从正门走,从生活小区直接到了茶楼后面那片大排档。旁边还跟着四五个人,其中一个,是包一头。
我头戴抓绒耷耳帽,鼻架圆框眼镜,脚蹬一双懒汉保暖鞋,像这个城市最典型的闲汉,在圣天元茶楼的走廊上慢慢走。不经意对楼下的菜刀妹比了个手势,她点头。她戴着彩色假发,烟熏妆,一对铁皮大耳环足以让李宁玩吊环,在楼下大排档跟何无畏一个兄弟在划拳。自认识我后,她好久没这种打扮了,我觉得很好看。别人这么穿不好看,她穿就好看。等这次结束后,我会带她去买好多这风格的衣服,弄成一正宗黑山小妖,满大街乱窜。离拆迁期限还有两天。这时任何的闪失都将让丁香街覆灭。为此我们精心准备了战斗,兵分三路,一路是毕然、石八斤、钱小二他们在茶楼门口的车里守着米粒,时机合适,直接抢了证件就跑。第二路由我和肖咪咪躲在茶楼包间里相机观察唐家父子动静。第三路是菜刀妹,带着几个兄弟在楼后的大排档,那里一拐就是生活小区。这一路其实是逃跑之路,但它最重要。唐听山保镖如云,得先找好退路。大街肯定不是退路,上去就堵,等于送死。不如跑进生活小区,滚滚红尘,寻无可寻。不仅这三路,我们在丁香街也有准备。要是抢了证件,唐听山肯定发狂地追击,说不定下令提前一天进攻丁香街。所以让何无畏守在丁香街。他怕我们出事,精选了十个最信得过的兄弟跟着我们。我对何无畏说,这次守城,兵力少,正是需要一根筋了。他不好意思地笑笑,用断手碰了碰我的胸膛,算是道歉了。石八斤想了想:现在窦麻子当道,你那些兄弟信得过的也就二三十个,肯定不够。我把包子牵过来助阵。我说:上次包子差点判安乐死,别让它受人的气,人的事情跟它没关系。石八斤嘿嘿:动物园明天一早就拆迁,比丁香街还早一天,它待在那里干什么。本来上午就要送它去蒙游,昨天事情耽搁,等会儿抢了证件就带它走。它只助个阵,吓唬一下那些拆迁队,他们最怕它。把黑熊包子拴在高姐后院去。那些小姐跟包子熟了,当条胖狗一样看,胆大的还敢摸一下,包子龇牙咆哮,但只是吓唬,绝不咬人。它只发过一次狂,就是上次白熊馒头被扎了一刀时。但石八斤一声喝,它捶胸顿足,也不追杀对手。石八斤临走前摸着黑熊包子的头说,要乖,不准咬人,一会儿就带你跟白熊团聚了。黑熊包子撒着娇要包子吃,双手作揖,还缠着去嗅石八斤的腰袋。石八斤嘿嘿说忘了。他说这包子从奶熊养大,都当爸爸了还在撒娇。我特意让他把猴头带着去茶楼,用个大背包装着,在楼下车里守候。从电话里得知,最后价格是6000万。没想到米粒让步了,唐听山说一下子能拿这么多现金的公司这座城市只有一家,再多,他也拿不出。确实,大家都在周转,中国就叫周转,最近比较烦。米粒来的时候,石八斤并不知道。谨慎的米粒根本没从正门走,从生活小区直接到了茶楼后面那片大排档。旁边还跟着四五个人,其中一个,是包一头。我一阵紧张,怕他看到菜刀妹。菜刀妹却机警地带那两个兄弟躲起来了。聪明。我看不清米粒。她戴了一张大口罩,由于穿了一件羽绒服,身材也不太看得出来。这就是传说中漂亮的米粒,让丁香街大受其害的米粒,第一次见竟不识真面目。她在指挥包一头打手机。然后唐少的声音传到走廊。他拿着手机往下看,问为什么不按约定上楼来。旁边一个保镖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我屏住呼吸,躲在包间里。双方僵持10秒钟,米粒转身要走。唐少妥协,对电话那头喊了一声好吧,3分钟交易成功。身边飞快跑下去一个人。而包一头也向楼上走来。想不到双方就在这样的闹市区交易6000万。这才明白米粒的心机,互相验货,同步交易。远远地看见她把随身拎的一个包打开,刚才从唐少身边飞快跑下的那个人仔细检查着,还用了放大镜……转身比画OK。突见菜刀妹闪身而出,也不说话,带着那两个兄弟直接抢过证件就跑。与此同时,突然四周涌来一群保镖,又把包抢了过去。场面一时大乱。等我冲下去,就见石八斤也带着几个兄弟跟对方打起来,石八斤近两米巨人,那些保镖也不是对手,又抢回包包。但毕竟对方人多,一会儿这边就不行了。我大喊石八斤。他打了个呼哨,把包包往空中一扔。一只猴子嗖地飞过,抱着包就跑了。石八斤对着它的方向大叫一声回家……那猴头几下便不见影子。我们狂喜,齐齐转身往生活
我一阵紧张,怕他看到菜刀妹。菜刀妹却机警地带那两个兄弟躲起来了。聪明。
我看不清米粒。她戴了一张大口罩,由于穿了一件羽绒服,身材也不太看得出来。这就是传说中漂亮的米粒,让丁香街大受其害的米粒,第一次见竟不识真面目。她在指挥包一头打手机。然后唐少的声音传到走廊。他拿着手机往下看,问为什么不按约定上楼来。旁边一个保镖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小区逃走。这就是我们的“飞猴计划”,之前反复考虑过,打肯定打不过的,只有靠怪招。谁说人比猴子更进化,这件事情猴子完胜人类。那猴子和石八斤感情极深,还极认路。我们计算过距离,再过二十分钟,丁香街所有街民就会拿到证件。我们尽量往小区的人群稠密的地方跑,可一会儿就跑散了。跑着跑着,发现前面站着一群保镖。返身跑,又是一群。我束手就擒。我被带上一辆全封闭的货车,透过狭小窗户的光,发现毕然竟已在上面,还有肖咪咪。相视苦笑。却听砰的一声,扔进来一个人。包一头……我们把苦笑改为哈哈大笑。想不到包一头也有今日。正要动手,突然车厢门开,石八斤被绑成粽子一样,七手八脚地被抬了进来。他太沉了,车身随之一沉。我心也一沉。■■■石八斤被反绑双手双脚,帮他从地板上翻过身时,才发现满身是血。他不屑地说:单挑就单挑,狗日的三虎居然动了火药枪,不够意思。他肩头上有两处被火药枪的铁砂打烂,血流了很多,结成了痂。这辆车向城外开去。除菜刀妹和钱小二,全军覆没。好在猴子认路,会把证件送回丁香街。我们并不沉重,反而大为开心。唐听山、米粒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我们有只猴子。我突然发狠,上去就踢了包一头一脚。毕然、肖咪咪也上去踢。我恶狠狠地说:你不是喜欢钱吗,油条房的钱,老子一分钱不分给你。包一头哇地哭出声来。想起也是曾经的兄弟,现在不仅分道扬镳,而且还互相伤害,拳脚相加。我内心有些黯然,让他们别踢了,扭头看窗外,却目瞪口呆……猴头。它脖子上挂着那个包,正吊在车厢狭小的窗户上,眨巴着眼睛关切地望着倒在地下的石八斤,嘴里还吱哇乱叫。石八斤努力地昂起头。愣了愣,大骂:猴头你个臭东西,快滚回家。可那猴头极倔犟,并不离去,还用手去摇晃那车窗,想救石八斤出来。石八斤就安慰着:我没事儿的,快回去,快把证件送回去。嘬起嘴打着他俩才懂的口哨,让猴头回去。可那猴头这次并不听话,死死盯住浑然是血的石八斤,摇那车窗摇不动,着急之下竟用牙去咬。它本有虫牙,一咬之下痛得吱哇的。石八斤气得大骂白养这些儿子了,关键时候不听话,回去必打屁股。这时动静太大,惊动了驾驶室。突然一个急刹车,下来几个保镖,大声喊猴子、包包……持棍操棒就来打猴子。石八斤急得以头磕地,大喊快跑,那猴子才醒悟。它本精灵,见棍棒过来,纵身几个跳就到了路边的一棵树上。但它实在关切主人,不忍离去,那包挂在脖上,用爪子扣得紧紧的。那些保镖棍棒不及,就用石头扔。猴子凌空抓住后也扔回来,还吐口水、撒尿……一时对峙。石八斤又是嘬哨又是大骂。我心中大急。玛勒戈壁的你还不走找死吗,你猴命事小,丁香街人命事大。后面忽来了一辆奔驰车。一个大汉跳下来大喊:不要让那猴子跑了。快步上前,扬手砰的就是一枪,青烟过处,猴头惨叫一声从树上掉下来,一动不动。那群保镖叫嚷着去草丛中捡它,倒拎着后腿看死活,在杂草中拖滑。那猴头身体突然倒卷过来,啪的一声抽在那人脸上,飞快地向丛林深处逃去。皮衣汉子连连发枪,猴头惨叫着,声音越来越小,竟至没有……一群人大喊着中了,冲过去。石八斤手被反绑,无能为力,那颗巨大的头紧紧贴在地板上,呜呜地哭了。天黑得很早,黑夜如水,一下子就淹没了我们彼此的面孔。车一路向前,像驶向无名的岛。我不知前途,没有退路,在黑暗中昏昏睡去,梦到岛上有座灯塔,却不亮灯。醒来时,抬头看到一座青灰的建筑,泛光灯正打着一个辉煌的招牌:上钉维精神病乐园。■■■人生不是肖申克的救赎,人生是下水道的误入。这辈子即使脱离了这具肉身,也逃不掉上钉维这个大粪坑。医院比上一次臭多了。女医生呵呵地笑,说这是因为来的精神病多了,拉的屎就多了。我又说女医生比上一次胖多了。她笑得直不起腰,说天天看着这么多精神病,精神就好多了。然后她走过来,给我打了一针。我一点都没反抗。因为我是精神病。她让我放心,这不是睡觉的针,是听话的针。打了之后脑子就会越来越小,肌肉却要越来越大,干活听话,不会胡闹
我屏住呼吸,躲在包间里。
双方僵持10秒钟,米粒转身要走。唐少妥协,对电话那头喊了一声好吧,3分钟交易成功。身边飞快跑下去一个人。而包一头也向楼上走来。想不到双方就在这样的闹市区交易6000万。
这才明白米粒的心机,互相验货,同步交易。远远地看见她把随身拎的一个包打开,刚才从唐少身边飞快跑下的那个人仔细检查着,还用了放大镜……转身比画OK……我哦了一声,表示满意。她说总共三个疗程,这是第一个,现在你去修厕所,都等着你呢。院长决定重新修厕所。最近病人越来越多,又不懂减排,竟让厕所堵了,堵得院子里奇臭无比。再就是,院长最近对上厕所越发没安全感。现在这些病人蹲着蹲着就会移动过来,讨好地送上一张手纸说还是热的,或者蹲在对面背诵红头文件。院长决定兴建复式厕所,上一层是院方领导,下一层是普通病人。全院的病人都动员起来,挑灯夜战,场面很是浩大。我的工作其实是搬砖。这是很好的工作,因为我来来回回可以看到很多人。我看到林肯,他还是觉得有人要对他开枪。看到马丁,还是不屈地说他有一个梦。看到鸟人、做气球的、吐口水的,最后看到了白大哥。他蓬头垢面,看到我就大呼小叫。我刚过去,他忽然就把我压在地下咬耳朵,咬得都出血了。男护士把他拉起来一顿打时,他还说,上次我走,为什么不关灯。白大哥这次是真疯了。听马丁说,他从间歇性变成了长期性,连大便都吃。不过院长对他非常满意,因为他干活勤快,绝不偷懒,偶尔还让他监工,比男护士还负责。我看到了毕然,他目光呆滞,不过上钉维精神已驻扎在他体内,所以也不多问,回来第一时间就投入到挖粪工作中。看到肖咪咪,他逃跑的速度从来都是光速,这时跑不了。还看到了石八斤,他满脸是血,鼻梁好像也歪了,肯定被打了针,呆头呆脑地用脚和水泥。他的手还被反绑着,脚可以劳动。终于看到包一头,他歪着嘴流着口水,嘿嘿地对着砖头笑,还在数一万、两万、三万……我知道他是真的精神病。没想到这么精的人,才进来两小时,就精神病。我们四个油条房股东,终于聚齐。从此不用管油条房。这时发生了一件事情。我跑到围墙处取砖时,看到救护车又直接开进来了,只有重大病人才有这种待遇。一个女人熟睡着被抬下来,米粒。她终于还是没有跑脱。肯定是跑到半路被截住直接就扔到车上,用气体熏晕,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因为脸上竟还戴着口罩。男护士抬着她往特护室走。米粒突然醒来,跳下担架就跑,男护士拖住她就是一耳光,把口罩都打落一半。她挣扎着去护,男护士上去直接撕下来。我看到她的脸,有些熟悉……竟是那个美艳的女人。[进入下一页][进入上一页]点击此处可网购:1、当当网购地址有签名版2、卓越网购地址有签名版
突见菜刀妹闪身而出,也不说话,带着那两个兄弟直接抢过证件就跑。与此同时,突然四周涌来一群保镖,又把包抢了过去。场面一时大乱。等我冲下去,就见石八斤也带着几个兄弟跟对方打起来,石八斤近两米巨人,那些保镖也不是对手,又抢回包包。但毕竟对方人多,一会儿这边就不行了。
我大喊石八斤。他打了个呼哨,把包包往空中一扔。一只猴子嗖地飞过,抱着包就跑了。石八斤对着它的方向大叫一声回家……那猴头几下便不见影子。
我们狂喜,齐齐转身往生活小区逃走。这就是我们的“飞猴计划”,之前反复考虑过,打肯定打不过的,只有靠怪招。谁说人比猴子更进化,这件事情猴子完胜人类。那猴子和石八斤感情极深,还极认路。我们计算过距离,再过二十分钟,丁香街所有街民就会拿到证件……我哦了一声,表示满意。她说总共三个疗程,这是第一个,现在你去修厕所,都等着你呢。院长决定重新修厕所。最近病人越来越多,又不懂减排,竟让厕所堵了,堵得院子里奇臭无比。再就是,院长最近对上厕所越发没安全感。现在这些病人蹲着蹲着就会移动过来,讨好地送上一张手纸说还是热的,或者蹲在对面背诵红头文件。院长决定兴建复式厕所,上一层是院方领导,下一层是普通病人。全院的病人都动员起来,挑灯夜战,场面很是浩大。我的工作其实是搬砖。这是很好的工作,因为我来来回回可以看到很多人。我看到林肯,他还是觉得有人要对他开枪。看到马丁,还是不屈地说他有一个梦。看到鸟人、做气球的、吐口水的,最后看到了白大哥。他蓬头垢面,看到我就大呼小叫。我刚过去,他忽然就把我压在地下咬耳朵,咬得都出血了。男护士把他拉起来一顿打时,他还说,上次我走,为什么不关灯。白大哥这次是真疯了。听马丁说,他从间歇性变成了长期性,连大便都吃。不过院长对他非常满意,因为他干活勤快,绝不偷懒,偶尔还让他监工,比男护士还负责。我看到了毕然,他目光呆滞,不过上钉维精神已驻扎在他体内,所以也不多问,回来第一时间就投入到挖粪工作中。看到肖咪咪,他逃跑的速度从来都是光速,这时跑不了。还看到了石八斤,他满脸是血,鼻梁好像也歪了,肯定被打了针,呆头呆脑地用脚和水泥。他的手还被反绑着,脚可以劳动。终于看到包一头,他歪着嘴流着口水,嘿嘿地对着砖头笑,还在数一万、两万、三万……我知道他是真的精神病。没想到这么精的人,才进来两小时,就精神病。我们四个油条房股东,终于聚齐。从此不用管油条房。这时发生了一件事情。我跑到围墙处取砖时,看到救护车又直接开进来了,只有重大病人才有这种待遇。一个女人熟睡着被抬下来,米粒。她终于还是没有跑脱。肯定是跑到半路被截住直接就扔到车上,用气体熏晕,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因为脸上竟还戴着口罩。男护士抬着她往特护室走。米粒突然醒来,跳下担架就跑,男护士拖住她就是一耳光,把口罩都打落一半。她挣扎着去护,男护士上去直接撕下来。我看到她的脸,有些熟悉……竟是那个美艳的女人。[进入下一页][进入上一页]点击此处可网购:1、当当网购地址有签名版2、卓越网购地址有签名版
我们尽量往小区的人群稠密的地方跑,可一会儿就跑散了。跑着跑着,发现前面站着一群保镖。返身跑,又是一群。我束手就擒。
小区逃走。这就是我们的“飞猴计划”,之前反复考虑过,打肯定打不过的,只有靠怪招。谁说人比猴子更进化,这件事情猴子完胜人类。那猴子和石八斤感情极深,还极认路。我们计算过距离,再过二十分钟,丁香街所有街民就会拿到证件。我们尽量往小区的人群稠密的地方跑,可一会儿就跑散了。跑着跑着,发现前面站着一群保镖。返身跑,又是一群。我束手就擒。我被带上一辆全封闭的货车,透过狭小窗户的光,发现毕然竟已在上面,还有肖咪咪。相视苦笑。却听砰的一声,扔进来一个人。包一头……我们把苦笑改为哈哈大笑。想不到包一头也有今日。正要动手,突然车厢门开,石八斤被绑成粽子一样,七手八脚地被抬了进来。他太沉了,车身随之一沉。我心也一沉。■■■石八斤被反绑双手双脚,帮他从地板上翻过身时,才发现满身是血。他不屑地说:单挑就单挑,狗日的三虎居然动了火药枪,不够意思。他肩头上有两处被火药枪的铁砂打烂,血流了很多,结成了痂。这辆车向城外开去。除菜刀妹和钱小二,全军覆没。好在猴子认路,会把证件送回丁香街。我们并不沉重,反而大为开心。唐听山、米粒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我们有只猴子。我突然发狠,上去就踢了包一头一脚。毕然、肖咪咪也上去踢。我恶狠狠地说:你不是喜欢钱吗,油条房的钱,老子一分钱不分给你。包一头哇地哭出声来。想起也是曾经的兄弟,现在不仅分道扬镳,而且还互相伤害,拳脚相加。我内心有些黯然,让他们别踢了,扭头看窗外,却目瞪口呆……猴头。它脖子上挂着那个包,正吊在车厢狭小的窗户上,眨巴着眼睛关切地望着倒在地下的石八斤,嘴里还吱哇乱叫。石八斤努力地昂起头。愣了愣,大骂:猴头你个臭东西,快滚回家。可那猴头极倔犟,并不离去,还用手去摇晃那车窗,想救石八斤出来。石八斤就安慰着:我没事儿的,快回去,快把证件送回去。嘬起嘴打着他俩才懂的口哨,让猴头回去。可那猴头这次并不听话,死死盯住浑然是血的石八斤,摇那车窗摇不动,着急之下竟用牙去咬。它本有虫牙,一咬之下痛得吱哇的。石八斤气得大骂白养这些儿子了,关键时候不听话,回去必打屁股。这时动静太大,惊动了驾驶室。突然一个急刹车,下来几个保镖,大声喊猴子、包包……持棍操棒就来打猴子。石八斤急得以头磕地,大喊快跑,那猴子才醒悟。它本精灵,见棍棒过来,纵身几个跳就到了路边的一棵树上。但它实在关切主人,不忍离去,那包挂在脖上,用爪子扣得紧紧的。那些保镖棍棒不及,就用石头扔。猴子凌空抓住后也扔回来,还吐口水、撒尿……一时对峙。石八斤又是嘬哨又是大骂。我心中大急。玛勒戈壁的你还不走找死吗,你猴命事小,丁香街人命事大。后面忽来了一辆奔驰车。一个大汉跳下来大喊:不要让那猴子跑了。快步上前,扬手砰的就是一枪,青烟过处,猴头惨叫一声从树上掉下来,一动不动。那群保镖叫嚷着去草丛中捡它,倒拎着后腿看死活,在杂草中拖滑。那猴头身体突然倒卷过来,啪的一声抽在那人脸上,飞快地向丛林深处逃去。皮衣汉子连连发枪,猴头惨叫着,声音越来越小,竟至没有……一群人大喊着中了,冲过去。石八斤手被反绑,无能为力,那颗巨大的头紧紧贴在地板上,呜呜地哭了。天黑得很早,黑夜如水,一下子就淹没了我们彼此的面孔。车一路向前,像驶向无名的岛。我不知前途,没有退路,在黑暗中昏昏睡去,梦到岛上有座灯塔,却不亮灯。醒来时,抬头看到一座青灰的建筑,泛光灯正打着一个辉煌的招牌:上钉维精神病乐园。■■■人生不是肖申克的救赎,人生是下水道的误入。这辈子即使脱离了这具肉身,也逃不掉上钉维这个大粪坑。医院比上一次臭多了。女医生呵呵地笑,说这是因为来的精神病多了,拉的屎就多了。我又说女医生比上一次胖多了。她笑得直不起腰,说天天看着这么多精神病,精神就好多了。然后她走过来,给我打了一针。我一点都没反抗。因为我是精神病。她让我放心,这不是睡觉的针,是听话的针。打了之后脑子就会越来越小,肌肉却要越来越大,干活听话,不会胡闹
