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痛苦异常得扭曲着半边身体,右边肩膀完全被那锯齿形的口器卡在其中,这回已经顾不上这张巨大无比的口器恐怖不恐怖了,我本能的挥出手,狠狠给了这个家伙一拳,却痛得我右手软绵绵的垂了下来。
这东西什么做的!!! 硬得我打断了骨头?!
就算如此,你想叫我东方端华死,没那么容易!!
我拼命的睁开眼,立刻就被身上狂涌而出的鲜血吓住了,从右边肩膀流下来的血,已经染红了我半边身体。这次是真的没的活了!!老子要死,你也别想好过!!
我一发狠,伸手就拼命的往蜈蚣的一只眼睛上戳去。
(蜈蚣和其它爬行的虫子一样,嘴长在头颅中央,眼睛长在两侧)
可是就在我准备发狠捅瞎它眼睛的时候,我却在那圆滚滚的巨大如同灯笼的眼睛里,那还留着灰色血液的眼睛里看见了一抹类同于人类那狂喜和友善的神色。
就是我犹疑的那一瞬间,它松开了口器。 略微昂起小半截身子看着我。
我给那眼神看得是彻底糊涂了,但是失血过多加上惊骇过度,我直接往后一倒,就晕了过去。所以我不知道,它仰头看着天上那不知道悬挂了多少年的月亮,从巨大无比的眼睛里,居然流出水一样的液体来。
这会正是罗六指拉住小蔡,而小蔡回头时看见的惊人景象。 蜈蚣会流眼泪?
这说出去,谁相信啊?
雪亮的钳子猛然挥起,整个身体像是巨大无比的锥子一样狠狠的撞击,轻而易举的,七八道峭壁就全部碎成了石块,众人面前的几十层本来存在得恍如真实的虚象瞬间消失了,只留下前面一条黑色的,从山壁里露出来的通道。
阵法破了。
然后它慢慢的俯下身子,重新趴回地面。将另外一个保护得好好的,没让一点碎石砸到的钳子缓慢送到了那个通道里,然后轻微一抖,收了回来。
再次昂起头来的时候,那钳子上原本躺着的全身都是血的东方端华已经不见了。
众人互相交换了一个无法置信的目光,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怪物自己居然会破了障碍和阻隔,还把真正入墓的路指给了他们。
蜈蚣慢慢的摆动它的无数条腿,爬远了。 而原地,一条巨蛇都没有留下来。
众人顾不上再去讨论计较这个大怪物到底搞什么鬼,以及这怪物是不是也成精了的事情,全部往那个山壁上的洞穴跑去,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了那个洞穴。
进去一看,东方端华这小子好好的躺在那儿呢。
赶紧手忙脚乱的拿出绷带和药来,生怕这小子血流过多,两脚一蹬上西天去了,可是仔细一冲洗伤口,却发现伤口早已经愈合了。
真的出鬼了!! 所有人都看着卓言,等他解释。
卓言却冷着张脸,一副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小蔡这回可是忍无可忍了,他扑过去一把抓住卓言的衣领:
“我不管你心里打着什么主意转着什么念头,今天你也是不说出个端倪来,别怪我姓蔡的翻脸不认人!!”
卓言冰冷的看他一眼:“蜈蚣走了,阵法破了,东方端华也没有危险了,我可不知道你要说什么。”
小蔡气急,提起拳头刚要打下去,就听见身边传来一声低微的呻吟:
“哎,我的肩膀……痛死了……”
“端哥?”小蔡放开了抓着卓言的手,赶紧过去看状况。
“好家伙,小端,你总算是醒了!”胖子蹲在地上看着我,我一睁开眼就看见了那张大圆脸,“你差点被那虫子吞到肚子里了,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回事,估计是它突然意识到了吃人是不对的,又或者你实在太难吃了,它咬了一口就吃不下去……”
我皱眉听着,感觉到了牙齿痒痒的。
恨不得把他那身上的肥肉咬下来一两块让他也感觉感觉。
闻到了那熟悉的泥土腥气,我知道是在真正的墓道里了。
从地上爬起来,呆呆的听着他们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觉得头都痛起来了——这到底算是什么事?当真是咬我一口嫌弃太难吃?
“卓言,这事我们可不能不问了,究竟是——”
胡八一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听见远远的传来短暂而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风里还传过来浓烈的血腥气息。大家的脸色全部变了。
“不好,是枪声和刚才的小端叫的声音太大,把那些在太行山附近晃荡的青苗族与黑苗族的人引来了。”Shirley杨变色道,“怕是那怪物已经遇上那些莽撞的家伙了。”
“赶快走!不能久留!!阵法已破,他们毕竟人多,万一有两三个漏网之鱼过来,我们可挡不了他们那放蛊的本事,快走!”
我脑子还没有转过来,立刻被罗六指伸手扶了起来,架着跌跌撞撞的往墓道深处走去。
因为外面传来的血腥气息越来越浓烈,所以这个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墓道深处那充满泥土腥气的空气里,也充满了血腥的味道。而且更浓烈,更夹杂着怪异的气息……
墓道深悠,漆黑一片。 这明明是一条走过的路。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有罗六指扶着,我几乎都用不上什么力,但是听着本来摸金校尉们应该是一致稳重的步伐声,现在夹杂了我虚浮无力的足音和罗六指忽轻忽重的脚步,突然感觉到一股很不妥协的味道。
究竟出了什么事? “等一下!” “怎么了,小端?”
我脸色发白,迟疑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仔细聆听,可是却没有任何异样。
众人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我,胡八一正准备说话,忽然听见了一阵断断续续,十分低微的呻吟声,好象从相当遥远的地方传来。
“就是这个声音!”我连忙说。 难道已经有人进了墓?
我们脸色全变了,要是那崂山的道士和蛊教的三个老头已经进了墓里,虽然他们身上一件东西都没有,根本打不开虬龙门。但是要知道这些家伙我们一个都没有把握制服,本来我们这些心高气傲一向顺风顺水的摸金校尉并没有把这些奇门异术多放在心上,而且半途才摸金的胡八一三人尤其是Shirley杨根本就不相信这些玄乎玩意,但是自从幽灵湖那一次争斗后,立刻让我们有了一个再明智不过的认知,那就是那些老家伙,最好敬谢不敏,有多远离他们多远。
现在鬼镜和玉印都在我们手中。
要是在虬龙门前遇到他们,真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
“我刚才就一直想说了,你不觉得我们进墓道这么长时间,外面的血腥气怎么还传进来了?”说话的是罗六指。
他行当和我们不一样,鼻子对于空气的变化很敏锐。
而常人在这么长时间以后,对周围的味道都有点习惯麻痹了。
我们虽然是摸金校尉,但是技术早已经没有那些前辈高明了,也不是那些倒斗里靠鼻子吃饭的人,那些人都是用洛阳铲从地上带出泥土闻的,所以嗅觉敏锐异常。所以一时之间,倒是罗六指先发现了不对。
感觉着这有增无减的血腥气息,我们终于意识到这次倒斗,只怕是平生最麻烦最要命的一次了。
古墓的机关不可怕,古墓的粽子也不可怕。 人,才可怕!!
在我们再次踏进这墓的时候,只怕里面已经死了无数人。
怀着极度的忧虑,我们放慢了脚步,一面是担心后面有放蛊的苗人追来,一面又是担心前方深邃的墓道深处的争斗是不是已经停息。
但是再怎么慢,再怎么小心翼翼的挪步,该来的还是会来,该看到的还是看到了。
随着墓道的深入,终于来到了当初看到石壁上出现了简单的壁画地段,这些壁画因为年代久远,墓室又并不密封,颜色早已败尽,只留下一些单调的石刻花纹,当初我们还为了这些壁画的年代和墓主的身份很是讨论了一番,只不过现在这些壁画真的是已经彻底的失去了任何文物价值。
因为墓道的石壁上,到处沾满了暗褐色的血迹。
本来就模糊不清的壁画现在更是彻底的被这些血迹毁了。
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一路延伸到了第一座蓬莱登仙门的门口,而这些尸体的死状各异,但是毫无疑问都是暴毙的,而尸体上面爬着的各种颜色怪异,形态古怪的虫子也说明了这其中的关键。
蛊!!
