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有些闷热,空气有些浮躁,似乎要下雨的样子。子霖步出电梯的时候随意的看了眼天,并没怎么在意灰暗的天色,因为此刻心情极好,没走几步,左手便不受控制的滑入裤袋内,握住了那抹冰凉。心情愉悦的打开了门,左手依然不肯离开那让他一直开心不已的物品。可是房内却空空的寂无人声。宝言还没有回来吗?他皱了皱眉,不大喜欢这样的寂静,于是拿起遥控打开了电视和影碟机。——清丽的女子满脸梦幻的在喃喃:“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的云彩来娶我……”是宝言非常喜欢的片子,叫“大话西游”吧。忆起当初看这个片子的时候,宝言笑倒在他膝盖的可爱,子霖脸上也浮起笑影。为什么还没有回来?屋子里少了她便似空了一大半一样。子霖心里念着走进了卧房,打开衣橱准备拿换洗衣服,在衣橱打开的刹那,人却象被雷击了般定住。衣橱里衣服都好好的叠放的整齐,可是!少了她的衣物!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子霖急步跑进了洗手间。牙杯里孤零零的牙刷大刺刺的放着,似在嘲笑他的痴心妄想。心一下被卸掉一半,另一半被不上不下的提着,似死囚最后狂乱的要求上诉。右手火速的抽出手机按下快捷键。连接音在耳边慢条斯理的响。人却早烦躁的在屋里到处走。“嘟”,一声清脆短促的音,代表电话已被接起。“苏宝言!你搞什么!”心急和等待磨掉了他所有的涵养,在听见接通音的同时开吼。“……”没有人说话,只能听见那边浅浅的呼吸。“说话!”“……子霖,谢谢你这些天给我的快乐……”该死,他不要她的谢谢!“苏宝言,你别胡闹!”他只要她在他身边而已啊……“呵呵。”话筒那边传来她的轻笑,“不是胡闹啦,我和你说真的啦,我不会再缠着你烦啊烦了……”“你什么意思。”子霖声音冰寒。什么叫不会缠着他烦啊烦?心就这样一点一点被她的话抽痛。“没什么意思!”一声响亮的抽气声,“祝你和你的院长女儿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喀的一声,对方的电话收线了。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他现在只想把她掐死!无法排出的心中苦闷在体内烧成熊熊大火,子霖咬着下唇狠狠的将手机掼了出去。手机重重的摔在墙上,落在地上,啪的摔开,露出里面的芯片。一句谢谢,一句祝,然后又是离开!每次都只用几句轻巧的话掩盖她抛弃他的事实……院长的女儿……可想而知她今天下午去过医院然后听了些闲言碎语!这个猪头!难道整个医院就只有一个何医生吗?先是宝意,然后是什么院长的女儿!他就这么让她无法信任吗?他的所有深情她就是无法感觉吗?他的所有付出只是独角戏吗?借口!不过是为她的胆怯找的借口……苦等的八年,一天天成长的同时,也让他明白了自己当初错在太过逼近,让看似开朗胆大的她在理不清楚自己的情绪,理不清他与其他人的关系的同时,只能用逃避来解决。他对自己说过错过两次,不能错第三次,所以第三次他一直在等,等她主动,终于被他等到了,可最后却还是这样的结果!一碰到了什么她还是逃的比什么都快……子霖无力的倒在沙发上,双目无神。之后,之后他还能做什么?用一切换来她的再次陪伴,然后在某天又逃离吗?他还能经的起几次被抛弃?他还能经的起几次心被掏空被狠狠摔在地上的感觉?放手吗?只有放手吗?即便从此之后再也爱不上任何人,也不用再受这样的煎熬吧……左手心忽然传来刺痛。子霖缓缓将左手抽出裤袋,摊开,一枚晶亮的钻戒。太过用力的紧握,钻戒在手心咯出了血珠,鲜艳的,仿若从心脏直接流出。电视里依然在放着“大话西游”。紫霞用最后的力气说了一句:“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的云彩来娶我,我猜中了前头,可是我猜不着这结局……”谁也猜不中这结局。终于说完了呢。宝言筋疲力尽的合上手机。好佩服自己,居然可以说完那串祝福……心情极度抑郁,想哭,却哭不出来。是了,是她自己犯贱,自己送上的门,自己喜欢白白给人玩。