我被带上一辆全封闭的货车,透过狭小窗户的光,发现毕然竟已在上面,还有肖咪咪。相视苦笑。却听砰的一声,扔进来一个人。包一头……我们把苦笑改为哈哈大笑。想不到包一头也有今日。正要动手,突然车厢门开,石八斤被绑成粽子一样,七手八脚地被抬了进来。他太沉了,车身随之一沉。我心也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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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逃走。这就是我们的“飞猴计划”,之前反复考虑过,打肯定打不过的,只有靠怪招。谁说人比猴子更进化,这件事情猴子完胜人类。那猴子和石八斤感情极深,还极认路。我们计算过距离,再过二十分钟,丁香街所有街民就会拿到证件。我们尽量往小区的人群稠密的地方跑,可一会儿就跑散了。跑着跑着,发现前面站着一群保镖。返身跑,又是一群。我束手就擒。我被带上一辆全封闭的货车,透过狭小窗户的光,发现毕然竟已在上面,还有肖咪咪。相视苦笑。却听砰的一声,扔进来一个人。包一头……我们把苦笑改为哈哈大笑。想不到包一头也有今日。正要动手,突然车厢门开,石八斤被绑成粽子一样,七手八脚地被抬了进来。他太沉了,车身随之一沉。我心也一沉。■■■石八斤被反绑双手双脚,帮他从地板上翻过身时,才发现满身是血。他不屑地说:单挑就单挑,狗日的三虎居然动了火药枪,不够意思。他肩头上有两处被火药枪的铁砂打烂,血流了很多,结成了痂。这辆车向城外开去。除菜刀妹和钱小二,全军覆没。好在猴子认路,会把证件送回丁香街。我们并不沉重,反而大为开心。唐听山、米粒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我们有只猴子。我突然发狠,上去就踢了包一头一脚。毕然、肖咪咪也上去踢。我恶狠狠地说:你不是喜欢钱吗,油条房的钱,老子一分钱不分给你。包一头哇地哭出声来。想起也是曾经的兄弟,现在不仅分道扬镳,而且还互相伤害,拳脚相加。我内心有些黯然,让他们别踢了,扭头看窗外,却目瞪口呆……猴头。它脖子上挂着那个包,正吊在车厢狭小的窗户上,眨巴着眼睛关切地望着倒在地下的石八斤,嘴里还吱哇乱叫。石八斤努力地昂起头。愣了愣,大骂:猴头你个臭东西,快滚回家。可那猴头极倔犟,并不离去,还用手去摇晃那车窗,想救石八斤出来。石八斤就安慰着:我没事儿的,快回去,快把证件送回去。嘬起嘴打着他俩才懂的口哨,让猴头回去。可那猴头这次并不听话,死死盯住浑然是血的石八斤,摇那车窗摇不动,着急之下竟用牙去咬。它本有虫牙,一咬之下痛得吱哇的。石八斤气得大骂白养这些儿子了,关键时候不听话,回去必打屁股。这时动静太大,惊动了驾驶室。突然一个急刹车,下来几个保镖,大声喊猴子、包包……持棍操棒就来打猴子。石八斤急得以头磕地,大喊快跑,那猴子才醒悟。它本精灵,见棍棒过来,纵身几个跳就到了路边的一棵树上。但它实在关切主人,不忍离去,那包挂在脖上,用爪子扣得紧紧的。那些保镖棍棒不及,就用石头扔。猴子凌空抓住后也扔回来,还吐口水、撒尿……一时对峙。石八斤又是嘬哨又是大骂。我心中大急。玛勒戈壁的你还不走找死吗,你猴命事小,丁香街人命事大。后面忽来了一辆奔驰车。一个大汉跳下来大喊:不要让那猴子跑了。快步上前,扬手砰的就是一枪,青烟过处,猴头惨叫一声从树上掉下来,一动不动。那群保镖叫嚷着去草丛中捡它,倒拎着后腿看死活,在杂草中拖滑。那猴头身体突然倒卷过来,啪的一声抽在那人脸上,飞快地向丛林深处逃去。皮衣汉子连连发枪,猴头惨叫着,声音越来越小,竟至没有……一群人大喊着中了,冲过去。石八斤手被反绑,无能为力,那颗巨大的头紧紧贴在地板上,呜呜地哭了。天黑得很早,黑夜如水,一下子就淹没了我们彼此的面孔。车一路向前,像驶向无名的岛。我不知前途,没有退路,在黑暗中昏昏睡去,梦到岛上有座灯塔,却不亮灯。醒来时,抬头看到一座青灰的建筑,泛光灯正打着一个辉煌的招牌:上钉维精神病乐园。■■■人生不是肖申克的救赎,人生是下水道的误入。这辈子即使脱离了这具肉身,也逃不掉上钉维这个大粪坑。医院比上一次臭多了。女医生呵呵地笑,说这是因为来的精神病多了,拉的屎就多了。我又说女医生比上一次胖多了。她笑得直不起腰,说天天看着这么多精神病,精神就好多了。然后她走过来,给我打了一针。我一点都没反抗。因为我是精神病。她让我放心,这不是睡觉的针,是听话的针。打了之后脑子就会越来越小,肌肉却要越来越大,干活听话,不会胡闹
石八斤被反绑双手双脚,帮他从地板上翻过身时,才发现满身是血。他不屑地说:单挑就单挑,狗日的三虎居然动了火药枪,不够意思。他肩头上有两处被火药枪的铁砂打烂,血流了很多,结成了痂……我哦了一声,表示满意。她说总共三个疗程,这是第一个,现在你去修厕所,都等着你呢。院长决定重新修厕所。最近病人越来越多,又不懂减排,竟让厕所堵了,堵得院子里奇臭无比。再就是,院长最近对上厕所越发没安全感。现在这些病人蹲着蹲着就会移动过来,讨好地送上一张手纸说还是热的,或者蹲在对面背诵红头文件。院长决定兴建复式厕所,上一层是院方领导,下一层是普通病人。全院的病人都动员起来,挑灯夜战,场面很是浩大。我的工作其实是搬砖。这是很好的工作,因为我来来回回可以看到很多人。我看到林肯,他还是觉得有人要对他开枪。看到马丁,还是不屈地说他有一个梦。看到鸟人、做气球的、吐口水的,最后看到了白大哥。他蓬头垢面,看到我就大呼小叫。我刚过去,他忽然就把我压在地下咬耳朵,咬得都出血了。男护士把他拉起来一顿打时,他还说,上次我走,为什么不关灯。白大哥这次是真疯了。听马丁说,他从间歇性变成了长期性,连大便都吃。不过院长对他非常满意,因为他干活勤快,绝不偷懒,偶尔还让他监工,比男护士还负责。我看到了毕然,他目光呆滞,不过上钉维精神已驻扎在他体内,所以也不多问,回来第一时间就投入到挖粪工作中。看到肖咪咪,他逃跑的速度从来都是光速,这时跑不了。还看到了石八斤,他满脸是血,鼻梁好像也歪了,肯定被打了针,呆头呆脑地用脚和水泥。他的手还被反绑着,脚可以劳动。终于看到包一头,他歪着嘴流着口水,嘿嘿地对着砖头笑,还在数一万、两万、三万……我知道他是真的精神病。没想到这么精的人,才进来两小时,就精神病。我们四个油条房股东,终于聚齐。从此不用管油条房。这时发生了一件事情。我跑到围墙处取砖时,看到救护车又直接开进来了,只有重大病人才有这种待遇。一个女人熟睡着被抬下来,米粒。她终于还是没有跑脱。肯定是跑到半路被截住直接就扔到车上,用气体熏晕,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因为脸上竟还戴着口罩。男护士抬着她往特护室走。米粒突然醒来,跳下担架就跑,男护士拖住她就是一耳光,把口罩都打落一半。她挣扎着去护,男护士上去直接撕下来。我看到她的脸,有些熟悉……竟是那个美艳的女人。[进入下一页][进入上一页]点击此处可网购:1、当当网购地址有签名版2、卓越网购地址有签名版
这辆车向城外开去。除菜刀妹和钱小二,全军覆没。好在猴子认路,会把证件送回丁香街。我们并不沉重,反而大为开心。唐听山、米粒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我们有只猴子。我突然发狠,上去就踢了包一头一脚。毕然、肖咪咪也上去踢。
我恶狠狠地说:你不是喜欢钱吗,油条房的钱,老子一分钱不分给你。
我头戴抓绒耷耳帽,鼻架圆框眼镜,脚蹬一双懒汉保暖鞋,像这个城市最典型的闲汉,在圣天元茶楼的走廊上慢慢走。不经意对楼下的菜刀妹比了个手势,她点头。她戴着彩色假发,烟熏妆,一对铁皮大耳环足以让李宁玩吊环,在楼下大排档跟何无畏一个兄弟在划拳。自认识我后,她好久没这种打扮了,我觉得很好看。别人这么穿不好看,她穿就好看。等这次结束后,我会带她去买好多这风格的衣服,弄成一正宗黑山小妖,满大街乱窜。离拆迁期限还有两天。这时任何的闪失都将让丁香街覆灭。为此我们精心准备了战斗,兵分三路,一路是毕然、石八斤、钱小二他们在茶楼门口的车里守着米粒,时机合适,直接抢了证件就跑。第二路由我和肖咪咪躲在茶楼包间里相机观察唐家父子动静。第三路是菜刀妹,带着几个兄弟在楼后的大排档,那里一拐就是生活小区。这一路其实是逃跑之路,但它最重要。唐听山保镖如云,得先找好退路。大街肯定不是退路,上去就堵,等于送死。不如跑进生活小区,滚滚红尘,寻无可寻。不仅这三路,我们在丁香街也有准备。要是抢了证件,唐听山肯定发狂地追击,说不定下令提前一天进攻丁香街。所以让何无畏守在丁香街。他怕我们出事,精选了十个最信得过的兄弟跟着我们。我对何无畏说,这次守城,兵力少,正是需要一根筋了。他不好意思地笑笑,用断手碰了碰我的胸膛,算是道歉了。石八斤想了想:现在窦麻子当道,你那些兄弟信得过的也就二三十个,肯定不够。我把包子牵过来助阵。我说:上次包子差点判安乐死,别让它受人的气,人的事情跟它没关系。石八斤嘿嘿:动物园明天一早就拆迁,比丁香街还早一天,它待在那里干什么。本来上午就要送它去蒙游,昨天事情耽搁,等会儿抢了证件就带它走。它只助个阵,吓唬一下那些拆迁队,他们最怕它。把黑熊包子拴在高姐后院去。那些小姐跟包子熟了,当条胖狗一样看,胆大的还敢摸一下,包子龇牙咆哮,但只是吓唬,绝不咬人。它只发过一次狂,就是上次白熊馒头被扎了一刀时。但石八斤一声喝,它捶胸顿足,也不追杀对手。石八斤临走前摸着黑熊包子的头说,要乖,不准咬人,一会儿就带你跟白熊团聚了。黑熊包子撒着娇要包子吃,双手作揖,还缠着去嗅石八斤的腰袋。石八斤嘿嘿说忘了。他说这包子从奶熊养大,都当爸爸了还在撒娇。我特意让他把猴头带着去茶楼,用个大背包装着,在楼下车里守候。从电话里得知,最后价格是6000万。没想到米粒让步了,唐听山说一下子能拿这么多现金的公司这座城市只有一家,再多,他也拿不出。确实,大家都在周转,中国就叫周转,最近比较烦。米粒来的时候,石八斤并不知道。谨慎的米粒根本没从正门走,从生活小区直接到了茶楼后面那片大排档。旁边还跟着四五个人,其中一个,是包一头。我一阵紧张,怕他看到菜刀妹。菜刀妹却机警地带那两个兄弟躲起来了。聪明。我看不清米粒。她戴了一张大口罩,由于穿了一件羽绒服,身材也不太看得出来。这就是传说中漂亮的米粒,让丁香街大受其害的米粒,第一次见竟不识真面目。她在指挥包一头打手机。然后唐少的声音传到走廊。他拿着手机往下看,问为什么不按约定上楼来。旁边一个保镖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我屏住呼吸,躲在包间里。双方僵持10秒钟,米粒转身要走。唐少妥协,对电话那头喊了一声好吧,3分钟交易成功。身边飞快跑下去一个人。而包一头也向楼上走来。想不到双方就在这样的闹市区交易6000万。这才明白米粒的心机,互相验货,同步交易。远远地看见她把随身拎的一个包打开,刚才从唐少身边飞快跑下的那个人仔细检查着,还用了放大镜……转身比画OK。突见菜刀妹闪身而出,也不说话,带着那两个兄弟直接抢过证件就跑。与此同时,突然四周涌来一群保镖,又把包抢了过去。场面一时大乱。等我冲下去,就见石八斤也带着几个兄弟跟对方打起来,石八斤近两米巨人,那些保镖也不是对手,又抢回包包。但毕竟对方人多,一会儿这边就不行了。我大喊石八斤。他打了个呼哨,把包包往空中一扔。一只猴子嗖地飞过,抱着包就跑了。石八斤对着它的方向大叫一声回家……那猴头几下便不见影子。我们狂喜,齐齐转身往生活
包一头哇地哭出声来……我哦了一声,表示满意。她说总共三个疗程,这是第一个,现在你去修厕所,都等着你呢。院长决定重新修厕所。最近病人越来越多,又不懂减排,竟让厕所堵了,堵得院子里奇臭无比。再就是,院长最近对上厕所越发没安全感。现在这些病人蹲着蹲着就会移动过来,讨好地送上一张手纸说还是热的,或者蹲在对面背诵红头文件。院长决定兴建复式厕所,上一层是院方领导,下一层是普通病人。全院的病人都动员起来,挑灯夜战,场面很是浩大。我的工作其实是搬砖。这是很好的工作,因为我来来回回可以看到很多人。我看到林肯,他还是觉得有人要对他开枪。看到马丁,还是不屈地说他有一个梦。看到鸟人、做气球的、吐口水的,最后看到了白大哥。他蓬头垢面,看到我就大呼小叫。我刚过去,他忽然就把我压在地下咬耳朵,咬得都出血了。男护士把他拉起来一顿打时,他还说,上次我走,为什么不关灯。白大哥这次是真疯了。听马丁说,他从间歇性变成了长期性,连大便都吃。不过院长对他非常满意,因为他干活勤快,绝不偷懒,偶尔还让他监工,比男护士还负责。我看到了毕然,他目光呆滞,不过上钉维精神已驻扎在他体内,所以也不多问,回来第一时间就投入到挖粪工作中。看到肖咪咪,他逃跑的速度从来都是光速,这时跑不了。还看到了石八斤,他满脸是血,鼻梁好像也歪了,肯定被打了针,呆头呆脑地用脚和水泥。他的手还被反绑着,脚可以劳动。终于看到包一头,他歪着嘴流着口水,嘿嘿地对着砖头笑,还在数一万、两万、三万……我知道他是真的精神病。没想到这么精的人,才进来两小时,就精神病。我们四个油条房股东,终于聚齐。从此不用管油条房。这时发生了一件事情。我跑到围墙处取砖时,看到救护车又直接开进来了,只有重大病人才有这种待遇。一个女人熟睡着被抬下来,米粒。她终于还是没有跑脱。肯定是跑到半路被截住直接就扔到车上,用气体熏晕,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因为脸上竟还戴着口罩。男护士抬着她往特护室走。米粒突然醒来,跳下担架就跑,男护士拖住她就是一耳光,把口罩都打落一半。她挣扎着去护,男护士上去直接撕下来。我看到她的脸,有些熟悉……竟是那个美艳的女人。[进入下一页][进入上一页]点击此处可网购:1、当当网购地址有签名版2、卓越网购地址有签名版
想起也是曾经的兄弟,现在不仅分道扬镳,而且还互相伤害,拳脚相加。我内心有些黯然,让他们别踢了,扭头看窗外,却目瞪口呆……猴头。它脖子上挂着那个包,正吊在车厢狭小的窗户上,眨巴着眼睛关切地望着倒在地下的石八斤,嘴里还吱哇乱叫。
石八斤努力地昂起头。愣了愣,大骂:猴头你个臭东西,快滚回家……我哦了一声,表示满意。她说总共三个疗程,这是第一个,现在你去修厕所,都等着你呢。院长决定重新修厕所。最近病人越来越多,又不懂减排,竟让厕所堵了,堵得院子里奇臭无比。再就是,院长最近对上厕所越发没安全感。现在这些病人蹲着蹲着就会移动过来,讨好地送上一张手纸说还是热的,或者蹲在对面背诵红头文件。院长决定兴建复式厕所,上一层是院方领导,下一层是普通病人。全院的病人都动员起来,挑灯夜战,场面很是浩大。我的工作其实是搬砖。这是很好的工作,因为我来来回回可以看到很多人。我看到林肯,他还是觉得有人要对他开枪。看到马丁,还是不屈地说他有一个梦。看到鸟人、做气球的、吐口水的,最后看到了白大哥。他蓬头垢面,看到我就大呼小叫。我刚过去,他忽然就把我压在地下咬耳朵,咬得都出血了。男护士把他拉起来一顿打时,他还说,上次我走,为什么不关灯。白大哥这次是真疯了。听马丁说,他从间歇性变成了长期性,连大便都吃。不过院长对他非常满意,因为他干活勤快,绝不偷懒,偶尔还让他监工,比男护士还负责。我看到了毕然,他目光呆滞,不过上钉维精神已驻扎在他体内,所以也不多问,回来第一时间就投入到挖粪工作中。看到肖咪咪,他逃跑的速度从来都是光速,这时跑不了。还看到了石八斤,他满脸是血,鼻梁好像也歪了,肯定被打了针,呆头呆脑地用脚和水泥。他的手还被反绑着,脚可以劳动。终于看到包一头,他歪着嘴流着口水,嘿嘿地对着砖头笑,还在数一万、两万、三万……我知道他是真的精神病。没想到这么精的人,才进来两小时,就精神病。我们四个油条房股东,终于聚齐。从此不用管油条房。这时发生了一件事情。我跑到围墙处取砖时,看到救护车又直接开进来了,只有重大病人才有这种待遇。一个女人熟睡着被抬下来,米粒。她终于还是没有跑脱。肯定是跑到半路被截住直接就扔到车上,用气体熏晕,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因为脸上竟还戴着口罩。男护士抬着她往特护室走。米粒突然醒来,跳下担架就跑,男护士拖住她就是一耳光,把口罩都打落一半。她挣扎着去护,男护士上去直接撕下来。我看到她的脸,有些熟悉……竟是那个美艳的女人。[进入下一页][澳门金莎娱乐官方网址,进入上一页]点击此处可网购:1、当当网购地址有签名版2、卓越网购地址有签名版
可那猴头极倔犟,并不离去,还用手去摇晃那车窗,想救石八斤出来。
石八斤就安慰着:我没事儿的,快回去,快把证件送回去。嘬起嘴打着他俩才懂的口哨,让猴头回去。可那猴头这次并不听话,死死盯住浑然是血的石八斤,摇那车窗摇不动,着急之下竟用牙去咬。它本有虫牙,一咬之下痛得吱哇的。石八斤气得大骂白养这些儿子了,关键时候不听话,回去必打屁股。
这时动静太大,惊动了驾驶室。突然一个急刹车,下来几个保镖,大声喊猴子、包包……持棍操棒就来打猴子。石八斤急得以头磕地,大喊快跑,那猴子才醒悟。它本精灵,见棍棒过来,纵身几个跳就到了路边的一棵树上。但它实在关切主人,不忍离去,那包挂在脖上,用爪子扣得紧紧的。
我头戴抓绒耷耳帽,鼻架圆框眼镜,脚蹬一双懒汉保暖鞋,像这个城市最典型的闲汉,在圣天元茶楼的走廊上慢慢走。不经意对楼下的菜刀妹比了个手势,她点头。她戴着彩色假发,烟熏妆,一对铁皮大耳环足以让李宁玩吊环,在楼下大排档跟何无畏一个兄弟在划拳。自认识我后,她好久没这种打扮了,我觉得很好看。别人这么穿不好看,她穿就好看。等这次结束后,我会带她去买好多这风格的衣服,弄成一正宗黑山小妖,满大街乱窜。离拆迁期限还有两天。这时任何的闪失都将让丁香街覆灭。为此我们精心准备了战斗,兵分三路,一路是毕然、石八斤、钱小二他们在茶楼门口的车里守着米粒,时机合适,直接抢了证件就跑。第二路由我和肖咪咪躲在茶楼包间里相机观察唐家父子动静。第三路是菜刀妹,带着几个兄弟在楼后的大排档,那里一拐就是生活小区。这一路其实是逃跑之路,但它最重要。唐听山保镖如云,得先找好退路。大街肯定不是退路,上去就堵,等于送死。不如跑进生活小区,滚滚红尘,寻无可寻。不仅这三路,我们在丁香街也有准备。要是抢了证件,唐听山肯定发狂地追击,说不定下令提前一天进攻丁香街。所以让何无畏守在丁香街。他怕我们出事,精选了十个最信得过的兄弟跟着我们。我对何无畏说,这次守城,兵力少,正是需要一根筋了。他不好意思地笑笑,用断手碰了碰我的胸膛,算是道歉了。石八斤想了想:现在窦麻子当道,你那些兄弟信得过的也就二三十个,肯定不够。我把包子牵过来助阵。我说:上次包子差点判安乐死,别让它受人的气,人的事情跟它没关系。石八斤嘿嘿:动物园明天一早就拆迁,比丁香街还早一天,它待在那里干什么。本来上午就要送它去蒙游,昨天事情耽搁,等会儿抢了证件就带它走。它只助个阵,吓唬一下那些拆迁队,他们最怕它。把黑熊包子拴在高姐后院去。那些小姐跟包子熟了,当条胖狗一样看,胆大的还敢摸一下,包子龇牙咆哮,但只是吓唬,绝不咬人。它只发过一次狂,就是上次白熊馒头被扎了一刀时。但石八斤一声喝,它捶胸顿足,也不追杀对手。石八斤临走前摸着黑熊包子的头说,要乖,不准咬人,一会儿就带你跟白熊团聚了。黑熊包子撒着娇要包子吃,双手作揖,还缠着去嗅石八斤的腰袋。石八斤嘿嘿说忘了。他说这包子从奶熊养大,都当爸爸了还在撒娇。我特意让他把猴头带着去茶楼,用个大背包装着,在楼下车里守候。从电话里得知,最后价格是6000万。没想到米粒让步了,唐听山说一下子能拿这么多现金的公司这座城市只有一家,再多,他也拿不出。确实,大家都在周转,中国就叫周转,最近比较烦。米粒来的时候,石八斤并不知道。谨慎的米粒根本没从正门走,从生活小区直接到了茶楼后面那片大排档。旁边还跟着四五个人,其中一个,是包一头。我一阵紧张,怕他看到菜刀妹。菜刀妹却机警地带那两个兄弟躲起来了。聪明。我看不清米粒。她戴了一张大口罩,由于穿了一件羽绒服,身材也不太看得出来。这就是传说中漂亮的米粒,让丁香街大受其害的米粒,第一次见竟不识真面目。她在指挥包一头打手机。然后唐少的声音传到走廊。他拿着手机往下看,问为什么不按约定上楼来。旁边一个保镖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我屏住呼吸,躲在包间里。双方僵持10秒钟,米粒转身要走。唐少妥协,对电话那头喊了一声好吧,3分钟交易成功。身边飞快跑下去一个人。而包一头也向楼上走来。想不到双方就在这样的闹市区交易6000万。这才明白米粒的心机,互相验货,同步交易。远远地看见她把随身拎的一个包打开,刚才从唐少身边飞快跑下的那个人仔细检查着,还用了放大镜……转身比画OK。突见菜刀妹闪身而出,也不说话,带着那两个兄弟直接抢过证件就跑。与此同时,突然四周涌来一群保镖,又把包抢了过去。场面一时大乱。等我冲下去,就见石八斤也带着几个兄弟跟对方打起来,石八斤近两米巨人,那些保镖也不是对手,又抢回包包。但毕竟对方人多,一会儿这边就不行了。我大喊石八斤。他打了个呼哨,把包包往空中一扔。一只猴子嗖地飞过,抱着包就跑了。石八斤对着它的方向大叫一声回家……那猴头几下便不见影子。我们狂喜,齐齐转身往生活