地上的尸体有的已经面目全非,有的更是支离破碎,加上到处乱爬的虫子,看得Shirley杨是立刻偏开了眼,不忍再看下去。可是我们却不得不仔细打量一下,这死得究竟都是些是什么人。
于是苦命的我由于戴了昆吾玉被认为是不怕蛊毒,悲惨的去翻检尸体了。
我强行忍着恶心看着那一具具尸体,在得出结论以后立刻连滚带爬的回了来:
“不好了,除了有黑苗族和青苗族的人,还有崂山和茅山两派的道士,另外还有些身份不明的,从身上的东西看,怕也是倒斗的!!”
“摸金校尉?”卓言目光一凝,问。
“那倒不是,他们身上带的工具就能看出来,只是一般的倒斗好手或者是些不出名流派的家伙们。”
众人冷峻的神情为之一松。
倒也不是我们看不起其它倒斗的手艺人,只是中原自战乱的一百多年来,战争和其它原因使得真正的倒斗手艺失传得非常快,而那本来能和摸金校尉并称的其他三大流派在此之前就几乎绝了后人断了香火,反正江南著名的蔡家记载都是几十年没有见过搬山道人了,而发丘、卸岭两派在多少朝以前就见不到了。摸金校尉这一派系眼看也是岌岌可危了。
近代以来盗墓极度猖狂,但那都是军阀统领的“官盗”和民间的“散盗”,民国年间,仔细数数,全国的摸金校尉不过十来人上下。现在大概略微好了一些,但是随着国家对于考古的重视对土葬的禁止,看来我们这行当的未来真的是不堪设想了。
但是不管如何,只要有倒斗手艺人存在一天,摸金校尉始终是其中翘楚,行当里面要是互相遇见了,其它倒斗人是绝对会退避三舍的。
现在对于我们来说,只要没有再来一个摸金校尉,那就还称不上太糟糕。
即使是恶毒心眼的盗墓人,即使是鬼迷心窍的贪财鬼,只要还有脑子就绝对不会在一座真正的古代大墓里与摸金校尉发生任何争执,因为那绝对会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同样说过来,即使你是个摸金校尉,在古墓里遇见另外一个和你同样懂得机关会利用古墓机关的家伙,又与你有直接利益冲突,那绝对是件麻烦的事。
道门中人?蛊教苗人?
那些家伙就是再可怕会比一个熟悉你一切手段的同行可怕吗?

一阵不知道什么味的淡淡慢香迎面袭来。
我曾经无数遍设想蛊尸所埋葬的地方,也曾经在梦里见过那壮观无比的殉葬坑,但是眼前的景象还是让我大惊失色。曾经到过无数大墓的墓室,但是绝对没有一个墓室是如此布置的。
这仿佛就是我曾经在梦中见到过的汉朝宫廷中的布置一样。
高高的红色柱子,尘封千年的房间好象还有人居住一样,扶椅香炉,花架木榻,是一样不缺,高高的房梁顶上隐约可以看见精巧的掾柱,墙上则挂着一排装饰华丽的古剑。餮虢纹金梨花盘骊圆脚几上还有一个青铜抱鹤的酒樽,里面居然还盛有小半颜色碧绿,清香扑鼻的美酒,使得整个墓室里都弥漫着这样的香气,令人熏然欲醉。
不,这根本就不是墓室。
难怪刘憨子一直说,他住在着一个有钱的东家那里。这里哪儿能看出来是墓室?
“好东西好东西。”胖子的老毛病犯了,扑向一个白玉的虎状镇纸,就爱不释手的玩起来,但是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其他的,尤其是那个酒樽,要不是害怕那其实有毒,保不准立刻扑过去了。
的确都是好东西啊,西汉时期保存完好的古物,而且是放在一个不大的房间里,如此完整齐全的摆放,就连最见多识广的摸金校尉,估计也会看花了眼。
但是心里顾忌让我们与胖子不一样,我们这会惦记的根本就不是明器,而是整个房间唯一有可能摆放棺材的地方——
珠帘之后。
帘子上的珍珠早已经黯淡无光的像是一颗颗光华的石子了,珍珠光泽的寿命,本来就不过十几年而已。但是这般大小一致的珍珠串成的帘子倒很罕见。
掀开帘子的时候,我甚至感觉到抓了一手粉末。
时间太长,这些珍珠的表面都成粉末了。
可是帘子背后根本就不是棺材,或者说这里面根本就没有棺材,在这古代建筑中应该放着一张床的地方还真就放着一张床,床上躺着一具尸体。因为垂下的,已经发黄的绸缎,还看不真切。
我们都畏惧的停下了脚步,暂时没打算靠近。
真的没有棺材,那么埋葬他的,就是不认为他死了?
忍不住微微发颤,卓言却走到一边。
青色石板的缝隙里,生长着无数像是枯草一样的黄色植物,一丛丛的,有很多都开着淡黄色的,上面有着金边的小花,要是在旁的地方,我准当是野草的玩意难道就是神秘得不行的金线幽兰?
事实相当打击人,卓言从里面摘了四个黄色的圆滚滚的枣子摸样的果实递过来。
胖子他们虽然接了,但是却并没有放到嘴里,转头看我。
想起当初卓言给大金牙的也是同样的像是枣子一样的黄色果实,于是我点头。也弯腰在草丛里找了一个摘下来,放在口袋里。我毕竟不想一辈子都被这该死的蛊缠着,虽然说是不怕,可是毕竟心里忌惮得很。
现在该怎么办?真的眼睁睁的看着卓言把那粽子弄醒?这我可不愿意看到,天知道这家伙是什么玩意,万一发起狂来我可没那小命和它折腾。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虑,Shirley杨轻声道:“玉胎!”
我立刻醒悟,玉胎被封,刘憨子又死了。蛊尸根本就醒不了,难道我们还得怕一具尸体不成?
卓言已经走过去,拿出那面镜子,放下了,神情间终于松懈下来,仿佛终于放下了几十年的担子一样。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小端。”胡八一走到我身边低声道:
“但是我的祖父胡国华当年甚至与一只老鼠结交莫逆,为了给这只老鼠报仇甚至不惜犯下人命。与之相比,卓言的举动其实也不算什么。”
我站着愣愣的想了一下,不由垂下了头。
我们又并非是那帮别有所图的人,蛊尸并不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好处,相反的想想,摸金校尉其实也不是非要找粽子的麻烦,粽子不出来岂不是更好。何必像那帮道貌岸然的人一样假惺惺,况且仔细说起来,我东方家的人还欠着一个承诺。
于是从口袋里把玉印摸出来,看了看。 罢罢,就当作是一场梦了。
于是走过去也要把玉印放下来。 越接近,自然也就看得越清楚了。
如果不是脸色惨白,真的就和活着的人一样,这就是蛊尸,这就是“枉死”的刘据,那张脸看起来还很年轻,眉眼秀气安详,乍看来很有卫青的影子,现在想来在梦里之所以能听见他一个人的声音,纯粹是因为只有他还“活”着啊,与我一起存在于现世。
还没来得及感慨完,忽然听见身后的小蔡发出了一声惊恐欲绝的尖叫。
我吓得手一抖,玉印直接掉到了尸体上。
我赶忙回头,只看见小蔡连站也站不住了,捂着嘴,指着尸体,断断续续的说:
“端哥,是他,就是他啊!!”
我二丈和尚摸不着脑袋,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其余人也很是疑惑的看着他,小蔡手指颤抖着,脸色越来越白,到后来比这尸体还可怕:
“是他……端哥,就是他啊!”他越急话就越说不清楚,到后来又是急又是怕,“多了的……多了的那个人……”
我这回听明白了,脑子顿时嗡的一阵响,险些直接摔在了地上。 仔细看过去。
尸体上果然是穿着一件深黑色的长袍,衣领上的花纹是金色的八卦图,这也是小蔡当初说得不清楚,换了我立刻看出来这分明就是一件汉朝的衣服,而不是什么道服。
我忍不住伸出手去,但是迟迟不敢碰到。 这可是蛊尸,全部都是毒!!