人家又没错……从始至终别人就根本没说过喜欢你。姐姐说他喜欢你,那也只是从前,你怎么能够要求一个人8年如一日的等你。有多少感情可以经历八年?有多少人可以等待八年?道理都是明白的……可是为什么就是会痛彻心扉,会想就这样沉沉睡去什么都不想理什么都不想看呢?好痛苦。好象要窒息了一样。喝水。宝言从地上爬起,跑去倒了杯水,急急的喝着,走到了窗台边,坐下。水顺着喉咙流下,水顺着脸庞爬下吓,好傻,居然可以喝水喝到脸上。宝言抬起一只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尽,越擦越多。天气越来越阴。宝言掉开眼看窗外,这样的心情,电视里该配些打雷啊闪电吧……正想间,一道闪电霍然划开天际!闷雷滚滚的滚过天幕。倾盘的雨就这样泼了下来。宝言虚弱的抬起一只手朝天空摇了摇。谢谢老天爷,你太捧场了。雨下了一天都没有停。天色灰灰的。车水马龙灰灰的。心情也是灰灰的。宝言从出租车里跳出,没打开伞,急急的跑进大厦。早上是被公司的电话吵醒的,不准备上班的她很认真的对同事说:“我失恋,今天调休。”“阿宝大姐,你表开玩笑了,你不来谁搞定EQ的项目啊,今天上面一定要的,求求你啦,明天再失恋吧……”她失笑,这年头,原来连失恋都可以安排日子了。一天里忙着和EQ谈案子,强打精神全副精神的应付。人是不是没有感情就不行呢?随便找个人嫁了,不带任何幻想不带任何感情的嫁了是不是就可以少了许多苦恼?宝言长叹了口气,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走进了电梯,按下了57的楼层。纤长的手指寂寞的划过所有的按钮,无所事从的感觉。怔忪间,电梯一震,停在了该停的楼层,慢慢的打开了门。宝言习惯性的走到一扇门前,掏钥匙,准备打开的时候才蓦然醒悟自己站的是子霖的房门,忙不迭的返身到自己的房门前,急速打开,火速跑入,象被火烧了尾巴。关上门就觉出自己的笨来了。又不是做贼,只是站错了地方而已,现在都改回来了,为什么还心神不宁?将包随手一丢,踢掉了鞋子,拉掉系住毛刺头发的皮绳,甩了甩头,宝言光脚走到冰箱那,拿了包牛奶,看了看生产日期,喝不死人。打开了电脑。群里的留言就跳了出来。——“阿宝,你要死啦,玩失踪啊?光贴文不聊天!是不是泡男人去了?说!快说!你说说说说说!!!!!!!”火暴性格的KK用了一长串的大字和感叹号来表示她的愤慨和嫉妒。——“……现在不流行泡……流行直接上的……”很明显,这是‘博士后’的小六。——“恩,这个技术上难度比较大,必须要进修后才能完全掌握。”白白很有学术精神的探讨,“你们认为阿宝是不是去进修了?”——小S:“有小孩子在,不要乱说话?”——“谁是小孩子?”桑桑瞪大眼。——“啊,我都忘了桑桑未成年了!”白白马上检讨。——桑桑抓狂:“跟你们说了很多遍我已经成年啦!”她们,好象从来都不会变的……宝言敲了几个字:“我来了。”——“啊啊啊啊啊,闹鬼啊!”KK被吓了一跳。——“诈尸?”小S跟进。“去死。”宝言简洁明了。——“阿宝你这几天都去做什么liao?老实交代!”三堂会审。“怀孕去了。”宝言不是很认真的打。——“……”——“……”——“……”全群哑然。——桑桑决定不继续这个没营养的话题:“阿宝,你这章为什么叫‘风云’啊?人家恋爱谈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搞些事情出来啊?”——“老实说,阿宝,你到底要写悲剧还是喜剧?”悲剧还是喜剧?发展到现在,应该是悲剧吧……可是又不是那么甘心……天那,她居然不甘心!“我也不知道……”——“天那?不是吧,阿宝你自己的文居然自己都不知道结局?”——“阿宝你太搞了吧?结局自己都不知道?”悲剧喜剧?喜剧悲剧?宝言只觉得被她们问的心里堵堵,越来越烦,哪里都被塞的满满,不能思考不能呼吸,想都没想就敲下了一串话:“文文文,你们就知道问文!有没关心过我现在有多难受?!”所有人几乎都楞住了,包括宝言自己。——KK先反应了过来:“阿宝,你怎么了?工作不顺心吗?”——“是文文写的不顺吗?不开心就不要写了,阿宝是最重要的。”白白张手抱了抱她。——“让文文去死好了。阿宝不要去管了。”小S忙安慰她。——“……阿宝,你……是不是……感情出了问题?”