那些保镖棍棒不及,就用石头扔。猴子凌空抓住后也扔回来,还吐口水、撒尿……一时对峙。石八斤又是嘬哨又是大骂。我心中大急。玛勒戈壁的你还不走找死吗,你猴命事小,丁香街人命事大。
我头戴抓绒耷耳帽,鼻架圆框眼镜,脚蹬一双懒汉保暖鞋,像这个城市最典型的闲汉,在圣天元茶楼的走廊上慢慢走。不经意对楼下的菜刀妹比了个手势,她点头。她戴着彩色假发,烟熏妆,一对铁皮大耳环足以让李宁玩吊环,在楼下大排档跟何无畏一个兄弟在划拳。自认识我后,她好久没这种打扮了,我觉得很好看。别人这么穿不好看,她穿就好看。等这次结束后,我会带她去买好多这风格的衣服,弄成一正宗黑山小妖,满大街乱窜。离拆迁期限还有两天。这时任何的闪失都将让丁香街覆灭。为此我们精心准备了战斗,兵分三路,一路是毕然、石八斤、钱小二他们在茶楼门口的车里守着米粒,时机合适,直接抢了证件就跑。第二路由我和肖咪咪躲在茶楼包间里相机观察唐家父子动静。第三路是菜刀妹,带着几个兄弟在楼后的大排档,那里一拐就是生活小区。这一路其实是逃跑之路,但它最重要。唐听山保镖如云,得先找好退路。大街肯定不是退路,上去就堵,等于送死。不如跑进生活小区,滚滚红尘,寻无可寻。不仅这三路,我们在丁香街也有准备。要是抢了证件,唐听山肯定发狂地追击,说不定下令提前一天进攻丁香街。所以让何无畏守在丁香街。他怕我们出事,精选了十个最信得过的兄弟跟着我们。我对何无畏说,这次守城,兵力少,正是需要一根筋了。他不好意思地笑笑,用断手碰了碰我的胸膛,算是道歉了。石八斤想了想:现在窦麻子当道,你那些兄弟信得过的也就二三十个,肯定不够。我把包子牵过来助阵。我说:上次包子差点判安乐死,别让它受人的气,人的事情跟它没关系。石八斤嘿嘿:动物园明天一早就拆迁,比丁香街还早一天,它待在那里干什么。本来上午就要送它去蒙游,昨天事情耽搁,等会儿抢了证件就带它走。它只助个阵,吓唬一下那些拆迁队,他们最怕它。把黑熊包子拴在高姐后院去。那些小姐跟包子熟了,当条胖狗一样看,胆大的还敢摸一下,包子龇牙咆哮,但只是吓唬,绝不咬人。它只发过一次狂,就是上次白熊馒头被扎了一刀时。但石八斤一声喝,它捶胸顿足,也不追杀对手。石八斤临走前摸着黑熊包子的头说,要乖,不准咬人,一会儿就带你跟白熊团聚了。黑熊包子撒着娇要包子吃,双手作揖,还缠着去嗅石八斤的腰袋。石八斤嘿嘿说忘了。他说这包子从奶熊养大,都当爸爸了还在撒娇。我特意让他把猴头带着去茶楼,用个大背包装着,在楼下车里守候。从电话里得知,最后价格是6000万。没想到米粒让步了,唐听山说一下子能拿这么多现金的公司这座城市只有一家,再多,他也拿不出。确实,大家都在周转,中国就叫周转,最近比较烦。米粒来的时候,石八斤并不知道。谨慎的米粒根本没从正门走,从生活小区直接到了茶楼后面那片大排档。旁边还跟着四五个人,其中一个,是包一头。我一阵紧张,怕他看到菜刀妹。菜刀妹却机警地带那两个兄弟躲起来了。聪明。我看不清米粒。她戴了一张大口罩,由于穿了一件羽绒服,身材也不太看得出来。这就是传说中漂亮的米粒,让丁香街大受其害的米粒,第一次见竟不识真面目。她在指挥包一头打手机。然后唐少的声音传到走廊。他拿着手机往下看,问为什么不按约定上楼来。旁边一个保镖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我屏住呼吸,躲在包间里。双方僵持10秒钟,米粒转身要走。唐少妥协,对电话那头喊了一声好吧,3分钟交易成功。身边飞快跑下去一个人。而包一头也向楼上走来。想不到双方就在这样的闹市区交易6000万。这才明白米粒的心机,互相验货,同步交易。远远地看见她把随身拎的一个包打开,刚才从唐少身边飞快跑下的那个人仔细检查着,还用了放大镜……转身比画OK。突见菜刀妹闪身而出,也不说话,带着那两个兄弟直接抢过证件就跑。与此同时,突然四周涌来一群保镖,又把包抢了过去。场面一时大乱。等我冲下去,就见石八斤也带着几个兄弟跟对方打起来,石八斤近两米巨人,那些保镖也不是对手,又抢回包包。但毕竟对方人多,一会儿这边就不行了。我大喊石八斤。他打了个呼哨,把包包往空中一扔。一只猴子嗖地飞过,抱着包就跑了。石八斤对着它的方向大叫一声回家……那猴头几下便不见影子。我们狂喜,齐齐转身往生活
后面忽来了一辆奔驰车。一个大汉跳下来大喊:不要让那猴子跑了。快步上前,扬手砰的就是一枪,青烟过处,猴头惨叫一声从树上掉下来,一动不动。那群保镖叫嚷着去草丛中捡它,倒拎着后腿看死活,在杂草中拖滑。那猴头身体突然倒卷过来,啪的一声抽在那人脸上,飞快地向丛林深处逃去。皮衣汉子连连发枪,猴头惨叫着,声音越来越小,竟至没有……一群人大喊着中了,冲过去。
石八斤手被反绑,无能为力,那颗巨大的头紧紧贴在地板上,呜呜地哭了……我哦了一声,表示满意。她说总共三个疗程,这是第一个,现在你去修厕所,都等着你呢。院长决定重新修厕所。最近病人越来越多,又不懂减排,竟让厕所堵了,堵得院子里奇臭无比。再就是,院长最近对上厕所越发没安全感。现在这些病人蹲着蹲着就会移动过来,讨好地送上一张手纸说还是热的,或者蹲在对面背诵红头文件。院长决定兴建复式厕所,上一层是院方领导,下一层是普通病人。全院的病人都动员起来,挑灯夜战,场面很是浩大。我的工作其实是搬砖。这是很好的工作,因为我来来回回可以看到很多人。我看到林肯,他还是觉得有人要对他开枪。看到马丁,还是不屈地说他有一个梦。看到鸟人、做气球的、吐口水的,最后看到了白大哥。他蓬头垢面,看到我就大呼小叫。我刚过去,他忽然就把我压在地下咬耳朵,咬得都出血了。男护士把他拉起来一顿打时,他还说,上次我走,为什么不关灯。白大哥这次是真疯了。听马丁说,他从间歇性变成了长期性,连大便都吃。不过院长对他非常满意,因为他干活勤快,绝不偷懒,偶尔还让他监工,比男护士还负责。我看到了毕然,他目光呆滞,不过上钉维精神已驻扎在他体内,所以也不多问,回来第一时间就投入到挖粪工作中。看到肖咪咪,他逃跑的速度从来都是光速,这时跑不了。还看到了石八斤,他满脸是血,鼻梁好像也歪了,肯定被打了针,呆头呆脑地用脚和水泥。他的手还被反绑着,脚可以劳动。终于看到包一头,他歪着嘴流着口水,嘿嘿地对着砖头笑,还在数一万、两万、三万……我知道他是真的精神病。没想到这么精的人,才进来两小时,就精神病。我们四个油条房股东,终于聚齐。从此不用管油条房。这时发生了一件事情。我跑到围墙处取砖时,看到救护车又直接开进来了,只有重大病人才有这种待遇。一个女人熟睡着被抬下来,米粒。她终于还是没有跑脱。肯定是跑到半路被截住直接就扔到车上,用气体熏晕,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因为脸上竟还戴着口罩。男护士抬着她往特护室走。米粒突然醒来,跳下担架就跑,男护士拖住她就是一耳光,把口罩都打落一半。她挣扎着去护,男护士上去直接撕下来。我看到她的脸,有些熟悉……竟是那个美艳的女人。[进入下一页][进入上一页]点击此处可网购:1、当当网购地址有签名版2、卓越网购地址有签名版
天黑得很早,黑夜如水,一下子就淹没了我们彼此的面孔。
小区逃走。这就是我们的“飞猴计划”,之前反复考虑过,打肯定打不过的,只有靠怪招。谁说人比猴子更进化,这件事情猴子完胜人类。那猴子和石八斤感情极深,还极认路。我们计算过距离,再过二十分钟,丁香街所有街民就会拿到证件。我们尽量往小区的人群稠密的地方跑,可一会儿就跑散了。跑着跑着,发现前面站着一群保镖。返身跑,又是一群。我束手就擒。我被带上一辆全封闭的货车,透过狭小窗户的光,发现毕然竟已在上面,还有肖咪咪。相视苦笑。却听砰的一声,扔进来一个人。包一头……我们把苦笑改为哈哈大笑。想不到包一头也有今日。正要动手,突然车厢门开,石八斤被绑成粽子一样,七手八脚地被抬了进来。他太沉了,车身随之一沉。我心也一沉。■■■石八斤被反绑双手双脚,帮他从地板上翻过身时,才发现满身是血。他不屑地说:单挑就单挑,狗日的三虎居然动了火药枪,不够意思。他肩头上有两处被火药枪的铁砂打烂,血流了很多,结成了痂。这辆车向城外开去。除菜刀妹和钱小二,全军覆没。好在猴子认路,会把证件送回丁香街。我们并不沉重,反而大为开心。唐听山、米粒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我们有只猴子。我突然发狠,上去就踢了包一头一脚。毕然、肖咪咪也上去踢。我恶狠狠地说:你不是喜欢钱吗,油条房的钱,老子一分钱不分给你。包一头哇地哭出声来。想起也是曾经的兄弟,现在不仅分道扬镳,而且还互相伤害,拳脚相加。我内心有些黯然,让他们别踢了,扭头看窗外,却目瞪口呆……猴头。它脖子上挂着那个包,正吊在车厢狭小的窗户上,眨巴着眼睛关切地望着倒在地下的石八斤,嘴里还吱哇乱叫。石八斤努力地昂起头。愣了愣,大骂:猴头你个臭东西,快滚回家。可那猴头极倔犟,并不离去,还用手去摇晃那车窗,想救石八斤出来。石八斤就安慰着:我没事儿的,快回去,快把证件送回去。嘬起嘴打着他俩才懂的口哨,让猴头回去。可那猴头这次并不听话,死死盯住浑然是血的石八斤,摇那车窗摇不动,着急之下竟用牙去咬。它本有虫牙,一咬之下痛得吱哇的。石八斤气得大骂白养这些儿子了,关键时候不听话,回去必打屁股。这时动静太大,惊动了驾驶室。突然一个急刹车,下来几个保镖,大声喊猴子、包包……持棍操棒就来打猴子。石八斤急得以头磕地,大喊快跑,那猴子才醒悟。它本精灵,见棍棒过来,纵身几个跳就到了路边的一棵树上。但它实在关切主人,不忍离去,那包挂在脖上,用爪子扣得紧紧的。那些保镖棍棒不及,就用石头扔。猴子凌空抓住后也扔回来,还吐口水、撒尿……一时对峙。石八斤又是嘬哨又是大骂。我心中大急。玛勒戈壁的你还不走找死吗,你猴命事小,丁香街人命事大。后面忽来了一辆奔驰车。一个大汉跳下来大喊:不要让那猴子跑了。快步上前,扬手砰的就是一枪,青烟过处,猴头惨叫一声从树上掉下来,一动不动。那群保镖叫嚷着去草丛中捡它,倒拎着后腿看死活,在杂草中拖滑。那猴头身体突然倒卷过来,啪的一声抽在那人脸上,飞快地向丛林深处逃去。皮衣汉子连连发枪,猴头惨叫着,声音越来越小,竟至没有……一群人大喊着中了,冲过去。石八斤手被反绑,无能为力,那颗巨大的头紧紧贴在地板上,呜呜地哭了。天黑得很早,黑夜如水,一下子就淹没了我们彼此的面孔。车一路向前,像驶向无名的岛。我不知前途,没有退路,在黑暗中昏昏睡去,梦到岛上有座灯塔,却不亮灯。醒来时,抬头看到一座青灰的建筑,泛光灯正打着一个辉煌的招牌:上钉维精神病乐园。■■■人生不是肖申克的救赎,人生是下水道的误入。这辈子即使脱离了这具肉身,也逃不掉上钉维这个大粪坑。医院比上一次臭多了。女医生呵呵地笑,说这是因为来的精神病多了,拉的屎就多了。我又说女医生比上一次胖多了。她笑得直不起腰,说天天看着这么多精神病,精神就好多了。然后她走过来,给我打了一针。我一点都没反抗。因为我是精神病。她让我放心,这不是睡觉的针,是听话的针。打了之后脑子就会越来越小,肌肉却要越来越大,干活听话,不会胡闹
车一路向前,像驶向无名的岛。我不知前途,没有退路,在黑暗中昏昏睡去,梦到岛上有座灯塔,却不亮灯。醒来时,抬头看到一座青灰的建筑,泛光灯正打着一个辉煌的招牌:
上钉维精神病乐园。
我头戴抓绒耷耳帽,鼻架圆框眼镜,脚蹬一双懒汉保暖鞋,像这个城市最典型的闲汉,在圣天元茶楼的走廊上慢慢走。不经意对楼下的菜刀妹比了个手势,她点头。她戴着彩色假发,烟熏妆,一对铁皮大耳环足以让李宁玩吊环,在楼下大排档跟何无畏一个兄弟在划拳。自认识我后,她好久没这种打扮了,我觉得很好看。别人这么穿不好看,她穿就好看。等这次结束后,我会带她去买好多这风格的衣服,弄成一正宗黑山小妖,满大街乱窜。离拆迁期限还有两天。这时任何的闪失都将让丁香街覆灭。为此我们精心准备了战斗,兵分三路,一路是毕然、石八斤、钱小二他们在茶楼门口的车里守着米粒,时机合适,直接抢了证件就跑。第二路由我和肖咪咪躲在茶楼包间里相机观察唐家父子动静。第三路是菜刀妹,带着几个兄弟在楼后的大排档,那里一拐就是生活小区。这一路其实是逃跑之路,但它最重要。唐听山保镖如云,得先找好退路。大街肯定不是退路,上去就堵,等于送死。不如跑进生活小区,滚滚红尘,寻无可寻。不仅这三路,我们在丁香街也有准备。要是抢了证件,唐听山肯定发狂地追击,说不定下令提前一天进攻丁香街。所以让何无畏守在丁香街。他怕我们出事,精选了十个最信得过的兄弟跟着我们。我对何无畏说,这次守城,兵力少,正是需要一根筋了。他不好意思地笑笑,用断手碰了碰我的胸膛,算是道歉了。石八斤想了想:现在窦麻子当道,你那些兄弟信得过的也就二三十个,肯定不够。我把包子牵过来助阵。我说:上次包子差点判安乐死,别让它受人的气,人的事情跟它没关系。石八斤嘿嘿:动物园明天一早就拆迁,比丁香街还早一天,它待在那里干什么。本来上午就要送它去蒙游,昨天事情耽搁,等会儿抢了证件就带它走。它只助个阵,吓唬一下那些拆迁队,他们最怕它。把黑熊包子拴在高姐后院去。那些小姐跟包子熟了,当条胖狗一样看,胆大的还敢摸一下,包子龇牙咆哮,但只是吓唬,绝不咬人。它只发过一次狂,就是上次白熊馒头被扎了一刀时。但石八斤一声喝,它捶胸顿足,也不追杀对手。石八斤临走前摸着黑熊包子的头说,要乖,不准咬人,一会儿就带你跟白熊团聚了。黑熊包子撒着娇要包子吃,双手作揖,还缠着去嗅石八斤的腰袋。石八斤嘿嘿说忘了。他说这包子从奶熊养大,都当爸爸了还在撒娇。我特意让他把猴头带着去茶楼,用个大背包装着,在楼下车里守候。从电话里得知,最后价格是6000万。没想到米粒让步了,唐听山说一下子能拿这么多现金的公司这座城市只有一家,再多,他也拿不出。确实,大家都在周转,中国就叫周转,最近比较烦。米粒来的时候,石八斤并不知道。谨慎的米粒根本没从正门走,从生活小区直接到了茶楼后面那片大排档。旁边还跟着四五个人,其中一个,是包一头。我一阵紧张,怕他看到菜刀妹。菜刀妹却机警地带那两个兄弟躲起来了。聪明。我看不清米粒。她戴了一张大口罩,由于穿了一件羽绒服,身材也不太看得出来。这就是传说中漂亮的米粒,让丁香街大受其害的米粒,第一次见竟不识真面目。她在指挥包一头打手机。然后唐少的声音传到走廊。他拿着手机往下看,问为什么不按约定上楼来。旁边一个保镖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我屏住呼吸,躲在包间里。双方僵持10秒钟,米粒转身要走。唐少妥协,对电话那头喊了一声好吧,3分钟交易成功。身边飞快跑下去一个人。而包一头也向楼上走来。想不到双方就在这样的闹市区交易6000万。这才明白米粒的心机,互相验货,同步交易。远远地看见她把随身拎的一个包打开,刚才从唐少身边飞快跑下的那个人仔细检查着,还用了放大镜……转身比画OK。突见菜刀妹闪身而出,也不说话,带着那两个兄弟直接抢过证件就跑。与此同时,突然四周涌来一群保镖,又把包抢了过去。场面一时大乱。等我冲下去,就见石八斤也带着几个兄弟跟对方打起来,石八斤近两米巨人,那些保镖也不是对手,又抢回包包。但毕竟对方人多,一会儿这边就不行了。我大喊石八斤。他打了个呼哨,把包包往空中一扔。一只猴子嗖地飞过,抱着包就跑了。石八斤对着它的方向大叫一声回家……那猴头几下便不见影子。我们狂喜,齐齐转身往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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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不是肖申克的救赎,人生是下水道的误入。这辈子即使脱离了这具肉身,也逃不掉上钉维这个大粪坑。医院比上一次臭多了。
女医生呵呵地笑,说这是因为来的精神病多了,拉的屎就多了。我又说女医生比上一次胖多了。她笑得直不起腰,说天天看着这么多精神病,精神就好多了……我哦了一声,表示满意。她说总共三个疗程,这是第一个,现在你去修厕所,都等着你呢。院长决定重新修厕所。最近病人越来越多,又不懂减排,竟让厕所堵了,堵得院子里奇臭无比。再就是,院长最近对上厕所越发没安全感。现在这些病人蹲着蹲着就会移动过来,讨好地送上一张手纸说还是热的,或者蹲在对面背诵红头文件。院长决定兴建复式厕所,上一层是院方领导,下一层是普通病人。全院的病人都动员起来,挑灯夜战,场面很是浩大。我的工作其实是搬砖。这是很好的工作,因为我来来回回可以看到很多人。我看到林肯,他还是觉得有人要对他开枪。看到马丁,还是不屈地说他有一个梦。看到鸟人、做气球的、吐口水的,最后看到了白大哥。他蓬头垢面,看到我就大呼小叫。我刚过去,他忽然就把我压在地下咬耳朵,咬得都出血了。男护士把他拉起来一顿打时,他还说,上次我走,为什么不关灯。白大哥这次是真疯了。听马丁说,他从间歇性变成了长期性,连大便都吃。不过院长对他非常满意,因为他干活勤快,绝不偷懒,偶尔还让他监工,比男护士还负责。我看到了毕然,他目光呆滞,不过上钉维精神已驻扎在他体内,所以也不多问,回来第一时间就投入到挖粪工作中。看到肖咪咪,他逃跑的速度从来都是光速,这时跑不了。还看到了石八斤,他满脸是血,鼻梁好像也歪了,肯定被打了针,呆头呆脑地用脚和水泥。他的手还被反绑着,脚可以劳动。终于看到包一头,他歪着嘴流着口水,嘿嘿地对着砖头笑,还在数一万、两万、三万……我知道他是真的精神病。没想到这么精的人,才进来两小时,就精神病。我们四个油条房股东,终于聚齐。从此不用管油条房。这时发生了一件事情。我跑到围墙处取砖时,看到救护车又直接开进来了,只有重大病人才有这种待遇。一个女人熟睡着被抬下来,米粒。她终于还是没有跑脱。肯定是跑到半路被截住直接就扔到车上,用气体熏晕,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因为脸上竟还戴着口罩。男护士抬着她往特护室走。米粒突然醒来,跳下担架就跑,男护士拖住她就是一耳光,把口罩都打落一半。她挣扎着去护,男护士上去直接撕下来。我看到她的脸,有些熟悉……竟是那个美艳的女人。[进入下一页][进入上一页]点击此处可网购:1、当当网购地址有签名版2、卓越网购地址有签名版