可是转念一想我难道早就碰过了,一咬牙,手颤抖着放了上去。 冷的?
冰冷的像是一具真正的尸体!
我转头看小蔡,这个时候除了罗六指以外,所有人都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想起上次在古墓里转悠的时候,因为玉胎碎裂已经醒了的千年蛊尸就已经在墓里晃荡了,还那么倒霉的让我与小蔡遇到——众人脸色古怪无比。
“我……碰过他,还和他说过话……”小蔡的脸上一片惨然。
“那又怎么样,我是整个人撞到了他……而且你这混蛋还跟他说了我是东方朔的后人呢!!”咬着牙,我估计着这会我脸色比小蔡还吓人。
先前的种种推测都被彻底推翻了,什么东家,什么多了一个,什么幕后虎视眈眈的人,全是我们在自以为是。简单一句,我们这帮人都混了,一个大粽子早就在外面转悠了我们完全不知道,还在拼命找呢。
我就说为什么会突然做起了那么怪异的梦呢,原来是撞到不该撞的人了,不对,不是人……
捂着头,我几乎要呻吟出来。
是是,我知道我一向倒霉,但是不要倒霉到这种地步吧!
我这条小命,差一点点就彻底完了,要知道当时他知道我的身份后,一个怒不可遏,我这会儿都和我祖宗在喝茶了。
“小端——”胖子很是同情的拖长了音调,声音怪怪的,“你别恼了,看开点。”
“对,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罗六指也跟着在后面附和。
我气得一脚就朝他踹过去。
可是罗六指毕竟不是小蔡,他身手敏捷,轻轻松松的就躲了过去。
现在我心里最恼火的就是卓言这混蛋,明明从头到尾都在场,可是偏偏一声没有吭过,无论在我们一开始猜测,还是发现多了一个人讨论的时候,不但没有提醒我们半分,还顺便推波助澜了一下,把本来就复杂的问题弄得更复杂了。
简直就是在看我这个倒霉蛋的好戏!!
看到我眼里冒得火,卓言十分明智的转身准备走,出了珠帘还扔下一句在我听来很是幸灾乐祸的话:
“所谓真相,就是最好不要知道!否则,不被吓死,也是会被气死的!!”
“你——”我狠不得掐死这家伙。 “东方!” “小端!”
胡八一和罗六指赶忙一起拉住了我。
“不管怎样,这事与我们再无关系了!”Shirley杨耸肩说,“按照王凯旋的话就是,甭管那帮被迷了心窍的混蛋,咱们得上演沙家浜第六幕了!
“第六幕?”我呆呆的回头,“那是啥?”
“撤啊!”胖子很是郁闷的看了我一眼:“小端同志,你革命觉悟性要有待提高哦!”
“对,赶紧撤!”小蔡从地上爬起来,“千万不要让那帮家伙发现我们在这里!”
不要发现吗?估计可能性实在不高啊~~
众人陆续走了出去,临走的时候胖子实在没有忍耐住,把那个玉石镇纸塞怀里,我们都只当没有看见,除了他以外,没有人拿一样东西。估计是这个布置得根本不像是墓室的墓室,还有它的主人,让我们有一种这些根本不算是明器的感觉——拿着蛊尸的东西我心里可没有底,万一他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的东西不见了会怎么样??
门缓缓合上了,我们走出墓道,穿过应龙门,重新回到了那间墓室。
卓言转过身在那墙角不知怎么一摆弄,应龙门又缓缓合上了。
众人小心翼翼的重新在墓道里往回走。
想到这么长时间的折腾,终于算是结束了这次该死的事了,我刚刚松了一口气,忽然感觉到前面有一阵熟悉无比的阴冷气息过来,我脑子里顿时一冷,失声叫了起来:
“不好!大家快躲!!” 喊完立刻拼命靠在了墓壁上,所有人都一致如此。
一瞬间感觉身体擦到了什么冰冷的东西,迅速的从我们身边过去了。
还没来得及擦一把冷汗,就听见迎面传来了纷杂的人声和脚步声,同时惊骇的看了一眼,关了狼眼,飞一样的往回跑,卓言立刻找到了一个暗门,我们全部窜了进去。
这时远远的就传来了那鬼哭的声音。 “呜……呜哇……阿爹……”
暗门外几乎是立刻传来了脚步声,和人说话的声音:
“何长老已经说过了,一定要抓住那个行尸!!”
“这边,不能让蛊教的人抢先!!”
这声音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一起快速过去了,我们这才喘了口气,
“混蛋!这帮人把这墓里当什么?”卓言很是愤怒的说,好象是别人闯到他家里似的愤怒。
“娘的,差点忘了刘憨子的女儿了!”胖子喘着气说。
“话说回来,他为什么要把刘憨子的女儿变成行尸?那也算是他自己家的后代吧!!”Shirley杨十分不解的说。
“这个你问卓言吧!”我冷哼道。 “这事我可真是不知道……”
卓言话还没有说完,胡八一忽然道:“轻声,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四周一片死寂,哪里有什么声音。
“我什么也没听见!”胖子说,“但是我忽然感觉到身上好冷。”
“我也是,我旁边的小蔡身上就更冷了!”
“啊?六指哥,我在胡哥这边啊,你是不是搞错人了!”
呆,一秒钟之后,罗六指尖叫一声,直接一脚把他身边不知道什么东西踢了出去。
胡八一狂喊:“开手电!!” Shirley杨连忙打开了狼眼。
强光忽然出现在漆黑的墓道里,雪白的光抬了起来,照向墓道的前方,忽然照到了旁边一张惨白的脸!!
死白的颜色,像是被水浸泡很久以后膨胀发青,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黑洞洞的凝视这里。
手一伸,厉叫着朝我们扑了过来。 “怎么会这样啊
胖子忍不住哀号起来,我们全部都没有心情和他废话,伸手拽住他,就继续往前狂奔,而后面的行尸则是如影随形,估计它也是被刚才那帮人追得是恼火异常,偏偏又害怕他们那身上的一些东西,所以从亡命奔逃,现在看了我们,还不立刻报复回来?
“我们明明可以,想办法对付这家伙的吧……” 胖子还是不甘心的嘟囔。
“好啊!”我气极而笑,“那么麻烦王司令自我牺牲一下却缠住那行尸,我们来把捆尸索黑狗血什么的拿出来可好?肯定能弄死这家伙的!!”
胖子只好继续狂奔了。
“这玩意速度怎么这么快啊——”跑在最后面的罗六指(因为他刚才反应最慢,最后一个开始跑的)时刻感觉到那寒气往自己的脖子里钻,忍不住大叫起来,“前面的,求你们跑快点成不?我的小命啊!!”
苦笑,我们这已经算是跑得最快了,当然不能和贼头儿罗六指的速度比。
“我们这是往哪里——往哪里跑啊?”小蔡喘着粗气问。
“这我哪里知道,我又不是卓言!”跑在最前面的我(当然是因为我反应最快,每次面对危险都是,这是习惯了,没办法)咬牙往前直冲,跑着跑着,突然感觉到前方有隐约的人声,我只好高声道:“前面的,注意了啊——”
当然前面的绝对的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这一声纯粹是在提醒后面的人。
速度丝毫不减,我直直的冲了过去。
当然我身后的那帮家伙们一个个都自持着前面是不怕蛊的我,后面又有个要命的行尸,管他前面是谁,直接撞好了。
没关系,反正是死道友,不是死贫道。 众人恶毒的在心里的念。 “唉呦——啊!!”
“怎么回事?” “你们是——啊!!”
惨叫声一片,我撞得是头都晕了,但是不能停啊!一众人就像是狂风过境一样,把迎面走来的这帮人是尽数撞倒在了一边,而隐约从身后传来的声音让我们更是晕了。
“是行尸!!” “刚刚过去的是行尸,快追!!”