桑桑小小声。为什么会打下那么任性的话?只是因为一个感情受挫就这样实在不象是自己呀……宝言头痛的摇了摇头:“对不起,刚才我情绪不好,那些话都是胡说的……”——“阿宝,太累了就多休息。”KK关心道。“恩,我先休息了。”宝言按下这几字后,关上了电脑。迁怒是非常要不得的任性。离开电脑的宝言自责不已,怕自己再说出更多无理的话,只有早早的离开电脑。可是离开了电脑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房间那么的空荡,空气那么的寂冷,雨又那么的大。还好世界上有一种运动叫做睡觉。呜呜呜呜呜呜呜,居然睡不着!洗漱好躺回床上居然4个小时她依然保持清醒,数了可以堆成珠穆朗玛峰的羊,羊都累了,她居然还是睡不着?她觉得身上越来越冷,便起身披了件衣服,倒了杯热水,打开了通往阳台的门,将收音机的声音开到最大。FM95。6音乐调频。金海心的甜而嚣张的声音就这样毫不收敛的填满了整个房间。“别那么骄傲我随时可能走掉我的手你还没有牵到夜太长月光必定会冷掉如何是好你欠我一个拥抱而我却一再对你微笑怎么你还没看见我的好谢谢支持别那么骄傲我随时可能走掉我的手你还没有牵到夜太长月光必定会冷掉怎么办才好你欠我一个拥抱而我却一再对你微笑抱着我的苦恼睡着了觉……”歌声顺着风从大开的阳台飘了出去,顺着紧挨着的阳台洞开的门,飞进了另一个无眠的人的耳中。——整晚胡思乱想夜色真好一点都不好!坐在沙发上紧闭着眼的子霖攸的张开了眼,哪里来的歌声?——让我睡不着子霖苦笑着起身,多贴切的歌词。——为何你总是想要逃他走向阳台的身形一顿,脑海里不可抑制的飘过一个让他恨的牙痒的身影。他也想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想逃,总是迫不及待的要逃……——相思若好不了只能怪我找不到解药才会相思,便害相思。那年读到徐再思的《折桂令》心里一动,是时年少,方懂情便为她动情,从此心中再也住不进其他种种。——你从未给过我爱的讯号子霖走到了阳台,寻着了这歌的源头,插在袋中的手不觉紧握。在他坐立不安,茶饭不思的时候,她却还有心情听歌!寒瞳愈来愈阴沉烦躁,思想到她离开他有多乐不思蜀,他就有想杀了她再自杀的冲动!——糟糕我陷得比你早——你爱的比我少——注定要受煎熬金海心越唱越快乐,他的脸色越来越青,终于忍受不了的脚跟一转朝门口冲了去,在经过影碟机的时候停了停,拿了东西继续冲了出去。金海心嚣张的声音不死心的跟在了他的身后。——不好优雅都不见了,不安分的心跳全世界都听到……全世界都听到,只有她,永远都听不到。金海心还真牛,唱个失恋歌都可以那么理直气壮。宝言苦中做乐的胡思乱想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谁啊?”宝言边问边打开了门,然后就变成了化石。来人自动自发的绕过她,走进客厅,将手中的东西啪的摔在茶几上。“呃……要不要喝茶……”说出就想咬自己舌头,苏宝言,你干嘛一看见他就整个人智商成负数的样子,这个人,应该是你老死不相往来的对象才对!子霖眯着寒瞳看她:“苏小姐,下次请你要走的时候走的干净一些好吗?”什么意思?宝言探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东西:周星星全集。啊,走的匆忙,居然忘了拿了。他现在拿过来,是不是断的干干净净的意思?那还对她说什么下次?突如其来的心酸让宝言抗议的嘀咕:“只是一次而已……”“一次?”声音忽然近如咫尺,宝言一抬头就看见子霖在自己的鼻尖前,盛怒的逼近她。“只是一次?初三那次怎么说?高三那次又怎么说?”他的步步逼近让宝言不自觉的步步倒退:“什么怎么说!初三我丢东西在你那了吗?高三我丢东西在你那了吗?”冤枉人!子霖停住了不停向前的脚步,寒寒的瞥她:“是。是没丢什么实物。”宝言松一口气,平反了,正放松,冷不防手就被他一把拉了过去。子霖将她的手胡乱拉到了头上:“丢在这里的怎么算?”然后拉到了心口,“丢在这里的又怎么算?”就这样一直按着宝言的手,“所有的记忆和感情怎么算?你把所有的东西都丢给我,然后自己一个人跑掉,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年我怎么过?”