然后她走过来,给我打了一针。我一点都没反抗。因为我是精神病。她让我放心,这不是睡觉的针,是听话的针。打了之后脑子就会越来越小,肌肉却要越来越大,干活听话,不会胡闹。我哦了一声,表示满意。她说总共三个疗程,这是第一个,现在你去修厕所,都等着你呢。
院长决定重新修厕所。最近病人越来越多,又不懂减排,竟让厕所堵了,堵得院子里奇臭无比。再就是,院长最近对上厕所越发没安全感。现在这些病人蹲着蹲着就会移动过来,讨好地送上一张手纸说还是热的,或者蹲在对面背诵红头文件。院长决定兴建复式厕所,上一层是院方领导,下一层是普通病人。全院的病人都动员起来,挑灯夜战,场面很是浩大。
我的工作其实是搬砖。这是很好的工作,因为我来来回回可以看到很多人。我看到林肯,他还是觉得有人要对他开枪。看到马丁,还是不屈地说他有一个梦。看到鸟人、做气球的、吐口水的,最后看到了白大哥。他蓬头垢面,看到我就大呼小叫。我刚过去,他忽然就把我压在地下咬耳朵,咬得都出血了。男护士把他拉起来一顿打时,他还说,上次我走,为什么不关灯。
小区逃走。这就是我们的“飞猴计划”,之前反复考虑过,打肯定打不过的,只有靠怪招。谁说人比猴子更进化,这件事情猴子完胜人类。那猴子和石八斤感情极深,还极认路。我们计算过距离,再过二十分钟,丁香街所有街民就会拿到证件。我们尽量往小区的人群稠密的地方跑,可一会儿就跑散了。跑着跑着,发现前面站着一群保镖。返身跑,又是一群。我束手就擒。我被带上一辆全封闭的货车,透过狭小窗户的光,发现毕然竟已在上面,还有肖咪咪。相视苦笑。却听砰的一声,扔进来一个人。包一头……我们把苦笑改为哈哈大笑。想不到包一头也有今日。正要动手,突然车厢门开,石八斤被绑成粽子一样,七手八脚地被抬了进来。他太沉了,车身随之一沉。我心也一沉。■■■石八斤被反绑双手双脚,帮他从地板上翻过身时,才发现满身是血。他不屑地说:单挑就单挑,狗日的三虎居然动了火药枪,不够意思。他肩头上有两处被火药枪的铁砂打烂,血流了很多,结成了痂。这辆车向城外开去。除菜刀妹和钱小二,全军覆没。好在猴子认路,会把证件送回丁香街。我们并不沉重,反而大为开心。唐听山、米粒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我们有只猴子。我突然发狠,上去就踢了包一头一脚。毕然、肖咪咪也上去踢。我恶狠狠地说:你不是喜欢钱吗,油条房的钱,老子一分钱不分给你。包一头哇地哭出声来。想起也是曾经的兄弟,现在不仅分道扬镳,而且还互相伤害,拳脚相加。我内心有些黯然,让他们别踢了,扭头看窗外,却目瞪口呆……猴头。它脖子上挂着那个包,正吊在车厢狭小的窗户上,眨巴着眼睛关切地望着倒在地下的石八斤,嘴里还吱哇乱叫。石八斤努力地昂起头。愣了愣,大骂:猴头你个臭东西,快滚回家。可那猴头极倔犟,并不离去,还用手去摇晃那车窗,想救石八斤出来。石八斤就安慰着:我没事儿的,快回去,快把证件送回去。嘬起嘴打着他俩才懂的口哨,让猴头回去。可那猴头这次并不听话,死死盯住浑然是血的石八斤,摇那车窗摇不动,着急之下竟用牙去咬。它本有虫牙,一咬之下痛得吱哇的。石八斤气得大骂白养这些儿子了,关键时候不听话,回去必打屁股。这时动静太大,惊动了驾驶室。突然一个急刹车,下来几个保镖,大声喊猴子、包包……持棍操棒就来打猴子。石八斤急得以头磕地,大喊快跑,那猴子才醒悟。它本精灵,见棍棒过来,纵身几个跳就到了路边的一棵树上。但它实在关切主人,不忍离去,那包挂在脖上,用爪子扣得紧紧的。那些保镖棍棒不及,就用石头扔。猴子凌空抓住后也扔回来,还吐口水、撒尿……一时对峙。石八斤又是嘬哨又是大骂。我心中大急。玛勒戈壁的你还不走找死吗,你猴命事小,丁香街人命事大。后面忽来了一辆奔驰车。一个大汉跳下来大喊:不要让那猴子跑了。快步上前,扬手砰的就是一枪,青烟过处,猴头惨叫一声从树上掉下来,一动不动。那群保镖叫嚷着去草丛中捡它,倒拎着后腿看死活,在杂草中拖滑。那猴头身体突然倒卷过来,啪的一声抽在那人脸上,飞快地向丛林深处逃去。皮衣汉子连连发枪,猴头惨叫着,声音越来越小,竟至没有……一群人大喊着中了,冲过去。石八斤手被反绑,无能为力,那颗巨大的头紧紧贴在地板上,呜呜地哭了。天黑得很早,黑夜如水,一下子就淹没了我们彼此的面孔。车一路向前,像驶向无名的岛。我不知前途,没有退路,在黑暗中昏昏睡去,梦到岛上有座灯塔,却不亮灯。醒来时,抬头看到一座青灰的建筑,泛光灯正打着一个辉煌的招牌:上钉维精神病乐园。■■■人生不是肖申克的救赎,人生是下水道的误入。这辈子即使脱离了这具肉身,也逃不掉上钉维这个大粪坑。医院比上一次臭多了。女医生呵呵地笑,说这是因为来的精神病多了,拉的屎就多了。我又说女医生比上一次胖多了。她笑得直不起腰,说天天看着这么多精神病,精神就好多了。然后她走过来,给我打了一针。我一点都没反抗。因为我是精神病。她让我放心,这不是睡觉的针,是听话的针。打了之后脑子就会越来越小,肌肉却要越来越大,干活听话,不会胡闹
白大哥这次是真疯了。听马丁说,他从间歇性变成了长期性,连大便都吃。不过院长对他非常满意,因为他干活勤快,绝不偷懒,偶尔还让他监工,比男护士还负责。
我看到了毕然,他目光呆滞,不过上钉维精神已驻扎在他体内,所以也不多问,回来第一时间就投入到挖粪工作中。看到肖咪咪,他逃跑的速度从来都是光速,这时跑不了。还看到了石八斤,他满脸是血,鼻梁好像也歪了,肯定被打了针,呆头呆脑地用脚和水泥。他的手还被反绑着,脚可以劳动。
终于看到包一头,他歪着嘴流着口水,嘿嘿地对着砖头笑,还在数一万、两万、三万……我知道他是真的精神病。没想到这么精的人,才进来两小时,就精神病。
我们四个油条房股东,终于聚齐。从此不用管油条房……我哦了一声,表示满意。她说总共三个疗程,这是第一个,现在你去修厕所,都等着你呢。院长决定重新修厕所。最近病人越来越多,又不懂减排,竟让厕所堵了,堵得院子里奇臭无比。再就是,院长最近对上厕所越发没安全感。现在这些病人蹲着蹲着就会移动过来,讨好地送上一张手纸说还是热的,或者蹲在对面背诵红头文件。院长决定兴建复式厕所,上一层是院方领导,下一层是普通病人。全院的病人都动员起来,挑灯夜战,场面很是浩大。我的工作其实是搬砖。这是很好的工作,因为我来来回回可以看到很多人。我看到林肯,他还是觉得有人要对他开枪。看到马丁,还是不屈地说他有一个梦。看到鸟人、做气球的、吐口水的,最后看到了白大哥。他蓬头垢面,看到我就大呼小叫。我刚过去,他忽然就把我压在地下咬耳朵,咬得都出血了。男护士把他拉起来一顿打时,他还说,上次我走,为什么不关灯。白大哥这次是真疯了。听马丁说,他从间歇性变成了长期性,连大便都吃。不过院长对他非常满意,因为他干活勤快,绝不偷懒,偶尔还让他监工,比男护士还负责。我看到了毕然,他目光呆滞,不过上钉维精神已驻扎在他体内,所以也不多问,回来第一时间就投入到挖粪工作中。看到肖咪咪,他逃跑的速度从来都是光速,这时跑不了。还看到了石八斤,他满脸是血,鼻梁好像也歪了,肯定被打了针,呆头呆脑地用脚和水泥。他的手还被反绑着,脚可以劳动。终于看到包一头,他歪着嘴流着口水,嘿嘿地对着砖头笑,还在数一万、两万、三万……我知道他是真的精神病。没想到这么精的人,才进来两小时,就精神病。我们四个油条房股东,终于聚齐。从此不用管油条房。这时发生了一件事情。我跑到围墙处取砖时,看到救护车又直接开进来了,只有重大病人才有这种待遇。一个女人熟睡着被抬下来,米粒。她终于还是没有跑脱。肯定是跑到半路被截住直接就扔到车上,用气体熏晕,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因为脸上竟还戴着口罩。男护士抬着她往特护室走。米粒突然醒来,跳下担架就跑,男护士拖住她就是一耳光,把口罩都打落一半。她挣扎着去护,男护士上去直接撕下来。我看到她的脸,有些熟悉……竟是那个美艳的女人。[进入下一页][进入上一页]点击此处可网购:1、当当网购地址有签名版2、卓越网购地址有签名版
这时发生了一件事情。我跑到围墙处取砖时,看到救护车又直接开进来了,只有重大病人才有这种待遇。一个女人熟睡着被抬下来,米粒。
她终于还是没有跑脱。肯定是跑到半路被截住直接就扔到车上,用气体熏晕,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因为脸上竟还戴着口罩。男护士抬着她往特护室走。米粒突然醒来,跳下担架就跑,男护士拖住她就是一耳光,把口罩都打落一半。她挣扎着去护,男护士上去直接撕下来。我看到她的脸,有些熟悉……竟是那个美艳的女人。

我问石八斤:你负责收齐各家各户证件时,是打了收条的,收条呢?
我问石八斤:你负责收齐各家各户证件时,是打了收条的,收条呢?石八斤不是个聪明人,但是个极负责的人。他说这收条很重要,这两天他准备搬家到蒙游,一直都随身带着。他跑到一间木屋子里搬出一个铁皮箱子,打开后是油布包,再打开,是白花花的收条。我们开始一张张核对,这是复写纸双联的,一联给户主,一联由当时的街委会委员石八斤收着。就是为了日后当证件回归,彼此之间有个凭证。当时共打了170张收条,这意味着除3家被强拆后悄悄签了约的,丁香街所有人家,都在这里了。石八斤在这里住了很多年,所有户主都认识。我让他找出不认识的户主收条。他看看我,低头认真地辨认。我知道他有疑问,所以要帮他回忆一个重大细节:何无畏要带走所有证件那天,你收证件时,包一头是不是拿了一套漂亮女人的证件,当时你还问这是谁的。他并不说。但你还是收下了,也打了收条?石八斤拍打着腿想起来,旋即很紧张:我犯错了吗?我说:你没什么错,当时为防走漏消息导致何无畏被人截击,必须让他在最短时间内带走证件,慌忙之中你们索核得不仔细也是正常的。何况,要不是丁香街的人,哪个傻瓜会把自家的房产证、身份证搅和到这件事情里来。如果不是丁香街的房产证,就算唐听山答应出高价,外街的也得不到赔偿。但是我们忽略了做花地。石八斤说他也听说过做花地,但不是很清楚。我说,这是中国式拆迁一个公开的秘密——如果要拆迁一条街,消息是不会提前公布的。但有些提前得知消息的权贵会把自己亲戚安插进来,低价买一套房,或者根本就指一片公用地、空地,再私下委托过硬关系办理一个房产证,拆迁赔偿时可以得到很高的价。开发商愿意这么干,它属于隐秘行贿,一次就高达二三百万,要是狠一点,直接把一条街的公共厕所或垃圾场以民宅为名全办了房产证,这块地就是上千万。有些小贪小污是开点假餐饮发票回去报账,这叫做花账。而这个就厉害得多,叫做花地。南方有的也叫花房或花楼,所以有句话是,与其炒楼花,不如做花楼。有细心的人会问,房管部门怎么敢把一块公用空地和工棚办出民宅房产证。大家知道,拆迁一条街,无论是价格谈判还是抗拆迁,大家会都焦头烂额,哪儿有精力再核对街上有处空地或一间厕所的真伪。想核对拆迁办也不给你这机会。而且核算房屋面积本来就是极猫腻的事,以滴水线算宅基地,还是以屋墙体,木板搭出来一处空间是否算面积,室外厨房延伸面积到底按什么比例统计……这就给具体核量的部门很大油水,多给一家算十平米,回扣是不用说的。要是硬性少算两米,这部分面积价值的钱,算核量者的。一条街总面积巨大,上面只会有一个总量控制,这个之下都是可贪污面积。而且还查不出来。即使有人质疑,有关部门也会以老街改造,户型复杂、性质难辨作为理由,挖东家肉补西家墙,利润非常之大。很多街上会有工厂厂房,这个就更难算了。如果把厂房某工棚核量为官员亲戚的私宅,不费吹灰之力。还不怕追查,因为早就拿了油水的厂长会积极配合,说这正是我厂老员工,当初亏待人家了,让人家住了四年的工棚。最大胆也是目前最流行的就是,连空地和木板房都不指定一个,直接办了证件,只要拆迁完成就可得到赔偿。那么复杂的国情,更加复杂的街情,一条街拆了后就是废墟,哪儿还有证据追查?曾有较真儿的去查,结果被告知:这是开发商和官员之间的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钱可是人开发商出的,又不是抢哪位街民的房子,不算违法。我说得很细,连石八斤这笨人也想明白了,很是愤愤不平,大声说:我们花一辈子挣一套房,他们就一张纸,睡了一觉,就挣了几套房,哼,我一定要找到这做花地的女人。当下用他粗大的指头哗哗翻着。忽然又有些疑惑:我亲自打了170张收条的,明明有170户真正的丁香街人家,这个女人怎么混得进来。我说:你这熊货,你以为有170户真实丁香街人家,现在看来只有169户。我们一直以为有3家是悄悄跟唐听山签了合同的,其实是4家。中国式拆迁除了暴力外,还有各个击破,那些悄悄跟开发商签了约,有的是心理崩溃,有的根本就是私通开发商,哪里好意思跑出来说。米粒显然利用这个,顶替了其中一家。这就是她心细的地方,利用了中国人心不齐、互相保密的弱点。这更加印证上面我所说的道理,做花地在中国真是大有空间。你看,我们还统计了数量的,都轻易蒙混过关,那些街互相之间根本不知道,做他奶奶十个八花地房,比上个茅房还容易。石八斤这次是彻底明白了,使劲往手上吐了口唾沫,开始清点收条。我的心都快跳出来,转头看雪山。当谜底即将揭晓时,我怕太受刺激。石八斤大吼一声:是这个了,我从不认识,她的名字,郝乖?我不解地问:什么,名字叫郝乖。石八斤说:不是郝乖,是这名字看上去好,这名字叫,米粒。我转身时差点把胯扭脱了:什么?米粒!怎么可能是米粒?!我已经做好十二万分的心理准
石八斤不是个聪明人,但是个极负责的人。他说这收条很重要,这两天他准备搬家到蒙游,一直都随身带着。他跑到一间木屋子里搬出一个铁皮箱子,打开后是油布包,再打开,是白花花的收条。我们开始一张张核对,这是复写纸双联的,一联给户主,一联由当时的街委会委员石八斤收着。就是为了日后当证件回归,彼此之间有个凭证。
备,但这个名字还是让我发狂。我冲过去拿着那张纸,字体娟秀,特别那米字,像一个女人长袖善舞……可这只是收条,没有照片。我不知这颗米粒和那颗米粒是否同名同姓。大学时毕然泡她时,我见过一两次,印象中长得漂亮,但十年了,物是人非。那天包一头交证件时我也瞄了一眼,只记得有个美人痣,但印象模糊,见到本人肯定会有印象。但同名同姓的可能性太小了,因为那是包一头代交的证件。包一头不会认识两个漂亮的米粒。■■■那个谜底已呼之欲出,只等我理清思路:米粒,毕然的女朋友。因一部新款手机赌气跟了包一头。后来去了美国。我们入驻丁香街某天,她突然给毕然打了电话,两人重新陷入热恋,很快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米粒在丁香街有套房,毕然却被蒙在鼓里。要知道这房是花地房,以我的经验拥有者不是官员亲戚就是二奶、小三。从毕然的言谈中好像米粒并无官宦背景,这就意味着毕然头顶又发绿了。何况帮米粒代交这花地房证件的,正是她的另一前男友包一头。当然可以说,那天毕然刚从精神病院出来,米粒找一个精神正常的人交证件才对。米粒究竟算是谁的情人呢?唐听山,不可能。因为做花地本是开发商向官员隐形行贿,唐听山本是开发商,如米粒是他的情人,他哪需要做花地这么绕的办法。米粒背后一定是个官员,而且是跟唐听山有密切合作关系的官员。付市长?更不可能。这里面有个专业问题——做花地就是变相行贿,不管这条街别家房子赔偿多少,开发商一定向花地房赔高价。丁香街藏匿证件的计划,这计划说白了就是一帮草民跟唐听山谈涨价的。米粒背后的那男人要是付市长,她哪儿有必要让包一头代交证件,参加到这涨价计划中。唐听山巴结还来不及。那米粒背后的官员是谁呢?唐听山是个商人,他不买米粒的账,其实是不买米粒背后那官员的账,那是谁呢……雷政策。我很快想到这个秃头。上次听肖咪咪说唐听山认为雷政策拆迁不力,希望把他调走,因此雷政策还跟焦同志在电话里大发怨气,去国外考察两个月。这个就好玩了,雷政策这个秃头居然有两个情人,上边寸草不生,下边勃勃生机。我不是很确定这个判断,但逻辑上这很行得通。最早雷政策和唐听山合作尚好,唐听山为贿赂雷政策,通过帮米粒做花地太正常不过了。但后来唐听山不满雷政策拆迁工作。米粒想必能从他俩交恶之中发现日后她很难得到高价赔偿。正好此时我发现了藏匿证件的妙处,迫使她参加进来。她不可能不参加进来,因为我们是把一条街的证件全部收齐,并房产、公证、街道办、媒体的监督下签约的。米粒本是花地房,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唐听山日后翻脸,那她连一根毛都挣不到。参加到钉子户的计划中,她还可以借船上岸。这种情况,唐听山反倒不好说什么了。米粒本不是他的敌人,他的敌人却是我、菜刀妹、石八斤、何无畏等死硬钉子户。可唐听山错了,米粒是如此有心机的女人。最早她不过想要一套花地房,后来她想要的是一条街,至少是一条街的证件。她跟包一头、毕然如此之熟,很容易得知我们所有的计划,特别是毕呆,我们去小镇找何无畏时,他还打电话跟她说要放松一下……当时我就提醒毕然别多嘴,只是当时觉得米粒这跟丁香街八竿子打不着的女子,知道了倒也没太大危险。而这,就埋下今日的祸根。我不是很确定我的分析,但我觉得这才可以解释得清证件为什么会丢失——一个在丁香街拥有花地房的女子,无意中听到证件的所在,她当然会明白,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发财机会。她先是通过雷政策的关系让派出所把我们带走,然后趁机麻翻了何无畏,带走了一条街的证件。有一些问题我还想得不是很明白,比如为什么在监听雷政策手机的过程中,没有出现米粒的名字?不过这好理解,我们本就知道焦同志,而我们并不知道米粒。兴许在雷政策一些打情骂俏的电话中,就有米粒,只不过我们谁都不熟悉米粒的声音。还有不明白的就是,长城那次,为什么是由包一头来实施计划,米粒在里面起什么作用,米粒拿到证件后怎么还没行动……这些我不是都明白,但总有一天我会明白,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证件,就必须找到米粒,她是左右丁香街命运最关键的人物。我让石八斤给毕然打电话,可是那边不接。我让他打给肖咪咪,肖咪咪也不接。心中发紧,怕窦麻子又找他俩麻烦。包一头已经算外人了,根本帮不上他俩的忙。我又不在,油条房被撞毁门墙连风都挡不住,更别说最近穷凶极恶的窦麻子。找菜刀妹,她竟然占线。狂拨十几遍都占线。我无语,还有13天了,这不是一个吉利的数字。刚挂电话,菜刀妹风风火火吼:你怎么总占线!快,毕然,又疯了。昨天窦麻子把油条房门墙给撞毁,我气不过,咬下他半只耳朵。他怀恨在心,酒后扬言要割下我的耳朵,我却连夜被石八斤带到蒙游。今天上午窦麻子带人又找油条房麻烦,毕然写诗一首愤怒谴责其暴行。窦麻子
当时共打了170张收条,这意味着除3家被强拆后悄悄签了约的,丁香街所有人家,都在这里了。石八斤在这里住了很多年,所有户主都认识。我让他找出不认识的户主收条。他看看我,低头认真地辨认。我知道他有疑问,所以要帮他回忆一个重大细节:何无畏要带走所有证件那天,你收证件时,包一头是不是拿了一套漂亮女人的证件,当时你还问这是谁的。他并不说。但你还是收下了,也打了收条?