然后就是一阵呼喝加上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他们也疯狂的追了上来。
这一下好了,那行尸给他们吓得跑得更快了,就苦了我们,跑得几乎是脚不沾地。我一边跑一边苦笑,这下我倒的大出风头了,带着一帮人加上一个行尸,后面还跟着一大帮人在墓里狂奔。
“娘的!娘的!!”胖子气得破口大骂。
“别废话了你,快点吧!”罗六指的声音几近哀求,“王司令,我罗六指求您了成不——呼,您就快点吧!!要不是前边是你,以我的身手,我怎么会连超越的空隙都没有?”
尽管性命攸关,但是所有人还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我这一笑立刻岔了气,连连咳嗽,好不痛苦。
突然感觉到前面一亮,豁然是个弯道,我心里突然觉得不妙,果然墓道忽然往下倾斜,我收势不及,再次一路滚了下去。
不是吧
眼前一片天旋地转,这是第二次了!!在虬龙门的前面这段墓道上。
我在心里哀号着,等着凄惨无比的晕过去,但是这次明显比上次要走运,因为一只手,飞快的从背后拉住了我,减缓了我的速度,而这条墓道也不像上次那么光滑,好象有不少半软半硬的东西堆在那里。
好不容易终于停了下来,我这才发现——
眼前是不少正在做生死搏斗的人,全身是血,这时全部僵硬住了看着我一个人!这些人服装各异,有苗族打扮也有拿着木剑的,想来这就是他们争斗的正激烈的时候,我忽然从上面滚下来了。
回头看看,拉住我的正是一直跟在我后面跑的胡八一,还来不及对他表示一下感激,我就发现这墓道上全部都是死尸!!
我刚刚一路滚下来拦住我的是——
我呆滞的看着胡八一无奈的对我点点头,我呆滞的伸出手,在头发上一摸:
一只五彩大蝎子被生生压扁的残骸!!
当场我就惨号了一声,从地上跳起来,拼命拍打着身上的每一处地方,恨不得把衣服也脱下来检查一遍。
“端哥!”小蔡从后面走过来,佩服无比的说,“您这出场也太经典了!太不容易了!!”
“是你们!” 一个冷森的声音。
我们抬头一看,虬龙门前站的正是崂山的那位何长老,神情冰冷的看着我们:
“怎么就你们?秦教授和李长老呢?”
我回头看看,发现那行尸已经跑得不知道去哪里了,这帮同伴总算是一个没少,安然无恙的走了下来,我再看看那边,却奇怪的发现怎么只有何长老站着,另外三个蛊教的老头却全神贯注的趴在虬龙门上,也不知道在搞什么,连我们来都完全没有注意。
“你们在干什么?”卓言不答反问。 “自然是破这道门。”
听了何长老的话我们立刻嗤之以鼻,开什么玩笑,能开门的鬼镜和玉印我们都放在“他”身上了,你用什么开这登仙门啊!
“这你们不用管,我自有办法!”说着冷漠的看过来一眼,“反正你们摸金校尉要的无非是一两件陪葬品,这蛊尸的主意你们最好别打。”说着很是冷漠的一摆手:
“李长老在哪里?” 我们互相看看,只好淡淡的说:“都死了。”
“什么?李长老和秦教授都死了?”何长老蓦然回头,满脸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我们的目光也逐渐变得冰冷起来。
我们都不说话,也不解释。 任由这老头的脸色变来变去,最后冷笑起来:
“年轻人,想从我手中骗走玉胎,没有那么容易。”
可是我们还是谁都不说话,好象很沉痛的样子,让那个本来稳如泰山的老人也不安的动了起来。
“那蛊教的那三个人呢?” “何长老,您以为呢?”卓言恰到好处的接了一句。
崂山长老的脸色一沉,终于厉声道: “是他们?!”
我们一致的点头,总不能说是秦教授开枪杀了李长老,而一头狼杀了秦教授吧!
“哈哈哈——”突然高亢的笑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抬头只看见那三个一直趴在虬龙门上不知道在干什么的蛊教老头狂笑着站了起来,“终于完成了!终于完成了!!”
随着他们的狂叫,正在拼斗的苗人和道门中人全部停了下来,疯狂的在嘴里叫喊着什么。我们也听不清楚,只是连那何长老也转过头去大笑起来。
“什么登仙门,还不是被我们所破!”
“哼哼,回不来,回不来也好!死得好啊,哈哈哈!”
看着他们那疯狂样子我们都忍不住心里发寒。
难道在我们走了以后他们这一个多以来就一直在打这门的主意。
是了,他们知道我们是去找用来开门的镜子,但是心眼一直不死——为什么要等着那些人回来,想办法自己把这门弄开了,蛊尸不就是属于我们的了吗?趁他们都不在的时候!!
这么疯狂的念头,难怪把他们都逼成了这个德行。
在一个月里,太行山中怕是死了多少人呐。
互相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目光,这时那三个蛊教的老头纷纷从身上拿出一把刀,划开手腕,那鲜血里立刻窜出来三条漆黑的狰狞的虫子。
命蛊!! 他们这是要——
“花了一个多月,才把我们的血和蛊一点点的浸透到这门里面,终于今天,能够用我们的命蛊破开这道门了!!”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看见那三条虫子,不知道怎么就钻进了玉石制的门里面,忽然天崩地裂一样的巨响,整个虬龙门都炸裂了开来,碎裂的石头夹杂着里面也不知道是什么的机关狠狠的砸了过来。
“快走!!”
我们转身狂奔,幸好本来站得就比较远,我们七个是毫发无伤,但是虬龙门前原先站着的人却是死伤无数。
但是这些人居然没有一个哀号,也没有为自己同伴的死而哀伤,大多数人连自己身上的伤都不顾就直接往门里面冲去了,很多伤者就这样被践踏在了脚下,但是他们拼命的趴在地上,奋力的往那里面爬过去。
这些人究竟怎么了?
我们震惊无比的看着,这时忽然感觉到一阵寒气擦身而过,却是那行尸也扑了进去。
卓言惊慌无比的大叫了一声,跟着冲了进去。
我自然了解他的想法,“他”没有醒,被这么一群如狼似虎打“他”主意的人扑过去,还不给分尸了啊!
我在心里挣扎着。 我到底要不要去呢?
对于这帮完全疯狂的家伙,我可不是东方朔,我半点法子也没有。搞不好把自己小命也赔上了,但是——不,完全没有我的事了,该做的我都做了!
不行!!我要是这么扭头走了怕是心里要不安稳一辈子。
但是……那个梦忽然又出现在眼前了,那个一双乌黑而清亮的眼睛好奇的看着“我”的孩子,小小的脸庞白白净净,一笑,小鼻子就微微皱了起来,很是可爱。可是又偏偏要装出一副大人一本正经的样子来。
我拼命甩头,但是那梦里唯一出现的清越童音! 去他十八代祖宗的!
我一咬牙,跟着也冲进去了,娘的,我祖宗欠下的债,只好我来还了!
“端哥,唉,你等等我呀!!” 看着小蔡也进去了,胖子转头看胡八一。
“进去吧,这事情没个了结,怕是你我也不能安生!”胡八一微笑对Shirley杨说道,“走!看看戏也是不错的!”
三个人一起进去了,只剩下罗六指一人愁眉苦脸的一边叹气一边往里面走去:
“东方端华啊东方端华,要不是指望着你能娶我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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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去我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得一呆。
墓道的出口在山壁中间,其下左右足有百步建筑成城池的样子,正中间建造成宫殿,正是因为这座宫殿那金顶琉璃散发的光芒和地上的反射才让人看得清清楚楚。
墓顶为亚字型的大型多重木撑墓。旁边有无数无法估计的陪葬坑。远远的还有弯曲的河渠,和一排排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树,居然在这没有丝毫阳光的地方生长。
这完全是西汉帝后陵墓的建制规模,那些要是从外部形制来看,都有高大的封土堆,形如覆斗。每座帝后陵的高度大约为30米,唯汉武帝茂陵高46米,封土堆底部边长约210米,顶部边长约30米到50米,这种高大的封土堆,就象征着西汉封建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这座地下陵墓,虽然不可能在外部有封土堆,但是内部的这些应该完全相同。
西汉帝后陵墓墓室深度几乎和陵墓封土的高度相同。
这完全就是如文献记的规模啊!!