“对……不……起……”宝言呐呐。“我不要你的道歉!”子霖甩开她的手,背过了身,深深吸气,“你轻易的走进我的世界,轻率的抛下我就算了。为什么还让我永远都放不开你。相思,宝言你知道什么叫相思吗?你知道睡梦中呼喊着你的名字醒来的虚空感觉吗?你总是不让我好过……我后悔初三那年答应娘姨帮你补课,没有那次你不会走进我的心里;我后悔高三那年帮你补课,没有那次你永远都不会放下我飞的那么远!”宝言摇着头,没有,她没有,这次明明是他不要她!“是你要和院长的女儿……”子霖霍的转身,不敢置信的问她:“院长女儿?你现在还和我提院长女儿?在我承认我自己对你所有感情之后你还和我提别人?医院里的何医生并不只我一个。我不知道你看见了什么,但我知道自己绝对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从前没有,现在也没有!我就那么让你没有安全感吗,宝言?我就那么让你无法相信吗?即便我将所有的真心捧到你面前,你也只喜欢践踏吗?”眼泪滚出宝言的眼眶,她又误会他了吗?拿她的恐慌来伤害了他。该怎么做?该怎么办?该怎么弥补对他的伤害?宝言擦去眼泪,跑去抱了手提出来,将文档打开对着子霖:“子霖,这是上次你看过的文,悲剧还是喜剧,你给我个结局好吗?”现在还问他悲剧喜剧……子霖无力的苦笑,摇了摇头:“抱歉,我无法给你结局,苏宝言,你必须学会自己给自己结局。”如何自己给自己结局呢?宝言对着镜子发呆,如果自己可以给自己结局,那世界上怎么还会有悲剧?镜子里的她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都快一天还是想不通。啊~~~~不想了!快抓狂了,出去散散心。宝言耙了耙头发,抓起手袋就跑了出去。已近黄昏,微弱的夕阳给天边滚滚的乌云也镶了金边,很西洋画的感觉。路边的小摊陆续出现。宝言买了串臭豆腐,边走边啃边无聊的张望。微暖的风吹起她耳边的散发。理论上该是惬意的,如果没有满腹的心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都很忙碌,正是下班时间,都是行色匆匆的样子。她随便找了辆比较空荡的公交跳了上去,将竹串扔到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揩手,随意的望窗外。过往就象窗边闪过的风景,而结局就象终点站。她总是坐上自己都不的会开往何方的公交。她总是等着别人给结局,这样对结果毫无期盼,才可以荣辱不惊吧。一只手支着下巴看天越来越墨,忽然,窗边一闪而过的人影让她焦距蓦然集中,眉头打了个结。怎么会是他……难道……一道闪光划过她的脑海,原来是这样!车一靠站,宝言就跳出了车门,招手拦了TAXI。“最近的网吧。”宝言一坐上机子就马上打开QQ,点开了群。“平展眉你给我出来!”——“……”小六吐了一串泡泡,“阿宝你在说什么……”“私人恩怨。平展眉!出不出来?”——“如果我自首可不可以从轻发落……”终于一个小小的字跳了出来。“我在你家附近的麦田村等你,马上给我出来!”宝言打完这句就下网了。空余小六在那郁闷:“桑桑怎么又叫平展眉了?太复杂了……说起来小马哥落网了……”没人搭理。“他可值25w啊……”还是没人搭理。“算了,我也去睡觉了……”宝言赶到麦田村的时候,展眉已经在了,坐在窗边,整个脸都贴在玻璃小心翼翼的观察宝言走来是神情和气势,好象很不妙的样子……现在再溜会不会太晚呢?宝言走进来,坐下,眼睛一直都没离开展眉。“啊!”被看怕的展眉忙竖起菜单档住她的视线。宝言抽开她的挡箭牌:“是不是可以交代了?”“这个……那个……宝言你口渴不渴?”“平——展——眉!”“好啦好啦,我说啦。”展眉嘟起嘴,“可是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会知道我类?”宝言冷笑:“你可以去问问你那个爱买菜的‘表叔’。”原本该在国外的人提着一袋子菜,白痴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这样穿帮的……“可是你为什么知道我在群里呢?”