石八斤拍打着腿想起来,旋即很紧张:我犯错了吗?
我问石八斤:你负责收齐各家各户证件时,是打了收条的,收条呢?石八斤不是个聪明人,但是个极负责的人。他说这收条很重要,这两天他准备搬家到蒙游,一直都随身带着。他跑到一间木屋子里搬出一个铁皮箱子,打开后是油布包,再打开,是白花花的收条。我们开始一张张核对,这是复写纸双联的,一联给户主,一联由当时的街委会委员石八斤收着。就是为了日后当证件回归,彼此之间有个凭证。当时共打了170张收条,这意味着除3家被强拆后悄悄签了约的,丁香街所有人家,都在这里了。石八斤在这里住了很多年,所有户主都认识。我让他找出不认识的户主收条。他看看我,低头认真地辨认。我知道他有疑问,所以要帮他回忆一个重大细节:何无畏要带走所有证件那天,你收证件时,包一头是不是拿了一套漂亮女人的证件,当时你还问这是谁的。他并不说。但你还是收下了,也打了收条?石八斤拍打着腿想起来,旋即很紧张:我犯错了吗?我说:你没什么错,当时为防走漏消息导致何无畏被人截击,必须让他在最短时间内带走证件,慌忙之中你们索核得不仔细也是正常的。何况,要不是丁香街的人,哪个傻瓜会把自家的房产证、身份证搅和到这件事情里来。如果不是丁香街的房产证,就算唐听山答应出高价,外街的也得不到赔偿。但是我们忽略了做花地。石八斤说他也听说过做花地,但不是很清楚。我说,这是中国式拆迁一个公开的秘密——如果要拆迁一条街,消息是不会提前公布的。但有些提前得知消息的权贵会把自己亲戚安插进来,低价买一套房,或者根本就指一片公用地、空地,再私下委托过硬关系办理一个房产证,拆迁赔偿时可以得到很高的价。开发商愿意这么干,它属于隐秘行贿,一次就高达二三百万,要是狠一点,直接把一条街的公共厕所或垃圾场以民宅为名全办了房产证,这块地就是上千万。有些小贪小污是开点假餐饮发票回去报账,这叫做花账。而这个就厉害得多,叫做花地。南方有的也叫花房或花楼,所以有句话是,与其炒楼花,不如做花楼。有细心的人会问,房管部门怎么敢把一块公用空地和工棚办出民宅房产证。大家知道,拆迁一条街,无论是价格谈判还是抗拆迁,大家会都焦头烂额,哪儿有精力再核对街上有处空地或一间厕所的真伪。想核对拆迁办也不给你这机会。而且核算房屋面积本来就是极猫腻的事,以滴水线算宅基地,还是以屋墙体,木板搭出来一处空间是否算面积,室外厨房延伸面积到底按什么比例统计……这就给具体核量的部门很大油水,多给一家算十平米,回扣是不用说的。要是硬性少算两米,这部分面积价值的钱,算核量者的。一条街总面积巨大,上面只会有一个总量控制,这个之下都是可贪污面积。而且还查不出来。即使有人质疑,有关部门也会以老街改造,户型复杂、性质难辨作为理由,挖东家肉补西家墙,利润非常之大。很多街上会有工厂厂房,这个就更难算了。如果把厂房某工棚核量为官员亲戚的私宅,不费吹灰之力。还不怕追查,因为早就拿了油水的厂长会积极配合,说这正是我厂老员工,当初亏待人家了,让人家住了四年的工棚。最大胆也是目前最流行的就是,连空地和木板房都不指定一个,直接办了证件,只要拆迁完成就可得到赔偿。那么复杂的国情,更加复杂的街情,一条街拆了后就是废墟,哪儿还有证据追查?曾有较真儿的去查,结果被告知:这是开发商和官员之间的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钱可是人开发商出的,又不是抢哪位街民的房子,不算违法。我说得很细,连石八斤这笨人也想明白了,很是愤愤不平,大声说:我们花一辈子挣一套房,他们就一张纸,睡了一觉,就挣了几套房,哼,我一定要找到这做花地的女人。当下用他粗大的指头哗哗翻着。忽然又有些疑惑:我亲自打了170张收条的,明明有170户真正的丁香街人家,这个女人怎么混得进来。我说:你这熊货,你以为有170户真实丁香街人家,现在看来只有169户。我们一直以为有3家是悄悄跟唐听山签了合同的,其实是4家。中国式拆迁除了暴力外,还有各个击破,那些悄悄跟开发商签了约,有的是心理崩溃,有的根本就是私通开发商,哪里好意思跑出来说。米粒显然利用这个,顶替了其中一家。这就是她心细的地方,利用了中国人心不齐、互相保密的弱点。这更加印证上面我所说的道理,做花地在中国真是大有空间。你看,我们还统计了数量的,都轻易蒙混过关,那些街互相之间根本不知道,做他奶奶十个八花地房,比上个茅房还容易。石八斤这次是彻底明白了,使劲往手上吐了口唾沫,开始清点收条。我的心都快跳出来,转头看雪山。当谜底即将揭晓时,我怕太受刺激。石八斤大吼一声:是这个了,我从不认识,她的名字,郝乖?我不解地问:什么,名字叫郝乖。石八斤说:不是郝乖,是这名字看上去好,这名字叫,米粒。我转身时差点把胯扭脱了:什么?米粒!怎么可能是米粒?!我已经做好十二万分的心理准
我说:你没什么错,当时为防走漏消息导致何无畏被人截击,必须让他在最短时间内带走证件,慌忙之中你们索核得不仔细也是正常的。何况,要不是丁香街的人,哪个傻瓜会把自家的房产证、身份证搅和到这件事情里来。如果不是丁香街的房产证,就算唐听山答应出高价,外街的也得不到赔偿。但是我们忽略了做花地。
石八斤说他也听说过做花地,但不是很清楚。我说,这是中国式拆迁一个公开的秘密——
如果要拆迁一条街,消息是不会提前公布的。但有些提前得知消息的权贵会把自己亲戚安插进来,低价买一套房,或者根本就指一片公用地、空地,再私下委托过硬关系办理一个房产证,拆迁赔偿时可以得到很高的价。开发商愿意这么干,它属于隐秘行贿,一次就高达二三百万,要是狠一点,直接把一条街的公共厕所或垃圾场以民宅为名全办了房产证,这块地就是上千万。有些小贪小污是开点假餐饮发票回去报账,这叫做花账。而这个就厉害得多,叫做花地。南方有的也叫花房或花楼,所以有句话是,与其炒楼花,不如做花楼。
备,但这个名字还是让我发狂。我冲过去拿着那张纸,字体娟秀,特别那米字,像一个女人长袖善舞……可这只是收条,没有照片。我不知这颗米粒和那颗米粒是否同名同姓。大学时毕然泡她时,我见过一两次,印象中长得漂亮,但十年了,物是人非。那天包一头交证件时我也瞄了一眼,只记得有个美人痣,但印象模糊,见到本人肯定会有印象。但同名同姓的可能性太小了,因为那是包一头代交的证件。包一头不会认识两个漂亮的米粒。■■■那个谜底已呼之欲出,只等我理清思路:米粒,毕然的女朋友。因一部新款手机赌气跟了包一头。后来去了美国。我们入驻丁香街某天,她突然给毕然打了电话,两人重新陷入热恋,很快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米粒在丁香街有套房,毕然却被蒙在鼓里。要知道这房是花地房,以我的经验拥有者不是官员亲戚就是二奶、小三。从毕然的言谈中好像米粒并无官宦背景,这就意味着毕然头顶又发绿了。何况帮米粒代交这花地房证件的,正是她的另一前男友包一头。当然可以说,那天毕然刚从精神病院出来,米粒找一个精神正常的人交证件才对。米粒究竟算是谁的情人呢?唐听山,不可能。因为做花地本是开发商向官员隐形行贿,唐听山本是开发商,如米粒是他的情人,他哪需要做花地这么绕的办法。米粒背后一定是个官员,而且是跟唐听山有密切合作关系的官员。付市长?更不可能。这里面有个专业问题——做花地就是变相行贿,不管这条街别家房子赔偿多少,开发商一定向花地房赔高价。丁香街藏匿证件的计划,这计划说白了就是一帮草民跟唐听山谈涨价的。米粒背后的那男人要是付市长,她哪儿有必要让包一头代交证件,参加到这涨价计划中。唐听山巴结还来不及。那米粒背后的官员是谁呢?唐听山是个商人,他不买米粒的账,其实是不买米粒背后那官员的账,那是谁呢……雷政策。我很快想到这个秃头。上次听肖咪咪说唐听山认为雷政策拆迁不力,希望把他调走,因此雷政策还跟焦同志在电话里大发怨气,去国外考察两个月。这个就好玩了,雷政策这个秃头居然有两个情人,上边寸草不生,下边勃勃生机。我不是很确定这个判断,但逻辑上这很行得通。最早雷政策和唐听山合作尚好,唐听山为贿赂雷政策,通过帮米粒做花地太正常不过了。但后来唐听山不满雷政策拆迁工作。米粒想必能从他俩交恶之中发现日后她很难得到高价赔偿。正好此时我发现了藏匿证件的妙处,迫使她参加进来。她不可能不参加进来,因为我们是把一条街的证件全部收齐,并房产、公证、街道办、媒体的监督下签约的。米粒本是花地房,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唐听山日后翻脸,那她连一根毛都挣不到。参加到钉子户的计划中,她还可以借船上岸。这种情况,唐听山反倒不好说什么了。米粒本不是他的敌人,他的敌人却是我、菜刀妹、石八斤、何无畏等死硬钉子户。可唐听山错了,米粒是如此有心机的女人。最早她不过想要一套花地房,后来她想要的是一条街,至少是一条街的证件。她跟包一头、毕然如此之熟,很容易得知我们所有的计划,特别是毕呆,我们去小镇找何无畏时,他还打电话跟她说要放松一下……当时我就提醒毕然别多嘴,只是当时觉得米粒这跟丁香街八竿子打不着的女子,知道了倒也没太大危险。而这,就埋下今日的祸根。我不是很确定我的分析,但我觉得这才可以解释得清证件为什么会丢失——一个在丁香街拥有花地房的女子,无意中听到证件的所在,她当然会明白,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发财机会。她先是通过雷政策的关系让派出所把我们带走,然后趁机麻翻了何无畏,带走了一条街的证件。有一些问题我还想得不是很明白,比如为什么在监听雷政策手机的过程中,没有出现米粒的名字?不过这好理解,我们本就知道焦同志,而我们并不知道米粒。兴许在雷政策一些打情骂俏的电话中,就有米粒,只不过我们谁都不熟悉米粒的声音。还有不明白的就是,长城那次,为什么是由包一头来实施计划,米粒在里面起什么作用,米粒拿到证件后怎么还没行动……这些我不是都明白,但总有一天我会明白,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证件,就必须找到米粒,她是左右丁香街命运最关键的人物。我让石八斤给毕然打电话,可是那边不接。我让他打给肖咪咪,肖咪咪也不接。心中发紧,怕窦麻子又找他俩麻烦。包一头已经算外人了,根本帮不上他俩的忙。我又不在,油条房被撞毁门墙连风都挡不住,更别说最近穷凶极恶的窦麻子。找菜刀妹,她竟然占线。狂拨十几遍都占线。我无语,还有13天了,这不是一个吉利的数字。刚挂电话,菜刀妹风风火火吼:你怎么总占线!快,毕然,又疯了。昨天窦麻子把油条房门墙给撞毁,我气不过,咬下他半只耳朵。他怀恨在心,酒后扬言要割下我的耳朵,我却连夜被石八斤带到蒙游。今天上午窦麻子带人又找油条房麻烦,毕然写诗一首愤怒谴责其暴行。窦麻子
有细心的人会问,房管部门怎么敢把一块公用空地和工棚办出民宅房产证。大家知道,拆迁一条街,无论是价格谈判还是抗拆迁,大家会都焦头烂额,哪儿有精力再核对街上有处空地或一间厕所的真伪。想核对拆迁办也不给你这机会。而且核算房屋面积本来就是极猫腻的事,以滴水线算宅基地,还是以屋墙体,木板搭出来一处空间是否算面积,室外厨房延伸面积到底按什么比例统计……这就给具体核量的部门很大油水,多给一家算十平米,回扣是不用说的。要是硬性少算两米,这部分面积价值的钱,算核量者的。一条街总面积巨大,上面只会有一个总量控制,这个之下都是可贪污面积。而且还查不出来。即使有人质疑,有关部门也会以老街改造,户型复杂、性质难辨作为理由,挖东家肉补西家墙,利润非常之大。很多街上会有工厂厂房,这个就更难算了。如果把厂房某工棚核量为官员亲戚的私宅,不费吹灰之力。还不怕追查,因为早就拿了油水的厂长会积极配合,说这正是我厂老员工,当初亏待人家了,让人家住了四年的工棚。最大胆也是目前最流行的就是,连空地和木板房都不指定一个,直接办了证件,只要拆迁完成就可得到赔偿。那么复杂的国情,更加复杂的街情,一条街拆了后就是废墟,哪儿还有证据追查?
备,但这个名字还是让我发狂。我冲过去拿着那张纸,字体娟秀,特别那米字,像一个女人长袖善舞……可这只是收条,没有照片。我不知这颗米粒和那颗米粒是否同名同姓。大学时毕然泡她时,我见过一两次,印象中长得漂亮,但十年了,物是人非。那天包一头交证件时我也瞄了一眼,只记得有个美人痣,但印象模糊,见到本人肯定会有印象。但同名同姓的可能性太小了,因为那是包一头代交的证件。包一头不会认识两个漂亮的米粒。■■■那个谜底已呼之欲出,只等我理清思路:米粒,毕然的女朋友。因一部新款手机赌气跟了包一头。后来去了美国。我们入驻丁香街某天,她突然给毕然打了电话,两人重新陷入热恋,很快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米粒在丁香街有套房,毕然却被蒙在鼓里。要知道这房是花地房,以我的经验拥有者不是官员亲戚就是二奶、小三。从毕然的言谈中好像米粒并无官宦背景,这就意味着毕然头顶又发绿了。何况帮米粒代交这花地房证件的,正是她的另一前男友包一头。当然可以说,那天毕然刚从精神病院出来,米粒找一个精神正常的人交证件才对。米粒究竟算是谁的情人呢?唐听山,不可能。因为做花地本是开发商向官员隐形行贿,唐听山本是开发商,如米粒是他的情人,他哪需要做花地这么绕的办法。米粒背后一定是个官员,而且是跟唐听山有密切合作关系的官员。付市长?更不可能。这里面有个专业问题——做花地就是变相行贿,不管这条街别家房子赔偿多少,开发商一定向花地房赔高价。丁香街藏匿证件的计划,这计划说白了就是一帮草民跟唐听山谈涨价的。米粒背后的那男人要是付市长,她哪儿有必要让包一头代交证件,参加到这涨价计划中。唐听山巴结还来不及。那米粒背后的官员是谁呢?唐听山是个商人,他不买米粒的账,其实是不买米粒背后那官员的账,那是谁呢……雷政策。我很快想到这个秃头。上次听肖咪咪说唐听山认为雷政策拆迁不力,希望把他调走,因此雷政策还跟焦同志在电话里大发怨气,去国外考察两个月。这个就好玩了,雷政策这个秃头居然有两个情人,上边寸草不生,下边勃勃生机。我不是很确定这个判断,但逻辑上这很行得通。最早雷政策和唐听山合作尚好,唐听山为贿赂雷政策,通过帮米粒做花地太正常不过了。但后来唐听山不满雷政策拆迁工作。米粒想必能从他俩交恶之中发现日后她很难得到高价赔偿。正好此时我发现了藏匿证件的妙处,迫使她参加进来。她不可能不参加进来,因为我们是把一条街的证件全部收齐,并房产、公证、街道办、媒体的监督下签约的。米粒本是花地房,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唐听山日后翻脸,那她连一根毛都挣不到。参加到钉子户的计划中,她还可以借船上岸。这种情况,唐听山反倒不好说什么了。米粒本不是他的敌人,他的敌人却是我、菜刀妹、石八斤、何无畏等死硬钉子户。可唐听山错了,米粒是如此有心机的女人。最早她不过想要一套花地房,后来她想要的是一条街,至少是一条街的证件。她跟包一头、毕然如此之熟,很容易得知我们所有的计划,特别是毕呆,我们去小镇找何无畏时,他还打电话跟她说要放松一下……当时我就提醒毕然别多嘴,只是当时觉得米粒这跟丁香街八竿子打不着的女子,知道了倒也没太大危险。而这,就埋下今日的祸根。我不是很确定我的分析,但我觉得这才可以解释得清证件为什么会丢失——一个在丁香街拥有花地房的女子,无意中听到证件的所在,她当然会明白,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发财机会。她先是通过雷政策的关系让派出所把我们带走,然后趁机麻翻了何无畏,带走了一条街的证件。有一些问题我还想得不是很明白,比如为什么在监听雷政策手机的过程中,没有出现米粒的名字?不过这好理解,我们本就知道焦同志,而我们并不知道米粒。兴许在雷政策一些打情骂俏的电话中,就有米粒,只不过我们谁都不熟悉米粒的声音。还有不明白的就是,长城那次,为什么是由包一头来实施计划,米粒在里面起什么作用,米粒拿到证件后怎么还没行动……这些我不是都明白,但总有一天我会明白,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证件,就必须找到米粒,她是左右丁香街命运最关键的人物。我让石八斤给毕然打电话,可是那边不接。我让他打给肖咪咪,肖咪咪也不接。心中发紧,怕窦麻子又找他俩麻烦。包一头已经算外人了,根本帮不上他俩的忙。我又不在,油条房被撞毁门墙连风都挡不住,更别说最近穷凶极恶的窦麻子。找菜刀妹,她竟然占线。狂拨十几遍都占线。我无语,还有13天了,这不是一个吉利的数字。刚挂电话,菜刀妹风风火火吼:你怎么总占线!快,毕然,又疯了。昨天窦麻子把油条房门墙给撞毁,我气不过,咬下他半只耳朵。他怀恨在心,酒后扬言要割下我的耳朵,我却连夜被石八斤带到蒙游。今天上午窦麻子带人又找油条房麻烦,毕然写诗一首愤怒谴责其暴行。窦麻子
曾有较真儿的去查,结果被告知:这是开发商和官员之间的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钱可是人开发商出的,又不是抢哪位街民的房子,不算违法。
我说得很细,连石八斤这笨人也想明白了,很是愤愤不平,大声说:我们花一辈子挣一套房,他们就一张纸,睡了一觉,就挣了几套房,哼,我一定要找到这做花地的女人。当下用他粗大的指头哗哗翻着。忽然又有些疑惑:我亲自打了170张收条的,明明有170户真正的丁香街人家,这个女人怎么混得进来。我说:你这熊货,你以为有170户真实丁香街人家,现在看来只有169户。我们一直以为有3家是悄悄跟唐听山签了合同的,其实是4家。中国式拆迁除了暴力外,还有各个击破,那些悄悄跟开发商签了约,有的是心理崩溃,有的根本就是私通开发商,哪里好意思跑出来说。米粒显然利用这个,顶替了其中一家。这就是她心细的地方,利用了中国人心不齐、互相保密的弱点。这更加印证上面我所说的道理,做花地在中国真是大有空间。你看,我们还统计了数量的,都轻易蒙混过关,那些街互相之间根本不知道,做他奶奶十个八花地房,比上个茅房还容易。
一把将诗稿抓下来,把毕然按在地下让他吃诗稿。毕然坚决不从,被暴打一顿。最后还是把诗稿吃了下去。窦麻子他们扬长而去。毕然却号啕大哭,然后见纸就吃,连吃边喊:你们让我吃纸,我吃,我全吃。肖咪咪此时已吓得面无人色,觉得丁香街已待不下去,中午就以光速逃得不见人影了。毕然流落街头,竟然跑到街口那边的派出所要求吃纸。当时所长已皱着眉在说这人又疯了,送精神病院吧。幸好高姐赶了过去,把他强行拉回,并收留了他。天要绝我,现在只有毕然能找到米粒,他却又疯了。戈壁毕然每回都找节骨眼儿上发疯,我让菜刀妹赶紧把毕然送到蒙游,他的脑子现在是全丁香街证件的保险柜密码。菜刀妹不及细问,挂下电话就找高姐。我得找到肖咪咪,这小人也不管兄弟死活。他竟打来电话:雷政策在电话里跟一个女人说,手里有唐听山丢脸的把柄。而那女人对雷政策说,她手里的把柄可以让唐听山去跳楼。我大喊:你,一定要找到这个女人,天天监听,把你狗日的耳朵长在手机上,手机费用我全包了。老天给了我转机。这女人一定是米粒。现在能掌握让唐听山跳楼把柄的女人,只能是米粒。我的推理没有错,雷政策果然跟米粒有一腿。菜刀妹把毕然带到蒙游,我心酸了一酸。这呆子目光又空空的。但我还是要问他关于米粒的事情,这时得狠心,只要他告诉我米粒住在哪里,我就带人把证件抢回来。从肖咪咪转述的内容中,发现米粒还没来得及把证件卖给唐听山,也许她还在想更周密的计划。毕竟跟唐听山做交易得小心。我把毕然专门带到当初游行喊口号的山谷里,牵着他的手慢慢走。跟他回忆大学时的故事,回忆刚到丁香街被菜刀妹追杀的情景,还跟他念了一会儿诗……还有13天,有些时间,我不能操之过急,要慢慢勾起他的记忆。我有信心把他恢复过来。至少这次,他看上去比上次上钉维乐园,病情还是要轻。当天晚上,我们还举行了一次篝火晚会。菜刀妹还跳了一曲藏族的《酥油飘香》,身段很漂亮。想不到她除了LadyGaga外,还会这么柔美的舞。她说这舞是她妈教的。我忽然想起长城战被麻醉前,她想告诉我一个秘密。问她。她说等找到证件再告诉我。高姐来了,我们还喝了一些酒化开误会。石八斤想念包子,喝着就眼睛发红了。他本来是要带包子搬到蒙游的,可带我出逃,我占用了一个铁笼子,包子就只有等下次了。我对石八斤道歉,保证这次帮包子把手掌的手术做了。石八斤开心得很。毕然精神好了一些,已不吃纸。蒙游海拔较高。星星发出冷光,在说秘密。[进入下一页][进入上一页]点击此处可网购:1、当当网购地址有签名版2、卓越网购地址有签名版
石八斤这次是彻底明白了,使劲往手上吐了口唾沫,开始清点收条。我的心都快跳出来,转头看雪山。当谜底即将揭晓时,我怕太受刺激。
石八斤大吼一声:是这个了,我从不认识,她的名字,郝乖?