“汉家之葬,方中百步,已穿筑为方城,其中开四门,四通!”
即墓室大小基本与地面封土堆上部接近,开东西南北四条墓道。西汉帝后陵墓的筑造方法,是从地面向下挖好墓穴,然后在墓穴中仿照宫殿建筑形制建成墓室,再放置多重棺撑,棺撑之外,积泥、积炭、积沙、积石,防潮防盗。所以,整个墓室成为一个封闭性十分严密的地下宫殿。
听说汉朝陵墓的修建,耗费的物资惊人。如修建平陵时,仅陵墓室外积沙就用了三万辆牛车日夜从渭河运送,而同样不逊色的规模,也不知道用了多少人工在短短一年里完成。
我梦里曾经看见的,毕竟没有完全造成。
疯狂的人群已经完全被眼前的这副景象震得呆滞了。
这西汉盛世时汉武帝为“枉死”之子所建造的陵墓里的陪葬坑就我所看见的起码有三十个以上。陪葬坑每个有几百平方米,估计其中的各类陶俑数以万计。最前面的是彩绘盖木车,每车3马,面东伫立,车马随从陶武士俑组成8列纵队,武士俑均挎剑、持戟、拥盾而立。然后就是陶灶陶井及成组的铜量器。东边是各种戟、矛、剑、弩机、箭链等兵器,还有专门放置有釜、盆、甄、罐、孟等生活用具的,还是放置凿、镑、斧、锯等手工工具的陪葬坑,我粗略的一眼就彻底看花了。
南边全部是贵重金属和玉器,还有货币、印章及度量衡器
象征太子生前的朝典仪仗、侍卫宫女的大量陶俑更是数以千计。
木车及随从的男女武士俑为东西主轴线,两边为乘马,披朱红甲衣的女俑群南北对称。
那些陶俑线条流畅自然,肌肤丰盈,眼、鼻、嘴、发式等人体细部都刻画的维妙维肖。陶俑的头部造型更是匠心独运。有的额宽口阔,有的眉目清秀,有的粗狂豪放,有的文静安祥。估计任何一样,让一个考古学家来看了都要当场疯狂了。

王莽岭壮观之处,莫过于日出。每逢晴日,峰峦沉浸在鱼鳞般茫茫云海中,从灰蒙蒙至五色染云至金鳞闪耀,一轮红日冉冉升起,一时间霞光万道,群山尽染,其磅礴辉煌之势,令人心旷神怡。
那北部巍岩相迭,青莲秀出,群峰连绵。仰瞰之间,怪石嶙峋,浓绿浅翠,流泉飞瀑。正是晴日,千奇百怪的峰岩,青中带紫,近看山形勾勒分明,远眺如画中写意,朦胧如幻。
“真是好地方啊!”我站在岩石上极目眺望,忍不住赞叹道,“八百里太行,只有王莽岭最美。”
看惯了空无一物的茫茫大草原,又重回到这山野之间时,真是感觉到心旷神怡,那白色的云雾漂浮不定的缠绕着群山,好象真的变成仙境了。
“的确是好地方!”胡八一也走到我身边,看着层层叠叠的群山,呈现出异常美丽的青翠和淡紫,风起,树木起了一阵阵美丽的波澜,偶尔有飘落的叶子,也以异常曼妙的弧线划落下去。
“有钱的话在这里盖一个公园,一定赚翻了!”
“胖哥,如果你说话不提到钱的话,我会万分感激的!!”
“小蔡,你懂什么,这叫发现商机。”胖子得意洋洋的秀着他刚刚从Shirley杨那儿学到的新鲜玩意。
“美是很美,但是这山路太不好走了!”Shirley杨一直皱眉,“就算是好地方,也没有几个人能来吧?”
我们沿着响水河继续往前走。
大金牙到底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我们六个人也没有把他拖得来,那小子一直在装死,表明他是真的不行了,真的不愿意再进这趟太行山了。
响水河,大约发源在王莽岭南麓,曲折延伸,相当秀丽。
再走一会,我们就要到龙王潭了。
只过了大约二十分钟的样子,就看见百丈深的峡谷之上,龙王桥横空卧波;桥下十几丈高的瀑布如一条条彩练,直泻而下,落入深不可测的龙王潭中。透过瀑布,隐约可见那后面有二个洞穴,神秘幽深,当地人称之为龙穴。打在石子上的水珠,如落入玉盘,清脆悦耳。
我们全部都找了块地方坐下来休息。
“崂山的那个何长老,在什么地方?”罗六指突然问。
“估计就是在我们上次爬下来的悬崖下吧!毕竟那是唯一知道的出口。”Shirley杨说。
“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去找他!”我突然抬头说。 “恩?” 所有人都抬头看我。
“有了鬼镜和玉印,我们完全能够打开那扇虬龙门,而玉胎只是为了不让蛊尸出来而封印的,既然崂山的何长老现在把它重新封印了,又保护得严严实实,那不是很好吗?”我用力挥了挥手,说,“我这一个多月以来已经给这件事情弄得心神焦悴了,也是再来上一个心怀叵测的人物,我脑子还得炸掉了,何况我们要怎么和他解释秦教授和李长老死的事?”
“你的想法太天真了,别忘了还有一个或者几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在虎视眈眈。否则你怎么解释墓室里多了一个人,而刘憨子的经历又是怎么回事?”Shirley杨一边说一边若有所指的看着一直沉默着的卓言。
要说谜,还是这家伙身上的最多。
可他摆明了一副什么也不说的样子,谁也没辙。
“既然那老道士守在那出口的悬崖下,指不定剩下的三个蛊教的老头也在那儿待着,我们虽然能从那四十三米深的潭水里再跳一次,但是总要出来啊,那帮老家伙守在下面,我们的小命就悬了,总不能指望他们也自相残杀起来吧!”胖子嚷嚷。
“这个,倒不是大问题。”我也看着卓言若有所思的说,“反正有人对这座古墓的地形是了如指掌,我们还需要担心什么?”
出乎意料这次卓言却开口说话了: “但是我只知道墓地的外围。”
这下确认可是让我们喜出望外,虽然曾经进去过一次,但是对于那里面的复杂我们却没有丝毫把握再找到路到那扇虬龙门前,除非出动直升飞机飞到那个悬崖上方,再从绳子下到平台上,穿过密道再次进墓去。
但是这么大的手笔我们可没那个能耐,估计秦教授以科学考察的名义也没有那个本事。
“那么再找一个新的入口进去,想必也没有问题了?”小蔡激动的问。
卓言先是想了想,然后点头。
“太好了!不用跳那四十三米深的水潭了!”胖子一跳老高。
有脑子的都不想再领教一次,尤其是我。自从被迫在幽灵湖里,在那充满了灰色蛊虫的湖水里游上来以后,现在看见湖水池塘都有点发抖。
“我还是有一件事情怎么也想不明白。”Shirley杨很是郁闷的说,“那个刘憨子,到底怎么打开的蓬莱登仙门,到底怎么在那个墓里让我们找不到……这里面怎么也说不通的啊!”