我不解地问:什么,名字叫郝乖。
我问石八斤:你负责收齐各家各户证件时,是打了收条的,收条呢?石八斤不是个聪明人,但是个极负责的人。他说这收条很重要,这两天他准备搬家到蒙游,一直都随身带着。他跑到一间木屋子里搬出一个铁皮箱子,打开后是油布包,再打开,是白花花的收条。我们开始一张张核对,这是复写纸双联的,一联给户主,一联由当时的街委会委员石八斤收着。就是为了日后当证件回归,彼此之间有个凭证。当时共打了170张收条,这意味着除3家被强拆后悄悄签了约的,丁香街所有人家,都在这里了。石八斤在这里住了很多年,所有户主都认识。我让他找出不认识的户主收条。他看看我,低头认真地辨认。我知道他有疑问,所以要帮他回忆一个重大细节:何无畏要带走所有证件那天,你收证件时,包一头是不是拿了一套漂亮女人的证件,当时你还问这是谁的。他并不说。但你还是收下了,也打了收条?石八斤拍打着腿想起来,旋即很紧张:我犯错了吗?我说:你没什么错,当时为防走漏消息导致何无畏被人截击,必须让他在最短时间内带走证件,慌忙之中你们索核得不仔细也是正常的。何况,要不是丁香街的人,哪个傻瓜会把自家的房产证、身份证搅和到这件事情里来。如果不是丁香街的房产证,就算唐听山答应出高价,外街的也得不到赔偿。但是我们忽略了做花地。石八斤说他也听说过做花地,但不是很清楚。我说,这是中国式拆迁一个公开的秘密——如果要拆迁一条街,消息是不会提前公布的。但有些提前得知消息的权贵会把自己亲戚安插进来,低价买一套房,或者根本就指一片公用地、空地,再私下委托过硬关系办理一个房产证,拆迁赔偿时可以得到很高的价。开发商愿意这么干,它属于隐秘行贿,一次就高达二三百万,要是狠一点,直接把一条街的公共厕所或垃圾场以民宅为名全办了房产证,这块地就是上千万。有些小贪小污是开点假餐饮发票回去报账,这叫做花账。而这个就厉害得多,叫做花地。南方有的也叫花房或花楼,所以有句话是,与其炒楼花,不如做花楼。有细心的人会问,房管部门怎么敢把一块公用空地和工棚办出民宅房产证。大家知道,拆迁一条街,无论是价格谈判还是抗拆迁,大家会都焦头烂额,哪儿有精力再核对街上有处空地或一间厕所的真伪。想核对拆迁办也不给你这机会。而且核算房屋面积本来就是极猫腻的事,以滴水线算宅基地,还是以屋墙体,木板搭出来一处空间是否算面积,室外厨房延伸面积到底按什么比例统计……这就给具体核量的部门很大油水,多给一家算十平米,回扣是不用说的。要是硬性少算两米,这部分面积价值的钱,算核量者的。一条街总面积巨大,上面只会有一个总量控制,这个之下都是可贪污面积。而且还查不出来。即使有人质疑,有关部门也会以老街改造,户型复杂、性质难辨作为理由,挖东家肉补西家墙,利润非常之大。很多街上会有工厂厂房,这个就更难算了。如果把厂房某工棚核量为官员亲戚的私宅,不费吹灰之力。还不怕追查,因为早就拿了油水的厂长会积极配合,说这正是我厂老员工,当初亏待人家了,让人家住了四年的工棚。最大胆也是目前最流行的就是,连空地和木板房都不指定一个,直接办了证件,只要拆迁完成就可得到赔偿。那么复杂的国情,更加复杂的街情,一条街拆了后就是废墟,哪儿还有证据追查?曾有较真儿的去查,结果被告知:这是开发商和官员之间的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钱可是人开发商出的,又不是抢哪位街民的房子,不算违法。我说得很细,连石八斤这笨人也想明白了,很是愤愤不平,大声说:我们花一辈子挣一套房,他们就一张纸,睡了一觉,就挣了几套房,哼,我一定要找到这做花地的女人。当下用他粗大的指头哗哗翻着。忽然又有些疑惑:我亲自打了170张收条的,明明有170户真正的丁香街人家,这个女人怎么混得进来。我说:你这熊货,你以为有170户真实丁香街人家,现在看来只有169户。我们一直以为有3家是悄悄跟唐听山签了合同的,其实是4家。中国式拆迁除了暴力外,还有各个击破,那些悄悄跟开发商签了约,有的是心理崩溃,有的根本就是私通开发商,哪里好意思跑出来说。米粒显然利用这个,顶替了其中一家。这就是她心细的地方,利用了中国人心不齐、互相保密的弱点。这更加印证上面我所说的道理,做花地在中国真是大有空间。你看,我们还统计了数量的,都轻易蒙混过关,那些街互相之间根本不知道,做他奶奶十个八花地房,比上个茅房还容易。石八斤这次是彻底明白了,使劲往手上吐了口唾沫,开始清点收条。我的心都快跳出来,转头看雪山。当谜底即将揭晓时,我怕太受刺激。石八斤大吼一声:是这个了,我从不认识,她的名字,郝乖?我不解地问:什么,名字叫郝乖。石八斤说:不是郝乖,是这名字看上去好,这名字叫,米粒。我转身时差点把胯扭脱了:什么?米粒!怎么可能是米粒?!我已经做好十二万分的心理准
石八斤说:不是郝乖,是这名字看上去好,这名字叫,米粒。
我转身时差点把胯扭脱了:什么?米粒!怎么可能是米粒?!
我已经做好十二万分的心理准备,但这个名字还是让我发狂。我冲过去拿着那张纸,字体娟秀,特别那米字,像一个女人长袖善舞……
可这只是收条,没有照片。我不知这颗米粒和那颗米粒是否同名同姓。大学时毕然泡她时,我见过一两次,印象中长得漂亮,但十年了,物是人非。那天包一头交证件时我也瞄了一眼,只记得有个美人痣,但印象模糊,见到本人肯定会有印象。
一把将诗稿抓下来,把毕然按在地下让他吃诗稿。毕然坚决不从,被暴打一顿。最后还是把诗稿吃了下去。窦麻子他们扬长而去。毕然却号啕大哭,然后见纸就吃,连吃边喊:你们让我吃纸,我吃,我全吃。肖咪咪此时已吓得面无人色,觉得丁香街已待不下去,中午就以光速逃得不见人影了。毕然流落街头,竟然跑到街口那边的派出所要求吃纸。当时所长已皱着眉在说这人又疯了,送精神病院吧。幸好高姐赶了过去,把他强行拉回,并收留了他。天要绝我,现在只有毕然能找到米粒,他却又疯了。戈壁毕然每回都找节骨眼儿上发疯,我让菜刀妹赶紧把毕然送到蒙游,他的脑子现在是全丁香街证件的保险柜密码。菜刀妹不及细问,挂下电话就找高姐。我得找到肖咪咪,这小人也不管兄弟死活。他竟打来电话:雷政策在电话里跟一个女人说,手里有唐听山丢脸的把柄。而那女人对雷政策说,她手里的把柄可以让唐听山去跳楼。我大喊:你,一定要找到这个女人,天天监听,把你狗日的耳朵长在手机上,手机费用我全包了。老天给了我转机。这女人一定是米粒。现在能掌握让唐听山跳楼把柄的女人,只能是米粒。我的推理没有错,雷政策果然跟米粒有一腿。菜刀妹把毕然带到蒙游,我心酸了一酸。这呆子目光又空空的。但我还是要问他关于米粒的事情,这时得狠心,只要他告诉我米粒住在哪里,我就带人把证件抢回来。从肖咪咪转述的内容中,发现米粒还没来得及把证件卖给唐听山,也许她还在想更周密的计划。毕竟跟唐听山做交易得小心。我把毕然专门带到当初游行喊口号的山谷里,牵着他的手慢慢走。跟他回忆大学时的故事,回忆刚到丁香街被菜刀妹追杀的情景,还跟他念了一会儿诗……还有13天,有些时间,我不能操之过急,要慢慢勾起他的记忆。我有信心把他恢复过来。至少这次,他看上去比上次上钉维乐园,病情还是要轻。当天晚上,我们还举行了一次篝火晚会。菜刀妹还跳了一曲藏族的《酥油飘香》,身段很漂亮。想不到她除了LadyGaga外,还会这么柔美的舞。她说这舞是她妈教的。我忽然想起长城战被麻醉前,她想告诉我一个秘密。问她。她说等找到证件再告诉我。高姐来了,我们还喝了一些酒化开误会。石八斤想念包子,喝着就眼睛发红了。他本来是要带包子搬到蒙游的,可带我出逃,我占用了一个铁笼子,包子就只有等下次了。我对石八斤道歉,保证这次帮包子把手掌的手术做了。石八斤开心得很。毕然精神好了一些,已不吃纸。蒙游海拔较高。星星发出冷光,在说秘密。[进入下一页][进入上一页]点击此处可网购:1、当当网购地址有签名版2、卓越网购地址有签名版
但同名同姓的可能性太小了,因为那是包一头代交的证件。包一头不会认识两个漂亮的米粒。
■■■
一把将诗稿抓下来,把毕然按在地下让他吃诗稿。毕然坚决不从,被暴打一顿。最后还是把诗稿吃了下去。窦麻子他们扬长而去。毕然却号啕大哭,然后见纸就吃,连吃边喊:你们让我吃纸,我吃,我全吃。肖咪咪此时已吓得面无人色,觉得丁香街已待不下去,中午就以光速逃得不见人影了。毕然流落街头,竟然跑到街口那边的派出所要求吃纸。当时所长已皱着眉在说这人又疯了,送精神病院吧。幸好高姐赶了过去,把他强行拉回,并收留了他。天要绝我,现在只有毕然能找到米粒,他却又疯了。戈壁毕然每回都找节骨眼儿上发疯,我让菜刀妹赶紧把毕然送到蒙游,他的脑子现在是全丁香街证件的保险柜密码。菜刀妹不及细问,挂下电话就找高姐。我得找到肖咪咪,这小人也不管兄弟死活。他竟打来电话:雷政策在电话里跟一个女人说,手里有唐听山丢脸的把柄。而那女人对雷政策说,她手里的把柄可以让唐听山去跳楼。我大喊:你,一定要找到这个女人,天天监听,把你狗日的耳朵长在手机上,手机费用我全包了。老天给了我转机。这女人一定是米粒。现在能掌握让唐听山跳楼把柄的女人,只能是米粒。我的推理没有错,雷政策果然跟米粒有一腿。菜刀妹把毕然带到蒙游,我心酸了一酸。这呆子目光又空空的。但我还是要问他关于米粒的事情,这时得狠心,只要他告诉我米粒住在哪里,我就带人把证件抢回来。从肖咪咪转述的内容中,发现米粒还没来得及把证件卖给唐听山,也许她还在想更周密的计划。毕竟跟唐听山做交易得小心。我把毕然专门带到当初游行喊口号的山谷里,牵着他的手慢慢走。跟他回忆大学时的故事,回忆刚到丁香街被菜刀妹追杀的情景,还跟他念了一会儿诗……还有13天,有些时间,我不能操之过急,要慢慢勾起他的记忆。我有信心把他恢复过来。至少这次,他看上去比上次上钉维乐园,病情还是要轻。当天晚上,我们还举行了一次篝火晚会。菜刀妹还跳了一曲藏族的《酥油飘香》,身段很漂亮。想不到她除了LadyGaga外,还会这么柔美的舞。她说这舞是她妈教的。我忽然想起长城战被麻醉前,她想告诉我一个秘密。问她。她说等找到证件再告诉我。高姐来了,我们还喝了一些酒化开误会。石八斤想念包子,喝着就眼睛发红了。他本来是要带包子搬到蒙游的,可带我出逃,我占用了一个铁笼子,包子就只有等下次了。我对石八斤道歉,保证这次帮包子把手掌的手术做了。石八斤开心得很。毕然精神好了一些,已不吃纸。蒙游海拔较高。星星发出冷光,在说秘密。[进入下一页][进入上一页]点击此处可网购:1、当当网购地址有签名版2、卓越网购地址有签名版
那个谜底已呼之欲出,只等我理清思路:
我问石八斤:你负责收齐各家各户证件时,是打了收条的,收条呢?石八斤不是个聪明人,但是个极负责的人。他说这收条很重要,这两天他准备搬家到蒙游,一直都随身带着。他跑到一间木屋子里搬出一个铁皮箱子,打开后是油布包,再打开,是白花花的收条。我们开始一张张核对,这是复写纸双联的,一联给户主,一联由当时的街委会委员石八斤收着。就是为了日后当证件回归,彼此之间有个凭证。当时共打了170张收条,这意味着除3家被强拆后悄悄签了约的,丁香街所有人家,都在这里了。石八斤在这里住了很多年,所有户主都认识。我让他找出不认识的户主收条。他看看我,低头认真地辨认。我知道他有疑问,所以要帮他回忆一个重大细节:何无畏要带走所有证件那天,你收证件时,包一头是不是拿了一套漂亮女人的证件,当时你还问这是谁的。他并不说。但你还是收下了,也打了收条?石八斤拍打着腿想起来,旋即很紧张:我犯错了吗?我说:你没什么错,当时为防走漏消息导致何无畏被人截击,必须让他在最短时间内带走证件,慌忙之中你们索核得不仔细也是正常的。何况,要不是丁香街的人,哪个傻瓜会把自家的房产证、身份证搅和到这件事情里来。如果不是丁香街的房产证,就算唐听山答应出高价,外街的也得不到赔偿。但是我们忽略了做花地。石八斤说他也听说过做花地,但不是很清楚。我说,这是中国式拆迁一个公开的秘密——如果要拆迁一条街,消息是不会提前公布的。但有些提前得知消息的权贵会把自己亲戚安插进来,低价买一套房,或者根本就指一片公用地、空地,再私下委托过硬关系办理一个房产证,拆迁赔偿时可以得到很高的价。开发商愿意这么干,它属于隐秘行贿,一次就高达二三百万,要是狠一点,直接把一条街的公共厕所或垃圾场以民宅为名全办了房产证,这块地就是上千万。有些小贪小污是开点假餐饮发票回去报账,这叫做花账。而这个就厉害得多,叫做花地。南方有的也叫花房或花楼,所以有句话是,与其炒楼花,不如做花楼。有细心的人会问,房管部门怎么敢把一块公用空地和工棚办出民宅房产证。大家知道,拆迁一条街,无论是价格谈判还是抗拆迁,大家会都焦头烂额,哪儿有精力再核对街上有处空地或一间厕所的真伪。想核对拆迁办也不给你这机会。而且核算房屋面积本来就是极猫腻的事,以滴水线算宅基地,还是以屋墙体,木板搭出来一处空间是否算面积,室外厨房延伸面积到底按什么比例统计……这就给具体核量的部门很大油水,多给一家算十平米,回扣是不用说的。要是硬性少算两米,这部分面积价值的钱,算核量者的。一条街总面积巨大,上面只会有一个总量控制,这个之下都是可贪污面积。而且还查不出来。即使有人质疑,有关部门也会以老街改造,户型复杂、性质难辨作为理由,挖东家肉补西家墙,利润非常之大。很多街上会有工厂厂房,这个就更难算了。如果把厂房某工棚核量为官员亲戚的私宅,不费吹灰之力。还不怕追查,因为早就拿了油水的厂长会积极配合,说这正是我厂老员工,当初亏待人家了,让人家住了四年的工棚。最大胆也是目前最流行的就是,连空地和木板房都不指定一个,直接办了证件,只要拆迁完成就可得到赔偿。那么复杂的国情,更加复杂的街情,一条街拆了后就是废墟,哪儿还有证据追查?曾有较真儿的去查,结果被告知:这是开发商和官员之间的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钱可是人开发商出的,又不是抢哪位街民的房子,不算违法。我说得很细,连石八斤这笨人也想明白了,很是愤愤不平,大声说:我们花一辈子挣一套房,他们就一张纸,睡了一觉,就挣了几套房,哼,我一定要找到这做花地的女人。当下用他粗大的指头哗哗翻着。忽然又有些疑惑:我亲自打了170张收条的,明明有170户真正的丁香街人家,这个女人怎么混得进来。我说:你这熊货,你以为有170户真实丁香街人家,现在看来只有169户。我们一直以为有3家是悄悄跟唐听山签了合同的,其实是4家。中国式拆迁除了暴力外,还有各个击破,那些悄悄跟开发商签了约,有的是心理崩溃,有的根本就是私通开发商,哪里好意思跑出来说。米粒显然利用这个,顶替了其中一家。这就是她心细的地方,利用了中国人心不齐、互相保密的弱点。这更加印证上面我所说的道理,做花地在中国真是大有空间。你看,我们还统计了数量的,都轻易蒙混过关,那些街互相之间根本不知道,做他奶奶十个八花地房,比上个茅房还容易。石八斤这次是彻底明白了,使劲往手上吐了口唾沫,开始清点收条。我的心都快跳出来,转头看雪山。当谜底即将揭晓时,我怕太受刺激。石八斤大吼一声:是这个了,我从不认识,她的名字,郝乖?我不解地问:什么,名字叫郝乖。石八斤说:不是郝乖,是这名字看上去好,这名字叫,米粒。我转身时差点把胯扭脱了:什么?米粒!怎么可能是米粒?!我已经做好十二万分的心理准
米粒,毕然的女朋友。因一部新款手机赌气跟了包一头。后来去了美国。我们入驻丁香街某天,她突然给毕然打了电话,两人重新陷入热恋,很快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米粒在丁香街有套房,毕然却被蒙在鼓里。要知道这房是花地房,以我的经验拥有者不是官员亲戚就是二奶、小三。从毕然的言谈中好像米粒并无官宦背景,这就意味着毕然头顶又发绿了。
何况帮米粒代交这花地房证件的,正是她的另一前男友包一头。当然可以说,那天毕然刚从精神病院出来,米粒找一个精神正常的人交证件才对。
备,但这个名字还是让我发狂。我冲过去拿着那张纸,字体娟秀,特别那米字,像一个女人长袖善舞……可这只是收条,没有照片。我不知这颗米粒和那颗米粒是否同名同姓。大学时毕然泡她时,我见过一两次,印象中长得漂亮,但十年了,物是人非。那天包一头交证件时我也瞄了一眼,只记得有个美人痣,但印象模糊,见到本人肯定会有印象。但同名同姓的可能性太小了,因为那是包一头代交的证件。包一头不会认识两个漂亮的米粒。■■■那个谜底已呼之欲出,只等我理清思路:米粒,毕然的女朋友。因一部新款手机赌气跟了包一头。后来去了美国。我们入驻丁香街某天,她突然给毕然打了电话,两人重新陷入热恋,很快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米粒在丁香街有套房,毕然却被蒙在鼓里。要知道这房是花地房,以我的经验拥有者不是官员亲戚就是二奶、小三。从毕然的言谈中好像米粒并无官宦背景,这就意味着毕然头顶又发绿了。何况帮米粒代交这花地房证件的,正是她的另一前男友包一头。当然可以说,那天毕然刚从精神病院出来,米粒找一个精神正常的人交证件才对。米粒究竟算是谁的情人呢?唐听山,不可能。因为做花地本是开发商向官员隐形行贿,唐听山本是开发商,如米粒是他的情人,他哪需要做花地这么绕的办法。米粒背后一定是个官员,而且是跟唐听山有密切合作关系的官员。付市长?更不可能。这里面有个专业问题——做花地就是变相行贿,不管这条街别家房子赔偿多少,开发商一定向花地房赔高价。丁香街藏匿证件的计划,这计划说白了就是一帮草民跟唐听山谈涨价的。米粒背后的那男人要是付市长,她哪儿有必要让包一头代交证件,参加到这涨价计划中。唐听山巴结还来不及。那米粒背后的官员是谁呢?唐听山是个商人,他不买米粒的账,其实是不买米粒背后那官员的账,那是谁呢……雷政策。我很快想到这个秃头。上次听肖咪咪说唐听山认为雷政策拆迁不力,希望把他调走,因此雷政策还跟焦同志在电话里大发怨气,去国外考察两个月。这个就好玩了,雷政策这个秃头居然有两个情人,上边寸草不生,下边勃勃生机。我不是很确定这个判断,但逻辑上这很行得通。最早雷政策和唐听山合作尚好,唐听山为贿赂雷政策,通过帮米粒做花地太正常不过了。但后来唐听山不满雷政策拆迁工作。米粒想必能从他俩交恶之中发现日后她很难得到高价赔偿。正好此时我发现了藏匿证件的妙处,迫使她参加进来。她不可能不参加进来,因为我们是把一条街的证件全部收齐,并房产、公证、街道办、媒体的监督下签约的。米粒本是花地房,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唐听山日后翻脸,那她连一根毛都挣不到。参加到钉子户的计划中,她还可以借船上岸。这种情况,唐听山反倒不好说什么了。米粒本不是他的敌人,他的敌人却是我、菜刀妹、石八斤、何无畏等死硬钉子户。可唐听山错了,米粒是如此有心机的女人。最早她不过想要一套花地房,后来她想要的是一条街,至少是一条街的证件。她跟包一头、毕然如此之熟,很容易得知我们所有的计划,特别是毕呆,我们去小镇找何无畏时,他还打电话跟她说要放松一下……当时我就提醒毕然别多嘴,只是当时觉得米粒这跟丁香街八竿子打不着的女子,知道了倒也没太大危险。而这,就埋下今日的祸根。我不是很确定我的分析,但我觉得这才可以解释得清证件为什么会丢失——一个在丁香街拥有花地房的女子,无意中听到证件的所在,她当然会明白,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发财机会。她先是通过雷政策的关系让派出所把我们带走,然后趁机麻翻了何无畏,带走了一条街的证件。有一些问题我还想得不是很明白,比如为什么在监听雷政策手机的过程中,没有出现米粒的名字?不过这好理解,我们本就知道焦同志,而我们并不知道米粒。兴许在雷政策一些打情骂俏的电话中,就有米粒,只不过我们谁都不熟悉米粒的声音。还有不明白的就是,长城那次,为什么是由包一头来实施计划,米粒在里面起什么作用,米粒拿到证件后怎么还没行动……这些我不是都明白,但总有一天我会明白,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证件,就必须找到米粒,她是左右丁香街命运最关键的人物。我让石八斤给毕然打电话,可是那边不接。我让他打给肖咪咪,肖咪咪也不接。心中发紧,怕窦麻子又找他俩麻烦。包一头已经算外人了,根本帮不上他俩的忙。我又不在,油条房被撞毁门墙连风都挡不住,更别说最近穷凶极恶的窦麻子。找菜刀妹,她竟然占线。狂拨十几遍都占线。我无语,还有13天了,这不是一个吉利的数字。刚挂电话,菜刀妹风风火火吼:你怎么总占线!快,毕然,又疯了。昨天窦麻子把油条房门墙给撞毁,我气不过,咬下他半只耳朵。他怀恨在心,酒后扬言要割下我的耳朵,我却连夜被石八斤带到蒙游。今天上午窦麻子带人又找油条房麻烦,毕然写诗一首愤怒谴责其暴行。窦麻子