“有些事情,看着离奇,但是对于事情本身来说,指不定却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胡八一想了一下,才指了指不远处的那株长在悬崖上的柏树说,“说不定就和那棵树一样,对它来说,它这样存在着,是件相当正常的事。”
那是一棵倒生柏,生长在离龙王桥大约有两百多米的悬崖上。头朝下,根向上,阴差阳错地生长在岩缝间,乍看相当离奇。
“那么就是说,他能进去,就必定具有我们无法预料的变数!”我沉吟了一下说,“这个刘憨子,看来本身也不简单。”
“怎么可能,他不就一憨人吗?”小蔡嘀咕。
“憨人也有可能不简单的!”突然说话的卓言不等我们反应过来,他已经又站起来,往前继续走了。
夜幕降临,整个锡崖沟都是一片彻底的漆黑。
这个时候谁也不会看见沟边的峡谷前有七个显得鬼祟的影子在悄悄移动。
“你确定,这里?”小蔡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条险峻异常的峡谷,就是当初我们下去后被一个奇异阵法困住,就是在锡崖沟里的人代代传说里,住着一户特别有钱的人家,但是只要去过的人就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峡谷。
横劈而出的这道峡谷险峻异常,从上面看是深不见底,谷底突出来的是密密麻麻的尖锐石峰,这峡谷不正常,它过于安静,从上面听不见谷底传来半点野兽低吼和虫子的鸣叫。我们去过,所以知道,那下面全部都是巨蛇。
根本没有其它的活物。 “当然确定!” “可是这下面是,是——”
“我知道,所以大家都在身上抹上雄黄药粉吧!”卓言的话立刻让我和小蔡的脸苍白异常,而胖子几个全是很有兴致的准备见识一下我们口中曾经提到过的上古奇阵和那个会拦路抢劫把尸骨玉镯夺走的巨型飞天蜈蚣。
“难道,没有别的路了?”我尤自不死心的问。
“这是最安全的!”卓言看我一眼,平静的说。
我却给他一句话呛得差点没有翻白眼——
什么叫这是最安全的?这么危险的地方哪里还算得上是安全?上古奇阵加上堪比洪荒巨兽的怪物,难道还算不是最危险?那其它通道要危险到什么地步?
我已经不敢再想下去。
风水之中,有穴名为困龙,其势连绵起伏,头尾相交成盘龙。乃阳极而阴生,非阳寿未尽之女子不可葬。其墓者,入口众,然无可返。风水奇势也!
入口众,然无可返!!
墓地说到底,一切都是人为,既然我老祖宗能偷偷留下一个出口来,别人自然也能。
小心翼翼的用绳索往谷底坠,这时一股腥气已经随着山风扑面而来。
我紧张得不行,看着下方那崖壁上蠕动着的无数条色彩艳丽的巨蛇,从峭壁上倒垂下来,吐着蓝色的蛇信子,纠缠在一起。那些看起来像是嶙峋峭壁的东西,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呢?
“啧啧,这蛇果然是有点不正常!”
几乎没有人去理会胖子的品头论足的发言,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紧张的看着周围的环境,那些巨蛇可没有什么人想去招惹。
“说实话我觉得我还是干我那老本行比较好!”罗六指在嘴里嘀咕着,“起码那没有啥生命危险,你们干的这刺激是够刺激了,来钱来得也快了,可是想把自己的小命攥紧不弄丢,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那是,古墓本来就是阴世道,既然想进去玩弄手段,那自然就是在阴阳之间徘徊了!我们都一向把得手出墓,称为重回阳世的。”小蔡难得一本正经的说话,他毕竟是那大家族出来的,平日里父辈耳提面命的很多,哪里像我们,几乎都是在自己琢磨和转悠。
“怎么走?”胡八一看着卓言。
这也是大家觉得这个家伙还算可信,估计有可能是卓言一向的传闻都是一个孤僻而且执着讲究规矩的人,虽然不能说什么疾恶如仇,但是好歹也不算是个坏人,这次倒斗从头到尾他虽然表现得甚是奇怪,也三番两次的坏规矩,但是人向来是听信传言向来是先入为主的动物,所以要相信卓言对我们完全没有恶意,这很难。但是相信他不是要害我们,这个却很简单。
“不要去找路,等着路来找我们。”
卓言说的话很是奇怪,但是既然这是一个奇门阵法,当然是得听懂这个的人,谁要是质疑那就请他自己走吧。
七个人下到谷底,却没有移开一步,看着那群蛇缠绕着在峭壁上,缓慢的游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我实在不耐烦的时候。卓言却动了,他直接朝一座上面缠满了巨蛇的峭壁走去,而且一点也没有要拿东西打开那些蛇的意思。
小蔡惊得几乎要叫出来,但究竟还是捂住了嘴。
卓言就这样直接在我们面前消失了。 那峭壁还是峭壁,蛇还是蛇。
胖子忍不住也冲了过去,很快那摇晃着的肥硕身影也从我们眼前消失了,互相交换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目光,我们都走了过去。
只感觉到前面的峭壁突然就没有了,而那些蛇实际上也离我们走的通道很远,回头一看,到处是蛇,就只有刚刚我们所走的那条路没有什么阻碍。
卓言继续在前面走,走的路弯弯曲曲,不管前面是蛇还是岩石,都没有丝毫犹豫,实际上只有仔细观察一下,就发现除了这条路以外,到处都是蛇。
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我脑海里。 来得是如此突然,以至于我忍不住喊了出来:
“海市蜃楼?”
蛇群受惊,纷纷扬起了头,蛇信子四处乱吐。卓言立刻停下脚步,回头狠狠的瞪着我。这下好了,所有人都停下来,不敢再轻举妄动。
好半天,蛇群才逐渐安静下来。可是蛇群已经都离开了它们原先待的地方,这个方向一变,估计卓言也拿不稳怎么走了,站在原地不动。
“小端,你晕头了,叫那么大声?”胡八一也狠狠瞪我。
“端哥这明明是这山里,哪来的海市蜃楼啊?”小蔡也很不满。
“看得倒是清楚,但就是不长脑子!!”卓言冷森的话说得我是两眼冒火,要不是在这鬼地方,估计我拳头早就过去了。
“什么?!”Shirley杨不敢相信的低呼道,“真的是海市蜃楼?怎么可能?”
沿海的某些地方,有的时候能看见到一种奇怪的现象:
天空晴朗,但是水面没有一点波浪,雾气也逐渐消散,在平静的海面上忽然出现青山绿水,城市村庄,在城门周围,还有行人、车马来来往往。美妙的景色似乎浮现在半空中,又似乎飘动在水面上。再过一段时间,就逐渐消失,海面恢复了茫茫无际的碧波。
还有一种怪事:夜深人静的时候,海面上突然传来了熙熙攘攘的人声。仔细一听,有的在说,有的在笑,有的在数钱,有的在量米麦,有的在讨价还价。伴随着这种声音,远处海面上还可能泛起红光,许多零散的灯火在那里来来往往。
那就是海市蜃楼。
古人一直认为那是“蛟蜃之气”变幻出来的。蛟就是龙,蜃就是大蛤蜊,据说它们住在海里,经常吞吐变化。
所以有形无声的叫“蜃楼”,有声无形的叫“海市”。
但是最好不要接近它,因为海市是鬼市,是沉没在海底的鬼在做买卖。谁要是能到那里就能看到无数奇珍异宝,但是往往都回不来。所以渔民都叫这些为“罗刹海市”。
罗刹就是梵语里的“鬼”的意思。
眼前这些重重叠叠交错的如果就是传说里的那种有形无声的“蜃楼”,将远处的景象交错在真实的峭壁与蛇群间,当真是真假难辨,无法走出去。
但是,但是海市蜃楼虽然的确是出现在夏季,但是只出现在海面上和沙漠里。
在深山老林里面,又怎么会有海市蜃楼?
“我还真当是什么奇妙阵法呢,原来只是鬼市!”胖子很是郁闷的咋呼。
Shirley杨白他一眼:“如果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不,杨姐,陆地上也是会有这样奇怪的状况的。”小蔡很是认真的说,“在我家乡不远的湖南湘潭,那里有一个方广寺,据说每到四月初一,东面墙上就会出现江苏扬州城楼那里的景象,可惜那座寺现在没有了。”
“那又怎么样,我还看到过说是唐朝有一个人在挖井的时候,挖了很长时间也看不到水,到后来,却听见下面传来‘轰轰’的车马响,还有人的喧闹声,这声音特别真切,就像是隔了座墙传过来的一样,吓得他以为挖到了传说里的酆都城,官府赶忙派了人来把井给填上了。”
“光线,折射,空气密度,一个都不能少!”Shirley杨也不管我们能不能听懂,就直接下了结论,“总之一个潮湿阴暗,全部是蛇的深山峡谷里是绝对不会出现海市蜃楼的!!”