米粒究竟算是谁的情人呢?唐听山,不可能。因为做花地本是开发商向官员隐形行贿,唐听山本是开发商,如米粒是他的情人,他哪需要做花地这么绕的办法。米粒背后一定是个官员,而且是跟唐听山有密切合作关系的官员。付市长?更不可能。这里面有个专业问题——做花地就是变相行贿,不管这条街别家房子赔偿多少,开发商一定向花地房赔高价。丁香街藏匿证件的计划,这计划说白了就是一帮草民跟唐听山谈涨价的。米粒背后的那男人要是付市长,她哪儿有必要让包一头代交证件,参加到这涨价计划中。唐听山巴结还来不及。
我问石八斤:你负责收齐各家各户证件时,是打了收条的,收条呢?石八斤不是个聪明人,但是个极负责的人。他说这收条很重要,这两天他准备搬家到蒙游,一直都随身带着。他跑到一间木屋子里搬出一个铁皮箱子,打开后是油布包,再打开,是白花花的收条。我们开始一张张核对,这是复写纸双联的,一联给户主,一联由当时的街委会委员石八斤收着。就是为了日后当证件回归,彼此之间有个凭证。当时共打了170张收条,这意味着除3家被强拆后悄悄签了约的,丁香街所有人家,都在这里了。石八斤在这里住了很多年,所有户主都认识。我让他找出不认识的户主收条。他看看我,低头认真地辨认。我知道他有疑问,所以要帮他回忆一个重大细节:何无畏要带走所有证件那天,你收证件时,包一头是不是拿了一套漂亮女人的证件,当时你还问这是谁的。他并不说。但你还是收下了,也打了收条?石八斤拍打着腿想起来,旋即很紧张:我犯错了吗?我说:你没什么错,当时为防走漏消息导致何无畏被人截击,必须让他在最短时间内带走证件,慌忙之中你们索核得不仔细也是正常的。何况,要不是丁香街的人,哪个傻瓜会把自家的房产证、身份证搅和到这件事情里来。如果不是丁香街的房产证,就算唐听山答应出高价,外街的也得不到赔偿。但是我们忽略了做花地。石八斤说他也听说过做花地,但不是很清楚。我说,这是中国式拆迁一个公开的秘密——如果要拆迁一条街,消息是不会提前公布的。但有些提前得知消息的权贵会把自己亲戚安插进来,低价买一套房,或者根本就指一片公用地、空地,再私下委托过硬关系办理一个房产证,拆迁赔偿时可以得到很高的价。开发商愿意这么干,它属于隐秘行贿,一次就高达二三百万,要是狠一点,直接把一条街的公共厕所或垃圾场以民宅为名全办了房产证,这块地就是上千万。有些小贪小污是开点假餐饮发票回去报账,这叫做花账。而这个就厉害得多,叫做花地。南方有的也叫花房或花楼,所以有句话是,与其炒楼花,不如做花楼。有细心的人会问,房管部门怎么敢把一块公用空地和工棚办出民宅房产证。大家知道,拆迁一条街,无论是价格谈判还是抗拆迁,大家会都焦头烂额,哪儿有精力再核对街上有处空地或一间厕所的真伪。想核对拆迁办也不给你这机会。而且核算房屋面积本来就是极猫腻的事,以滴水线算宅基地,还是以屋墙体,木板搭出来一处空间是否算面积,室外厨房延伸面积到底按什么比例统计……这就给具体核量的部门很大油水,多给一家算十平米,回扣是不用说的。要是硬性少算两米,这部分面积价值的钱,算核量者的。一条街总面积巨大,上面只会有一个总量控制,这个之下都是可贪污面积。而且还查不出来。即使有人质疑,有关部门也会以老街改造,户型复杂、性质难辨作为理由,挖东家肉补西家墙,利润非常之大。很多街上会有工厂厂房,这个就更难算了。如果把厂房某工棚核量为官员亲戚的私宅,不费吹灰之力。还不怕追查,因为早就拿了油水的厂长会积极配合,说这正是我厂老员工,当初亏待人家了,让人家住了四年的工棚。最大胆也是目前最流行的就是,连空地和木板房都不指定一个,直接办了证件,只要拆迁完成就可得到赔偿。那么复杂的国情,更加复杂的街情,一条街拆了后就是废墟,哪儿还有证据追查?曾有较真儿的去查,结果被告知:这是开发商和官员之间的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钱可是人开发商出的,又不是抢哪位街民的房子,不算违法。我说得很细,连石八斤这笨人也想明白了,很是愤愤不平,大声说:我们花一辈子挣一套房,他们就一张纸,睡了一觉,就挣了几套房,哼,我一定要找到这做花地的女人。当下用他粗大的指头哗哗翻着。忽然又有些疑惑:我亲自打了170张收条的,明明有170户真正的丁香街人家,这个女人怎么混得进来。我说:你这熊货,你以为有170户真实丁香街人家,现在看来只有169户。我们一直以为有3家是悄悄跟唐听山签了合同的,其实是4家。中国式拆迁除了暴力外,还有各个击破,那些悄悄跟开发商签了约,有的是心理崩溃,有的根本就是私通开发商,哪里好意思跑出来说。米粒显然利用这个,顶替了其中一家。这就是她心细的地方,利用了中国人心不齐、互相保密的弱点。这更加印证上面我所说的道理,做花地在中国真是大有空间。你看,我们还统计了数量的,都轻易蒙混过关,那些街互相之间根本不知道,做他奶奶十个八花地房,比上个茅房还容易。石八斤这次是彻底明白了,使劲往手上吐了口唾沫,开始清点收条。我的心都快跳出来,转头看雪山。当谜底即将揭晓时,我怕太受刺激。石八斤大吼一声:是这个了,我从不认识,她的名字,郝乖?我不解地问:什么,名字叫郝乖。石八斤说:不是郝乖,是这名字看上去好,这名字叫,米粒。我转身时差点把胯扭脱了:什么?米粒!怎么可能是米粒?!我已经做好十二万分的心理准
那米粒背后的官员是谁呢?唐听山是个商人,他不买米粒的账,其实是不买米粒背后那官员的账,那是谁呢……雷政策。我很快想到这个秃头。上次听肖咪咪说唐听山认为雷政策拆迁不力,希望把他调走,因此雷政策还跟焦同志在电话里大发怨气,去国外考察两个月。这个就好玩了,雷政策这个秃头居然有两个情人,上边寸草不生,下边勃勃生机。
我不是很确定这个判断,但逻辑上这很行得通。最早雷政策和唐听山合作尚好,唐听山为贿赂雷政策,通过帮米粒做花地太正常不过了。但后来唐听山不满雷政策拆迁工作。米粒想必能从他俩交恶之中发现日后她很难得到高价赔偿。正好此时我发现了藏匿证件的妙处,迫使她参加进来。她不可能不参加进来,因为我们是把一条街的证件全部收齐,并房产、公证、街道办、媒体的监督下签约的。米粒本是花地房,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唐听山日后翻脸,那她连一根毛都挣不到。参加到钉子户的计划中,她还可以借船上岸。这种情况,唐听山反倒不好说什么了。米粒本不是他的敌人,他的敌人却是我、菜刀妹、石八斤、何无畏等死硬钉子户。
备,但这个名字还是让我发狂。我冲过去拿着那张纸,字体娟秀,特别那米字,像一个女人长袖善舞……可这只是收条,没有照片。我不知这颗米粒和那颗米粒是否同名同姓。大学时毕然泡她时,我见过一两次,印象中长得漂亮,但十年了,物是人非。那天包一头交证件时我也瞄了一眼,只记得有个美人痣,但印象模糊,见到本人肯定会有印象。但同名同姓的可能性太小了,因为那是包一头代交的证件。包一头不会认识两个漂亮的米粒。■■■那个谜底已呼之欲出,只等我理清思路:米粒,毕然的女朋友。因一部新款手机赌气跟了包一头。后来去了美国。我们入驻丁香街某天,她突然给毕然打了电话,两人重新陷入热恋,很快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米粒在丁香街有套房,毕然却被蒙在鼓里。要知道这房是花地房,以我的经验拥有者不是官员亲戚就是二奶、小三。从毕然的言谈中好像米粒并无官宦背景,这就意味着毕然头顶又发绿了。何况帮米粒代交这花地房证件的,正是她的另一前男友包一头。当然可以说,那天毕然刚从精神病院出来,米粒找一个精神正常的人交证件才对。米粒究竟算是谁的情人呢?唐听山,不可能。因为做花地本是开发商向官员隐形行贿,唐听山本是开发商,如米粒是他的情人,他哪需要做花地这么绕的办法。米粒背后一定是个官员,而且是跟唐听山有密切合作关系的官员。付市长?更不可能。这里面有个专业问题——做花地就是变相行贿,不管这条街别家房子赔偿多少,开发商一定向花地房赔高价。丁香街藏匿证件的计划,这计划说白了就是一帮草民跟唐听山谈涨价的。米粒背后的那男人要是付市长,她哪儿有必要让包一头代交证件,参加到这涨价计划中。唐听山巴结还来不及。那米粒背后的官员是谁呢?唐听山是个商人,他不买米粒的账,其实是不买米粒背后那官员的账,那是谁呢……雷政策。我很快想到这个秃头。上次听肖咪咪说唐听山认为雷政策拆迁不力,希望把他调走,因此雷政策还跟焦同志在电话里大发怨气,去国外考察两个月。这个就好玩了,雷政策这个秃头居然有两个情人,上边寸草不生,下边勃勃生机。我不是很确定这个判断,但逻辑上这很行得通。最早雷政策和唐听山合作尚好,唐听山为贿赂雷政策,通过帮米粒做花地太正常不过了。但后来唐听山不满雷政策拆迁工作。米粒想必能从他俩交恶之中发现日后她很难得到高价赔偿。正好此时我发现了藏匿证件的妙处,迫使她参加进来。她不可能不参加进来,因为我们是把一条街的证件全部收齐,并房产、公证、街道办、媒体的监督下签约的。米粒本是花地房,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唐听山日后翻脸,那她连一根毛都挣不到。参加到钉子户的计划中,她还可以借船上岸。这种情况,唐听山反倒不好说什么了。米粒本不是他的敌人,他的敌人却是我、菜刀妹、石八斤、何无畏等死硬钉子户。可唐听山错了,米粒是如此有心机的女人。最早她不过想要一套花地房,后来她想要的是一条街,至少是一条街的证件。她跟包一头、毕然如此之熟,很容易得知我们所有的计划,特别是毕呆,我们去小镇找何无畏时,他还打电话跟她说要放松一下……当时我就提醒毕然别多嘴,只是当时觉得米粒这跟丁香街八竿子打不着的女子,知道了倒也没太大危险。而这,就埋下今日的祸根。我不是很确定我的分析,但我觉得这才可以解释得清证件为什么会丢失——一个在丁香街拥有花地房的女子,无意中听到证件的所在,她当然会明白,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发财机会。她先是通过雷政策的关系让派出所把我们带走,然后趁机麻翻了何无畏,带走了一条街的证件。有一些问题我还想得不是很明白,比如为什么在监听雷政策手机的过程中,没有出现米粒的名字?不过这好理解,我们本就知道焦同志,而我们并不知道米粒。兴许在雷政策一些打情骂俏的电话中,就有米粒,只不过我们谁都不熟悉米粒的声音。还有不明白的就是,长城那次,为什么是由包一头来实施计划,米粒在里面起什么作用,米粒拿到证件后怎么还没行动……这些我不是都明白,但总有一天我会明白,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证件,就必须找到米粒,她是左右丁香街命运最关键的人物。我让石八斤给毕然打电话,可是那边不接。我让他打给肖咪咪,肖咪咪也不接。心中发紧,怕窦麻子又找他俩麻烦。包一头已经算外人了,根本帮不上他俩的忙。我又不在,油条房被撞毁门墙连风都挡不住,更别说最近穷凶极恶的窦麻子。找菜刀妹,她竟然占线。狂拨十几遍都占线。我无语,还有13天了,这不是一个吉利的数字。刚挂电话,菜刀妹风风火火吼:你怎么总占线!快,毕然,又疯了。昨天窦麻子把油条房门墙给撞毁,我气不过,咬下他半只耳朵。他怀恨在心,酒后扬言要割下我的耳朵,我却连夜被石八斤带到蒙游。今天上午窦麻子带人又找油条房麻烦,毕然写诗一首愤怒谴责其暴行。窦麻子
可唐听山错了,米粒是如此有心机的女人。最早她不过想要一套花地房,后来她想要的是一条街,至少是一条街的证件。她跟包一头、毕然如此之熟,很容易得知我们所有的计划,特别是毕呆,我们去小镇找何无畏时,他还打电话跟她说要放松一下……当时我就提醒毕然别多嘴,只是当时觉得米粒这跟丁香街八竿子打不着的女子,知道了倒也没太大危险。而这,就埋下今日的祸根。
我不是很确定我的分析,但我觉得这才可以解释得清证件为什么会丢失——一个在丁香街拥有花地房的女子,无意中听到证件的所在,她当然会明白,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发财机会。她先是通过雷政策的关系让派出所把我们带走,然后趁机麻翻了何无畏,带走了一条街的证件。
有一些问题我还想得不是很明白,比如为什么在监听雷政策手机的过程中,没有出现米粒的名字?不过这好理解,我们本就知道焦同志,而我们并不知道米粒。兴许在雷政策一些打情骂俏的电话中,就有米粒,只不过我们谁都不熟悉米粒的声音。
备,但这个名字还是让我发狂。我冲过去拿着那张纸,字体娟秀,特别那米字,像一个女人长袖善舞……可这只是收条,没有照片。我不知这颗米粒和那颗米粒是否同名同姓。大学时毕然泡她时,我见过一两次,印象中长得漂亮,但十年了,物是人非。那天包一头交证件时我也瞄了一眼,只记得有个美人痣,但印象模糊,见到本人肯定会有印象。但同名同姓的可能性太小了,因为那是包一头代交的证件。包一头不会认识两个漂亮的米粒。■■■那个谜底已呼之欲出,只等我理清思路:米粒,毕然的女朋友。因一部新款手机赌气跟了包一头。后来去了美国。我们入驻丁香街某天,她突然给毕然打了电话,两人重新陷入热恋,很快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米粒在丁香街有套房,毕然却被蒙在鼓里。要知道这房是花地房,以我的经验拥有者不是官员亲戚就是二奶、小三。从毕然的言谈中好像米粒并无官宦背景,这就意味着毕然头顶又发绿了。何况帮米粒代交这花地房证件的,正是她的另一前男友包一头。当然可以说,那天毕然刚从精神病院出来,米粒找一个精神正常的人交证件才对。米粒究竟算是谁的情人呢?唐听山,不可能。因为做花地本是开发商向官员隐形行贿,唐听山本是开发商,如米粒是他的情人,他哪需要做花地这么绕的办法。米粒背后一定是个官员,而且是跟唐听山有密切合作关系的官员。付市长?更不可能。这里面有个专业问题——做花地就是变相行贿,不管这条街别家房子赔偿多少,开发商一定向花地房赔高价。丁香街藏匿证件的计划,这计划说白了就是一帮草民跟唐听山谈涨价的。米粒背后的那男人要是付市长,她哪儿有必要让包一头代交证件,参加到这涨价计划中。唐听山巴结还来不及。那米粒背后的官员是谁呢?唐听山是个商人,他不买米粒的账,其实是不买米粒背后那官员的账,那是谁呢……雷政策。我很快想到这个秃头。上次听肖咪咪说唐听山认为雷政策拆迁不力,希望把他调走,因此雷政策还跟焦同志在电话里大发怨气,去国外考察两个月。这个就好玩了,雷政策这个秃头居然有两个情人,上边寸草不生,下边勃勃生机。我不是很确定这个判断,但逻辑上这很行得通。最早雷政策和唐听山合作尚好,唐听山为贿赂雷政策,通过帮米粒做花地太正常不过了。但后来唐听山不满雷政策拆迁工作。米粒想必能从他俩交恶之中发现日后她很难得到高价赔偿。正好此时我发现了藏匿证件的妙处,迫使她参加进来。她不可能不参加进来,因为我们是把一条街的证件全部收齐,并房产、公证、街道办、媒体的监督下签约的。米粒本是花地房,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唐听山日后翻脸,那她连一根毛都挣不到。参加到钉子户的计划中,她还可以借船上岸。这种情况,唐听山反倒不好说什么了。米粒本不是他的敌人,他的敌人却是我、菜刀妹、石八斤、何无畏等死硬钉子户。可唐听山错了,米粒是如此有心机的女人。最早她不过想要一套花地房,后来她想要的是一条街,至少是一条街的证件。她跟包一头、毕然如此之熟,很容易得知我们所有的计划,特别是毕呆,我们去小镇找何无畏时,他还打电话跟她说要放松一下……当时我就提醒毕然别多嘴,只是当时觉得米粒这跟丁香街八竿子打不着的女子,知道了倒也没太大危险。而这,就埋下今日的祸根。我不是很确定我的分析,但我觉得这才可以解释得清证件为什么会丢失——一个在丁香街拥有花地房的女子,无意中听到证件的所在,她当然会明白,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发财机会。她先是通过雷政策的关系让派出所把我们带走,然后趁机麻翻了何无畏,带走了一条街的证件。有一些问题我还想得不是很明白,比如为什么在监听雷政策手机的过程中,没有出现米粒的名字?不过这好理解,我们本就知道焦同志,而我们并不知道米粒。兴许在雷政策一些打情骂俏的电话中,就有米粒,只不过我们谁都不熟悉米粒的声音。还有不明白的就是,长城那次,为什么是由包一头来实施计划,米粒在里面起什么作用,米粒拿到证件后怎么还没行动……这些我不是都明白,但总有一天我会明白,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证件,就必须找到米粒,她是左右丁香街命运最关键的人物。我让石八斤给毕然打电话,可是那边不接。我让他打给肖咪咪,肖咪咪也不接。心中发紧,怕窦麻子又找他俩麻烦。包一头已经算外人了,根本帮不上他俩的忙。我又不在,油条房被撞毁门墙连风都挡不住,更别说最近穷凶极恶的窦麻子。找菜刀妹,她竟然占线。狂拨十几遍都占线。我无语,还有13天了,这不是一个吉利的数字。刚挂电话,菜刀妹风风火火吼:你怎么总占线!快,毕然,又疯了。昨天窦麻子把油条房门墙给撞毁,我气不过,咬下他半只耳朵。他怀恨在心,酒后扬言要割下我的耳朵,我却连夜被石八斤带到蒙游。今天上午窦麻子带人又找油条房麻烦,毕然写诗一首愤怒谴责其暴行。窦麻子
还有不明白的就是,长城那次,为什么是由包一头来实施计划,米粒在里面起什么作用,米粒拿到证件后怎么还没行动……这些我不是都明白,但总有一天我会明白,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证件,就必须找到米粒,她是左右丁香街命运最关键的人物。
我让石八斤给毕然打电话,可是那边不接。我让他打给肖咪咪,肖咪咪也不接。心中发紧,怕窦麻子又找他俩麻烦。包一头已经算外人了,根本帮不上他俩的忙。我又不在,油条房被撞毁门墙连风都挡不住,更别说最近穷凶极恶的窦麻子。找菜刀妹,她竟然占线。狂拨十几遍都占线。我无语,还有13天了,这不是一个吉利的数字。
刚挂电话,菜刀妹风风火火吼:你怎么总占线!快,毕然,又疯了。
一把将诗稿抓下来,把毕然按在地下让他吃诗稿。毕然坚决不从,被暴打一顿。最后还是把诗稿吃了下去。窦麻子他们扬长而去。毕然却号啕大哭,然后见纸就吃,连吃边喊:你们让我吃纸,我吃,我全吃。肖咪咪此时已吓得面无人色,觉得丁香街已待不下去,中午就以光速逃得不见人影了。毕然流落街头,竟然跑到街口那边的派出所要求吃纸。当时所长已皱着眉在说这人又疯了,送精神病院吧。幸好高姐赶了过去,把他强行拉回,并收留了他。天要绝我,现在只有毕然能找到米粒,他却又疯了。戈壁毕然每回都找节骨眼儿上发疯,我让菜刀妹赶紧把毕然送到蒙游,他的脑子现在是全丁香街证件的保险柜密码。菜刀妹不及细问,挂下电话就找高姐。我得找到肖咪咪,这小人也不管兄弟死活。他竟打来电话:雷政策在电话里跟一个女人说,手里有唐听山丢脸的把柄。而那女人对雷政策说,她手里的把柄可以让唐听山去跳楼。我大喊:你,一定要找到这个女人,天天监听,把你狗日的耳朵长在手机上,手机费用我全包了。老天给了我转机。这女人一定是米粒。现在能掌握让唐听山跳楼把柄的女人,只能是米粒。我的推理没有错,雷政策果然跟米粒有一腿。菜刀妹把毕然带到蒙游,我心酸了一酸。这呆子目光又空空的。但我还是要问他关于米粒的事情,这时得狠心,只要他告诉我米粒住在哪里,我就带人把证件抢回来。从肖咪咪转述的内容中,发现米粒还没来得及把证件卖给唐听山,也许她还在想更周密的计划。毕竟跟唐听山做交易得小心。我把毕然专门带到当初游行喊口号的山谷里,牵着他的手慢慢走。跟他回忆大学时的故事,回忆刚到丁香街被菜刀妹追杀的情景,还跟他念了一会儿诗……还有13天,有些时间,我不能操之过急,要慢慢勾起他的记忆。我有信心把他恢复过来。至少这次,他看上去比上次上钉维乐园,病情还是要轻。当天晚上,我们还举行了一次篝火晚会。菜刀妹还跳了一曲藏族的《酥油飘香》,身段很漂亮。想不到她除了LadyGaga外,还会这么柔美的舞。她说这舞是她妈教的。我忽然想起长城战被麻醉前,她想告诉我一个秘密。问她。她说等找到证件再告诉我。高姐来了,我们还喝了一些酒化开误会。石八斤想念包子,喝着就眼睛发红了。他本来是要带包子搬到蒙游的,可带我出逃,我占用了一个铁笼子,包子就只有等下次了。我对石八斤道歉,保证这次帮包子把手掌的手术做了。石八斤开心得很。毕然精神好了一些,已不吃纸。蒙游海拔较高。星星发出冷光,在说秘密。[进入下一页][进入上一页]点击此处可网购:1、当当网购地址有签名版2、卓越网购地址有签名版
昨天窦麻子把油条房门墙给撞毁,我气不过,咬下他半只耳朵。他怀恨在心,酒后扬言要割下我的耳朵,我却连夜被石八斤带到蒙游。今天上午窦麻子带人又找油条房麻烦,毕然写诗一首愤怒谴责其暴行。窦麻子一把将诗稿抓下来,把毕然按在地下让他吃诗稿。毕然坚决不从,被暴打一顿。最后还是把诗稿吃了下去。
我问石八斤:你负责收齐各家各户证件时,是打了收条的,收条呢?石八斤不是个聪明人,但是个极负责的人。他说这收条很重要,这两天他准备搬家到蒙游,一直都随身带着。他跑到一间木屋子里搬出一个铁皮箱子,打开后是油布包,再打开,是白花花的收条。我们开始一张张核对,这是复写纸双联的,一联给户主,一联由当时的街委会委员石八斤收着。就是为了日后当证件回归,彼此之间有个凭证。当时共打了170张收条,这意味着除3家被强拆后悄悄签了约的,丁香街所有人家,都在这里了。石八斤在这里住了很多年,所有户主都认识。我让他找出不认识的户主收条。他看看我,低头认真地辨认。我知道他有疑问,所以要帮他回忆一个重大细节:何无畏要带走所有证件那天,你收证件时,包一头是不是拿了一套漂亮女人的证件,当时你还问这是谁的。他并不说。但你还是收下了,也打了收条?石八斤拍打着腿想起来,旋即很紧张:我犯错了吗?我说:你没什么错,当时为防走漏消息导致何无畏被人截击,必须让他在最短时间内带走证件,慌忙之中你们索核得不仔细也是正常的。何况,要不是丁香街的人,哪个傻瓜会把自家的房产证、身份证搅和到这件事情里来。如果不是丁香街的房产证,就算唐听山答应出高价,外街的也得不到赔偿。但是我们忽略了做花地。石八斤说他也听说过做花地,但不是很清楚。我说,这是中国式拆迁一个公开的秘密——如果要拆迁一条街,消息是不会提前公布的。但有些提前得知消息的权贵会把自己亲戚安插进来,低价买一套房,或者根本就指一片公用地、空地,再私下委托过硬关系办理一个房产证,拆迁赔偿时可以得到很高的价。开发商愿意这么干,它属于隐秘行贿,一次就高达二三百万,要是狠一点,直接把一条街的公共厕所或垃圾场以民宅为名全办了房产证,这块地就是上千万。有些小贪小污是开点假餐饮发票回去报账,这叫做花账。而这个就厉害得多,叫做花地。南方有的也叫花房或花楼,所以有句话是,与其炒楼花,不如做花楼。有细心的人会问,房管部门怎么敢把一块公用空地和工棚办出民宅房产证。大家知道,拆迁一条街,无论是价格谈判还是抗拆迁,大家会都焦头烂额,哪儿有精力再核对街上有处空地或一间厕所的真伪。想核对拆迁办也不给你这机会。而且核算房屋面积本来就是极猫腻的事,以滴水线算宅基地,还是以屋墙体,木板搭出来一处空间是否算面积,室外厨房延伸面积到底按什么比例统计……这就给具体核量的部门很大油水,多给一家算十平米,回扣是不用说的。要是硬性少算两米,这部分面积价值的钱,算核量者的。一条街总面积巨大,上面只会有一个总量控制,这个之下都是可贪污面积。而且还查不出来。即使有人质疑,有关部门也会以老街改造,户型复杂、性质难辨作为理由,挖东家肉补西家墙,利润非常之大。很多街上会有工厂厂房,这个就更难算了。如果把厂房某工棚核量为官员亲戚的私宅,不费吹灰之力。还不怕追查,因为早就拿了油水的厂长会积极配合,说这正是我厂老员工,当初亏待人家了,让人家住了四年的工棚。最大胆也是目前最流行的就是,连空地和木板房都不指定一个,直接办了证件,只要拆迁完成就可得到赔偿。那么复杂的国情,更加复杂的街情,一条街拆了后就是废墟,哪儿还有证据追查?曾有较真儿的去查,结果被告知:这是开发商和官员之间的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钱可是人开发商出的,又不是抢哪位街民的房子,不算违法。我说得很细,连石八斤这笨人也想明白了,很是愤愤不平,大声说:我们花一辈子挣一套房,他们就一张纸,睡了一觉,就挣了几套房,哼,我一定要找到这做花地的女人。当下用他粗大的指头哗哗翻着。忽然又有些疑惑:我亲自打了170张收条的,明明有170户真正的丁香街人家,这个女人怎么混得进来。我说:你这熊货,你以为有170户真实丁香街人家,现在看来只有169户。我们一直以为有3家是悄悄跟唐听山签了合同的,其实是4家。中国式拆迁除了暴力外,还有各个击破,那些悄悄跟开发商签了约,有的是心理崩溃,有的根本就是私通开发商,哪里好意思跑出来说。米粒显然利用这个,顶替了其中一家。这就是她心细的地方,利用了中国人心不齐、互相保密的弱点。这更加印证上面我所说的道理,做花地在中国真是大有空间。你看,我们还统计了数量的,都轻易蒙混过关,那些街互相之间根本不知道,做他奶奶十个八花地房,比上个茅房还容易。石八斤这次是彻底明白了,使劲往手上吐了口唾沫,开始清点收条。我的心都快跳出来,转头看雪山。当谜底即将揭晓时,我怕太受刺激。石八斤大吼一声:是这个了,我从不认识,她的名字,郝乖?我不解地问:什么,名字叫郝乖。石八斤说:不是郝乖,是这名字看上去好,这名字叫,米粒。我转身时差点把胯扭脱了:什么?米粒!怎么可能是米粒?!我已经做好十二万分的心理准
窦麻子他们扬长而去。毕然却号啕大哭,然后见纸就吃,连吃边喊:你们让我吃纸,我吃,我全吃。肖咪咪此时已吓得面无人色,觉得丁香街已待不下去,中午就以光速逃得不见人影了。毕然流落街头,竟然跑到街口那边的派出所要求吃纸。当时所长已皱着眉在说这人又疯了,送精神病院吧。幸好高姐赶了过去,把他强行拉回,并收留了他。
天要绝我,现在只有毕然能找到米粒,他却又疯了。戈壁毕然每回都找节骨眼儿上发疯,我让菜刀妹赶紧把毕然送到蒙游,他的脑子现在是全丁香街证件的保险柜密码。菜刀妹不及细问,挂下电话就找高姐。
我问石八斤:你负责收齐各家各户证件时,是打了收条的,收条呢?石八斤不是个聪明人,但是个极负责的人。他说这收条很重要,这两天他准备搬家到蒙游,一直都随身带着。他跑到一间木屋子里搬出一个铁皮箱子,打开后是油布包,再打开,是白花花的收条。我们开始一张张核对,这是复写纸双联的,一联给户主,一联由当时的街委会委员石八斤收着。就是为了日后当证件回归,彼此之间有个凭证。当时共打了170张收条,这意味着除3家被强拆后悄悄签了约的,丁香街所有人家,都在这里了。石八斤在这里住了很多年,所有户主都认识。我让他找出不认识的户主收条。他看看我,低头认真地辨认。我知道他有疑问,所以要帮他回忆一个重大细节:何无畏要带走所有证件那天,你收证件时,包一头是不是拿了一套漂亮女人的证件,当时你还问这是谁的。他并不说。但你还是收下了,也打了收条?石八斤拍打着腿想起来,旋即很紧张:我犯错了吗?我说:你没什么错,当时为防走漏消息导致何无畏被人截击,必须让他在最短时间内带走证件,慌忙之中你们索核得不仔细也是正常的。何况,要不是丁香街的人,哪个傻瓜会把自家的房产证、身份证搅和到这件事情里来。如果不是丁香街的房产证,就算唐听山答应出高价,外街的也得不到赔偿。但是我们忽略了做花地。石八斤说他也听说过做花地,但不是很清楚。我说,这是中国式拆迁一个公开的秘密——如果要拆迁一条街,消息是不会提前公布的。但有些提前得知消息的权贵会把自己亲戚安插进来,低价买一套房,或者根本就指一片公用地、空地,再私下委托过硬关系办理一个房产证,拆迁赔偿时可以得到很高的价。开发商愿意这么干,它属于隐秘行贿,一次就高达二三百万,要是狠一点,直接把一条街的公共厕所或垃圾场以民宅为名全办了房产证,这块地就是上千万。有些小贪小污是开点假餐饮发票回去报账,这叫做花账。而这个就厉害得多,叫做花地。南方有的也叫花房或花楼,所以有句话是,与其炒楼花,不如做花楼。有细心的人会问,房管部门怎么敢把一块公用空地和工棚办出民宅房产证。大家知道,拆迁一条街,无论是价格谈判还是抗拆迁,大家会都焦头烂额,哪儿有精力再核对街上有处空地或一间厕所的真伪。想核对拆迁办也不给你这机会。而且核算房屋面积本来就是极猫腻的事,以滴水线算宅基地,还是以屋墙体,木板搭出来一处空间是否算面积,室外厨房延伸面积到底按什么比例统计……这就给具体核量的部门很大油水,多给一家算十平米,回扣是不用说的。要是硬性少算两米,这部分面积价值的钱,算核量者的。一条街总面积巨大,上面只会有一个总量控制,这个之下都是可贪污面积。而且还查不出来。即使有人质疑,有关部门也会以老街改造,户型复杂、性质难辨作为理由,挖东家肉补西家墙,利润非常之大。很多街上会有工厂厂房,这个就更难算了。如果把厂房某工棚核量为官员亲戚的私宅,不费吹灰之力。还不怕追查,因为早就拿了油水的厂长会积极配合,说这正是我厂老员工,当初亏待人家了,让人家住了四年的工棚。最大胆也是目前最流行的就是,连空地和木板房都不指定一个,直接办了证件,只要拆迁完成就可得到赔偿。那么复杂的国情,更加复杂的街情,一条街拆了后就是废墟,哪儿还有证据追查?曾有较真儿的去查,结果被告知:这是开发商和官员之间的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钱可是人开发商出的,又不是抢哪位街民的房子,不算违法。我说得很细,连石八斤这笨人也想明白了,很是愤愤不平,大声说:我们花一辈子挣一套房,他们就一张纸,睡了一觉,就挣了几套房,哼,我一定要找到这做花地的女人。当下用他粗大的指头哗哗翻着。忽然又有些疑惑:我亲自打了170张收条的,明明有170户真正的丁香街人家,这个女人怎么混得进来。我说:你这熊货,你以为有170户真实丁香街人家,现在看来只有169户。我们一直以为有3家是悄悄跟唐听山签了合同的,其实是4家。中国式拆迁除了暴力外,还有各个击破,那些悄悄跟开发商签了约,有的是心理崩溃,有的根本就是私通开发商,哪里好意思跑出来说。米粒显然利用这个,顶替了其中一家。这就是她心细的地方,利用了中国人心不齐、互相保密的弱点。这更加印证上面我所说的道理,做花地在中国真是大有空间。你看,我们还统计了数量的,都轻易蒙混过关,那些街互相之间根本不知道,做他奶奶十个八花地房,比上个茅房还容易。石八斤这次是彻底明白了,使劲往手上吐了口唾沫,开始清点收条。我的心都快跳出来,转头看雪山。当谜底即将揭晓时,我怕太受刺激。石八斤大吼一声:是这个了,我从不认识,她的名字,郝乖?我不解地问:什么,名字叫郝乖。石八斤说:不是郝乖,是这名字看上去好,这名字叫,米粒。我转身时差点把胯扭脱了:什么?米粒!怎么可能是米粒?!我已经做好十二万分的心理准
我得找到肖咪咪,这小人也不管兄弟死活。他竟打来电话:雷政策在电话里跟一个女人说,手里有唐听山丢脸的把柄。而那女人对雷政策说,她手里的把柄可以让唐听山去跳楼。
一把将诗稿抓下来,把毕然按在地下让他吃诗稿。毕然坚决不从,被暴打一顿。最后还是把诗稿吃了下去。窦麻子他们扬长而去。毕然却号啕大哭,然后见纸就吃,连吃边喊:你们让我吃纸,我吃,我全吃。肖咪咪此时已吓得面无人色,觉得丁香街已待不下去,中午就以光速逃得不见人影了。毕然流落街头,竟然跑到街口那边的派出所要求吃纸。当时所长已皱着眉在说这人又疯了,送精神病院吧。幸好高姐赶了过去,把他强行拉回,并收留了他。天要绝我,现在只有毕然能找到米粒,他却又疯了。戈壁毕然每回都找节骨眼儿上发疯,我让菜刀妹赶紧把毕然送到蒙游,他的脑子现在是全丁香街证件的保险柜密码。菜刀妹不及细问,挂下电话就找高姐。我得找到肖咪咪,这小人也不管兄弟死活。他竟打来电话:雷政策在电话里跟一个女人说,手里有唐听山丢脸的把柄。而那女人对雷政策说,她手里的把柄可以让唐听山去跳楼。我大喊:你,一定要找到这个女人,天天监听,把你狗日的耳朵长在手机上,手机费用我全包了。老天给了我转机。这女人一定是米粒。现在能掌握让唐听山跳楼把柄的女人,只能是米粒。我的推理没有错,雷政策果然跟米粒有一腿。菜刀妹把毕然带到蒙游,我心酸了一酸。这呆子目光又空空的。但我还是要问他关于米粒的事情,这时得狠心,只要他告诉我米粒住在哪里,我就带人把证件抢回来。从肖咪咪转述的内容中,发现米粒还没来得及把证件卖给唐听山,也许她还在想更周密的计划。毕竟跟唐听山做交易得小心。我把毕然专门带到当初游行喊口号的山谷里,牵着他的手慢慢走。跟他回忆大学时的故事,回忆刚到丁香街被菜刀妹追杀的情景,还跟他念了一会儿诗……还有13天,有些时间,我不能操之过急,要慢慢勾起他的记忆。我有信心把他恢复过来。至少这次,他看上去比上次上钉维乐园,病情还是要轻。当天晚上,我们还举行了一次篝火晚会。菜刀妹还跳了一曲藏族的《酥油飘香》,身段很漂亮。想不到她除了LadyGaga外,还会这么柔美的舞。她说这舞是她妈教的。我忽然想起长城战被麻醉前,她想告诉我一个秘密。问她。她说等找到证件再告诉我。高姐来了,我们还喝了一些酒化开误会。石八斤想念包子,喝着就眼睛发红了。他本来是要带包子搬到蒙游的,可带我出逃,我占用了一个铁笼子,包子就只有等下次了。我对石八斤道歉,保证这次帮包子把手掌的手术做了。石八斤开心得很。毕然精神好了一些,已不吃纸。蒙游海拔较高。星星发出冷光,在说秘密。[进入下一页][进入上一页]点击此处可网购:1、当当网购地址有签名版2、卓越网购地址有签名版
我大喊:你,一定要找到这个女人,天天监听,把你狗日的耳朵长在手机上,手机费用我全包了。
老天给了我转机。这女人一定是米粒。现在能掌握让唐听山跳楼把柄的女人,只能是米粒。我的推理没有错,雷政策果然跟米粒有一腿。
一把将诗稿抓下来,把毕然按在地下让他吃诗稿。毕然坚决不从,被暴打一顿。最后还是把诗稿吃了下去。窦麻子他们扬长而去。毕然却号啕大哭,然后见纸就吃,连吃边喊:你们让我吃纸,我吃,我全吃。肖咪咪此时已吓得面无人色,觉得丁香街已待不下去,中午就以光速逃得不见人影了。毕然流落街头,竟然跑到街口那边的派出所要求吃纸。当时所长已皱着眉在说这人又疯了,送精神病院吧。幸好高姐赶了过去,把他强行拉回,并收留了他。天要绝我,现在只有毕然能找到米粒,他却又疯了。戈壁毕然每回都找节骨眼儿上发疯,我让菜刀妹赶紧把毕然送到蒙游,他的脑子现在是全丁香街证件的保险柜密码。菜刀妹不及细问,挂下电话就找高姐。我得找到肖咪咪,这小人也不管兄弟死活。他竟打来电话:雷政策在电话里跟一个女人说,手里有唐听山丢脸的把柄。而那女人对雷政策说,她手里的把柄可以让唐听山去跳楼。我大喊:你,一定要找到这个女人,天天监听,把你狗日的耳朵长在手机上,手机费用我全包了。老天给了我转机。这女人一定是米粒。现在能掌握让唐听山跳楼把柄的女人,只能是米粒。我的推理没有错,雷政策果然跟米粒有一腿。菜刀妹把毕然带到蒙游,我心酸了一酸。这呆子目光又空空的。但我还是要问他关于米粒的事情,这时得狠心,只要他告诉我米粒住在哪里,我就带人把证件抢回来。从肖咪咪转述的内容中,发现米粒还没来得及把证件卖给唐听山,也许她还在想更周密的计划。毕竟跟唐听山做交易得小心。我把毕然专门带到当初游行喊口号的山谷里,牵着他的手慢慢走。跟他回忆大学时的故事,回忆刚到丁香街被菜刀妹追杀的情景,还跟他念了一会儿诗……还有13天,有些时间,我不能操之过急,要慢慢勾起他的记忆。我有信心把他恢复过来。至少这次,他看上去比上次上钉维乐园,病情还是要轻。当天晚上,我们还举行了一次篝火晚会。菜刀妹还跳了一曲藏族的《酥油飘香》,身段很漂亮。想不到她除了LadyGaga外,还会这么柔美的舞。她说这舞是她妈教的。我忽然想起长城战被麻醉前,她想告诉我一个秘密。问她。她说等找到证件再告诉我。高姐来了,我们还喝了一些酒化开误会。石八斤想念包子,喝着就眼睛发红了。他本来是要带包子搬到蒙游的,可带我出逃,我占用了一个铁笼子,包子就只有等下次了。我对石八斤道歉,保证这次帮包子把手掌的手术做了。石八斤开心得很。毕然精神好了一些,已不吃纸。蒙游海拔较高。星星发出冷光,在说秘密。[进入下一页][进入上一页]点击此处可网购:1、当当网购地址有签名版2、卓越网购地址有签名版
菜刀妹把毕然带到蒙游,我心酸了一酸。这呆子目光又空空的。但我还是要问他关于米粒的事情,这时得狠心,只要他告诉我米粒住在哪里,我就带人把证件抢回来。从肖咪咪转述的内容中,发现米粒还没来得及把证件卖给唐听山,也许她还在想更周密的计划。毕竟跟唐听山做交易得小心。
我把毕然专门带到当初游行喊口号的山谷里,牵着他的手慢慢走。跟他回忆大学时的故事,回忆刚到丁香街被菜刀妹追杀的情景,还跟他念了一会儿诗……还有13天,有些时间,我不能操之过急,要慢慢勾起他的记忆。我有信心把他恢复过来。至少这次,他看上去比上次上钉维乐园,病情还是要轻。
当天晚上,我们还举行了一次篝火晚会。菜刀妹还跳了一曲藏族的《酥油飘香》,身段很漂亮。想不到她除了LadyGaga外,还会这么柔美的舞。她说这舞是她妈教的。我忽然想起长城战被麻醉前,她想告诉我一个秘密。问她。她说等找到证件再告诉我。
高姐来了,我们还喝了一些酒化开误会。石八斤想念包子,喝着就眼睛发红了。他本来是要带包子搬到蒙游的,可带我出逃,我占用了一个铁笼子,包子就只有等下次了。我对石八斤道歉,保证这次帮包子把手掌的手术做了。石八斤开心得很。
毕然精神好了一些,已不吃纸。 蒙游海拔较高。星星发出冷光,在说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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