“海市蜃楼的确不会在这种峡谷里出现,但要是有人故意造出来的呢?”卓言有些不耐烦的说。
众人全都张大了嘴: “故意造出来的?”
在那个迷信思想泛滥的时代里,要是能造出这种东西给人看见了,那还不立刻给人当成是神仙啊?就是现代,也没有人有这个本事吧?
“少见多怪!”卓言轻微的冷笑一声。
“慢着慢着。”胡八一很是仔细的想了一下,才问,“难道那些个传说里的布阵奇才,什么将才的,都是会造这玩意的,然后把这些真的假的放在一块,搅和了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卓言这回倒是很认真的看他一眼,然后才说: “差不多吧!”
所有人都有想晕过去的冲动了,小蔡忍不住低叫道:
“那什么五行八卦,什么八门九宫的,都是用来唬人的?”
“怎么可能?”卓言冷静异常的说,“如果是用来唬人的,我怎么能找到路带你们出去?”
“你,你懂阵法?”这回是我惊讶得不得了。
“皮毛而已,这东西真正的内容早就失传了。”
“真正的内容?”罗六指像是傻了一样的重复了一遍,这实在不怪他,无论是谁,如果半点也不懂风水五行阴阳的话,听起这个来就像是在听天书一样,没有当场睡死过去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就是类似于怎么造出海市蜃楼这些玩意来的东西。”卓言只是淡淡的说着,全然不顾我们的惊骇和目瞪口呆。
海市蜃楼之所以出现,就是因为夏天这个气温的变化实在太大导致的。
难道这里的机关总枢,其实也在用这样一个通过温度差异来控制的办法吗?
不管怎样,反正我的脑子是无法理解了。
“没关系,只要看清楚了,明白了道理,反正——假的真不了!”卓言一边说一边看着四周,终于又重新迈步,走一条弯弯曲曲,但是明显不会有任何阻碍的路。
“我明白了,反正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对吧!!”
罗六指那完全已经晕乎了的脑子,终于彻底弄清楚了该怎么想。
走着走着,忽然前面出现了一条弯曲的小道,一座精致无比的楼台出现在眼前,那檐角所悬挂的铜铃,上面缠绕着无数精美异常的金丝花纹,造型古朴而大气。
胖子不由自主的就加快了速度,要超过卓言,走过去好好看看那玩意。
胡八一却把他一把拉了回来。
“老胡,你这是做什么?没看见那个汉朝的古金铜铃吗?那玩意既不大又值钱,市场里怕是能值五个数!”
(五个数就是上万的意思。)
胡八一很是无奈的看看他,然后说:“你就不怕那是假的?”
“啊,假的?”胖子仔细的打量,疑惑的回头,“不是已经走出阵法了吗?”
相当遗憾,卓言缓缓摇头。
“那是假的?”罗六指也有些不敢相信,他的眼睛是这么多人里最好的,可是任凭他怎看也不觉得那只是个虚象。要知道他明明还看见在这夜晚里,楼台顶上的琉璃瓦片在月光下微微发亮。风吹过的时候那楼台上的珠帘也相应的微微起伏,怎么可能都是假的。
先前也说是真的峭壁和假的峭壁,真的蛇和假的蛇混在一起让人不好分辨,可是这小小的楼台可是让人看得再清楚明白不过了。
“都说了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卓言也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要不你们现在回头看一下我们身后!”
我们疑惑的回头,可这一看,我差点没再次失声尖叫出来。
两个极大的红色眼睛就在我们身后三米不到的地方。
两个极大的红色眼睛就在我们身后三米不到的地方。
一左一右,完全占据了这个本来就不算太大的峡谷,那漆黑的,庞大的头颅上狰狞无比的口器在往外滴着红色的口涎,雪白的巨大无比的钳子正高高举着,好象马上就要狠狠的把它面前的我们撕成碎片一样。
“娘的,这,这什么玩意?”胖子的声音都在抖,往后一退,正好撞在惊骇得站立不稳的小蔡身上,两个人立刻一起栽倒在地。
“老子刚才就一直就在想不要遇到不要遇到,没想真的这么背啊?”我绝望的低吼起来。
“飞天蜈蚣?” 胡八一现在的脸色难看到可以一张白纸媲美了。
“什么,这,这就是,飞天蜈蚣?”罗六指话都说不周全了,如此庞然大物,乍一看见谁能发现它的本来面目?
不管什么东西,放大无数倍以后都失真了吧。
众人都给吓得三魂没了两魂,就更别说本来在内心里对这些虫子什么的就相当恐惧的女人了,Shirley杨全身发抖,楞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峭壁上投下了无数一道道漆黑的影子,它在缓缓摆动不知道多少双脚,向我们挪移过来,那双灯笼那么大的红色眼睛里,流露出看着食物的兴奋光芒。
红色的口涎不停的滴落在地上。
地面立刻被无声无息的腐蚀得坑坑洼洼,一些细碎的骨头从它的嘴里慢慢溢了出来。
蛇骨! “还看着做什么,跑啊!!”胖子从地上爬起来,狂喊道。
一众人才从惊骇里回过神,本能的就要往那个通往楼台的小路跑去,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卓言却像是眼瞎了一样,直直的朝那恐怖无比的蜈蚣走了过去,而且是朝那大张的口器里走过去,活象是活得不耐烦了找死一样。
“姓卓的你疯了?”小蔡不可思议的狂吼。 卓言回头,就冷漠的丢下了一个词:
“假的。” ……呆。 慢着,他是说假的?
所有人都无比恐惧的看着那个庞然大物,一边从嘴里流出可怕的涎液一边吐着那细碎得不能再细碎的骨头,而卓言面不改色的就向那张嘴里直直的走了进去。
然后,他突然消失了。 就如同先前穿过那些假的峭壁时一样。 “呼——”
所有人的神经都彻底松弛下来,知道眼前这个恐怖的大家伙真的只是个虚象而已。
“我们也走吧!”
话虽然如此说,但是众人越靠近这恐怖的怪物,心中就越惊慌,尽管知道是假的,但是要让人眉头不皱一下的就走进这么可怕的怪物嘴里,那根本不可能。
这虚象,实在太真实了。
虽然我曾经亲眼见过这飞天蜈蚣,这会儿也想起来,那真正的大家伙出来的时候,粗重的吐气里夹杂的甜腻毒气,就能把这么近的我们全部放趴下了。所以眼前的这个显然不是真的。
越走越近,我头皮都忍不住发麻。
“娘的,老子以前怎么就没觉得蜈蚣长得这么可怕?”这是我前面的胡八一在嘀咕。
(世界上外貌最狰狞的动物毫无疑问是以昆虫为代表的这些在人类看来体型很小的虫子们,这些虫子如果都被放大一百倍,绝对比人类历史所有想象出来的怪物更可怕。例如蜻蜓,当它被放大一百倍以后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兽,那口器伸出来的尖锐长针和裂齿形的构造,就是最好的用来撕扯猎物身体的工具,绝对能把骨头和壳一起咬碎掉,其外貌之恐怖足以把看到的人活活吓死。)
这个时候,走在最后的Shirley杨突然一咬牙,闭眼直接冲了进去,在我们看来却是消失在那蜈蚣的嘴里了。
完了,这下说什么也不能不如一女人啊!
几个大老爷们没办法,有样学样,眼一闭直接走了过去。
再睁开眼,眼前还是普通的峡谷景象。峭壁,缠绕其上的巨蛇。
但是一回头,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
蜿蜒而出的峡谷,突然断入了一个险峻异常的大坑里,那个方位,正是刚才看见华美楼台的地方。
卓言也漫不经心的回头看了一眼: “往那边去才是找死……”
胖子忍不住擦了把头上的汗。
说起来都有点汗颜,卓言这家伙非但走得毫不迟疑,而且浑没有那回事的淡漠自在,这叫我这个对他印象极度不好的人心里,也忍不住佩服起他来。
“娘的,眼睛这玩意,真是世界上最不可靠的家伙。”小蔡很是郁闷的嘟哝。
“就算如此,你也不能挖了它去。”我这回是心情彻底好了,居然开始打趣起小蔡来了。
“希望不要真的遇上那家伙才好……”小蔡显然没有心情与我继续说下去,喃喃着忧虑万分。
这时Shirley杨突然开口说:“既然是海市蜃楼,那就说明这些虚象并非完全的假想,而是另外一个地方的真实投影,那么那个蜈蚣——也是真实存在的?”
我慢慢点头。
Shirley杨的脸顿时又惨白起来:“真的有那么庞大,没有经过光线的……厄,夸张吗?”
小蔡缓慢而坚定的摇头。 这次,所有人脸色都白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期间多次因为虚象是将我们引入绝路的所以不得不返回,这一来大家倒是真的佩服起卓言来了,居然能分辨得出什么虚象是路,什么虚象是诱人走的绝境,我隐隐猜到这并不是他看出来的,而是通过对阵法里九宫变化的精通而推算的。
这家伙要是在古代,说不准还能出人头地,做个军师什么的呢。
我在脑子里古怪的转着如此荒唐的念头。 就在此时,卓言突然停下脚步,
“从现在开始,千万别回头!” 啊?
所有人都一楞,不知道卓言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我还偷偷往后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啊?
“也不要抬头看!就只能看着前面!!”卓言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们虽然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是看一向冷静的淡漠的卓言居然额头都冒出豆大的汗珠来,自然是不敢怠慢,如他所说的那样,每个人都僵硬的看着前面,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瞄一下周围。
四周很安静。 慢着,这也太安静了吧,为什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这个时候天空的月亮似乎被云朵遮住了,煞时没有了光亮,峡谷里的风声倒是变大了,再过了一会,风停了,但是大家还是僵直的站着不动。
又过了不知多长时间,只感觉到颈子都僵硬了的我,实在忍受不了准备动一下。
突然——
面前的峭壁消失了,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头颅,那血红色的眼睛,那无法合拢的口器里,慢慢溢出来的红色涎液——
“又搞这种幻象出来吓人……”胖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感觉身上一重,低头一看,原来是小蔡惊骇得整个人都靠到他身上了。
这时,风里面传来了一阵让人头晕目眩的甜腻气息。 “滴答……嗤嗤撕——”
被红色涎水滴中的岩石立刻冒出一阵青烟来。
“去他十八辈子祖宗的臭马桶吧,竟然是,是真家伙……”胖子嘴里喃喃,整个人都呆滞了。
就一直在想不要遇上千万不要遇上!!
这个畜生还真的是不甘寂寞的非要出来溜这一圈子,我头皮发麻真想立刻就要晕过去。这还真是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呢——我彻底对自己的运气绝望了。
这回再抬头的仔细看一下,立刻明白了刚才卓言为什么如临大敌般的让我们不要动了。
这个家伙!这个大家伙居然一直是在峡谷两侧悬空行走。
也许是太过熟悉那么多条腿的每个落足点,居然是无声无息的就走到了我们头顶上,也不知道怎么了,最后还是发现了我们,就从上面把那巨大的头颅垂了下来,“有趣”的看着我们。
没错,就是有趣。
就像当初它抢走尸骨玉镯的时候,我从它眼中所看见的那抹轻蔑一样明显。
又被一只虫子鄙视了!! 我咬着牙,愤怒的说不出话来。 该死!见鬼!!
它庞大的身躯,整个悬空在我们的头顶上,完全遮挡了月光,看上去恐怖极了,垂下来的头颅也很是“不小心”的一歪,旁边靠到的那块从峭壁上突出来的岩石立刻粉碎。
看得我们是倒吸了口冷气。
“除非是,坦克,导弹!!”胖子仰头大叫,“没那些家伙谁也别想摆平这怪物!!”
卓言神色惨然,即使镇静工夫如他,也止不住的微微颤抖着。
这回大家可都是两眼一抹黑,谁都没戏了。身上带的东西,可没有一样能对付得了这大家伙,虽说不能站着等死,但是大伙现在都是在心里把各路牛鬼蛇神都念叨一遍,就希望这大家伙吃饱了对我们一点兴趣也没有。
它慢慢的垂下头,随着距离的拉近我们全部都捂住了口鼻。
那股带着异常甜腻的气息可是会要人命的! 娘的,还真得拼命了!
尽管知道没有用,但是还是各自握紧了身上带着的最厉害的武器。
它越来越近,我第一个忍不住,就想扑上去,但是我身形刚一动,就有人比我还快!
“砰砰!” 几乎是接连在一起的两声枪响,在这宁静的夜晚里格外惊心动魄。
我们惊愕的看着那蜈蚣偏过了脑袋,两边那灯笼那么大的眼睛里都已经流出颜色奇怪的,呈现出灰色一样的血液来。但是那么小的子弹,也只是把它的眼角打伤了而已,它愤怒无比的一昂脑袋,脚下的峭壁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碎裂的石屑纷纷下落,它足足把前半个身子都昂了起来。
胡八一一看似乎有效,伸手就要开第三枪。 可惜他已经没有那个机会了。
那蜈蚣只是其中的一只脚一扫,就把我们全部站立不稳的带倒在了地上,胡八一和罗六指身手敏捷无比的翻身站了起来,正要再跑过去捡起枪给那怪物一个教训。
这时卓言突然大喝一声: “慢着!”
众人全部一愣,只看见卓言疯了也似的朝我扑过来,还没有等我明白过来,他手里拿着的匕首就已经一刀划开了我的手臂。
“啊——”我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鲜血迅速涌了出来,我还没有来得及发怒或者疑惑卓言的举动,顿时眼前一黑,整个人都被悬空抓了起来。
我惊惶无比的发现勒住我腰的正是一道又粗又黑,上面长满了硬得不行长毛的——蜈蚣的一只脚!
当场吓得我本来可不算太小的胆子是彻底破碎了。
完了,只要这家伙稍微一用力——我就得从中间裂两半了!!
蜈蚣有几百只脚,抓住我的这只根本就不能送到它嘴边去,一只雪亮无比的钳子直接拎住了我的衣领——
“撕啦!”
薄薄的衣料那里能快得过那锋利无比的钳子,直接就被撕裂了,我从半空中掉下去,还没来得及高兴,也没有重重摔在几米高的地上,而是立刻落到了一个光滑无比的平台也似的地方,而且还立刻往上升了上去。
我差点从上面滑下来,本能的想抓住什么东西,但是手一伸出去眼一看立时傻了。
我他妈的哪里是在什么平台上,分明就是那家伙在我摔下去的时候用另外一只钳子接住了我,这钳子的面光滑得比镜子还亮,倒映着我一张惨白的脸。
这下好了,我完全近距离的看见了这个庞然大物了。
刚刚走的是虚象,现在不会要走一次真的吧?
大金牙这个王八蛋,真的让我死得比他气头上诅咒我的那句还惨!!给一虫子吃了!!
我心里恼怒非常,胳膊上的疼痛让我明白这蜈蚣为什么偏偏抓住了我,卓言那个混蛋1好狠的心计!!这蜈蚣闻到血腥气先吃了我,那还不立刻死了?我身上的那毒,想必他那个草原上的什么伯父也和他说过那狼是被我毒死的——
打的好算盘啊!!
但是这庞然大物的毒恐怕一点也不亚于我,毕竟是有两千年气候的飞天蜈蚣,我肯定毒不死它的!你也等着死吧!!
眼见那狰狞无比的口器向我俯压了下来,瞬间浓烈无比的腥气和毒气立刻让我连最后握住腰带里匕首的手都没有丝毫力气了。
“啊——”
凄厉的惨号在夜幕下格外刺耳,几乎整个锡崖沟的人都从梦里面忽然惊醒了。
“小端——”胖子狂吼。 “端哥!!!”小蔡气得直接拔出匕首就要砍死卓言。
罗六指却一把拉住了他,神色震惊无比的说: “慢着,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分明就是他打算——”小蔡抬头看了,惊讶得松开了抓住匕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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