“因为这件事有你份,而你原本不知道我和何子霖的关系——到底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晕了,被这只小红毛搞糊涂了。“好了啦。我说就是啦。这件事说起来很长……”展眉停顿了一下,怕怕的看了眼宝言竖到她面前的叉子,“不过我还是决定长话短说了。”明晃晃的叉子画了个漂亮的弧度放下。“呃,就是去年啦,”展眉舒口气,终于安全了,“那个时候我无聊在网上逛,然后就看见你的文文了——不过说起来宝言你好乌龟啊,当时我看见的时候已经4章了,现在半年过去了,还是停留在第八章……”叉子再次出击。“说正题!”废话之外还搞人身攻击,她哪里乌龟了,只是写的慢点而已……“好嘛好嘛。真是的,自己乌龟还不许人说……”展眉小声嘀咕,“当时看了越看越熟悉哦!好多我们一起的事情哦!然后就很兴奋的想认亲啊,可是,里面有好多……你和子霖学长的事情……你一直没和我说过,这样被我看见,我又怕你尴尬……所以……就没告诉你我是展眉……”“然后?”“后来很巧合的在一个宴会上碰到子霖学长。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很郁郁的样子,也总觉得他应该也是喜欢你的……我觉得你们不应该错过啦……”就象她和开颜一样,差点就错过了,“所以,我就去找他说话。”展眉喝了口水,说起那次开颜还以为她想出墙喝了好多醋呢。宝言放在桌上的手不由抓紧了桌布:“再后来?”“再后来……就给了子霖学长你的文的网址……”也就是说,他一直是知道她对他的感情?“恩,然后,子霖学长就拜托开颜把你调回来……之后就是你回来了,什么事你都参与了呀。”“房子到底是谁的?”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可是问出的时候,宝言还是发现自己很紧张,怕猜错,也怕猜中。“是……子霖学长的……”展眉小小的声的说完,忙举手声明,“我不是主谋我不是主谋!子霖学长说怕你躲他躲太彻底……让我想办法劝你搬出来……”“正好我傻傻的撞上枪口是不是?”为了逃相亲急于搬出来的她让展眉很容易搞定。“恩……子霖学长让我们不要告诉你是他的……他说怕你心里一害怕又跑远了……宝言,你是不是很没有安全感……”从来没谈过恋爱,没有多少异性缘的她在男女方面怎么会有多少安全感?先是发现自己的感情的时候逃,后来隐隐发现感情太强烈也逃……其实或许在内心很深的地方,是有些怕自己无法回应太过浓重的感情吧?“宝言,子霖学长真的真的很喜欢你~你不要风云了好不好~”展眉抓着宝言放在桌上的手很真诚的要求,“只要你随便回个头,笑一笑,撒撒娇,风云就可以过去的。”这招她常用。“不。”宝言轻轻但是坚定的说。“啊?”展眉吃惊的抬起头,却看见宝言淡淡的笑脸。虽然表情并无什么变化,宝言的心情还是随着展眉简单的描述起伏。展眉说了两个“他怕”,一直都只以为自己会怕,从来没想过骄傲如他也会怕,如此小心翼翼的让她不觉得窒息不觉得危险不觉得害怕,可她却那样对他……可是也不能怪她呀,她又不会透视不会读心,她怎么知道在他那张闷脸下会有那么强烈的感情?她想保护自己,却伤害到了他,而自己也不好受。他们的感情是如此深藏而互相折磨。幸好……还不晚……使君无妇,罗敷无夫,她还可以挽回的。“我要自己给自己结局。”宝言咬着下唇说。自己不能给自己定下结局,但是可以给自己一个往结局去的方向。“什么意思?”展眉傻眼,她没有抽签啊,宝言干嘛说这么深奥的话。“等着看我填坑吧。”宝言轻巧一笑。可是原来感情也不是写文的灵丹妙药。宝言对着电脑还是打不出字来。太过现代的东西写起来反而有难度,度太难把握,特别是有些部分,一写详细了就是黄书了。好难写啊。宝言抓了抓本来就翘起的刘海,按小说的写法,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下笔如有神,一泻千里的吗?宝言郁闷的起身,走到阳台,看见相依的阳台门透出的微弱灯光,忽然心里一动,没怎么细想就双手圈住嘴对着那门喊了起来:“我要自己给自己结局~~~~~~~~”一声轻轻的近不可闻的笑声响起。宝言不由也跟着幸福的笑,可笑不了多久,附近几家的灯光都亮了。——“结你个头啊!”——“有病啊,半夜在窗台吼!”——“叫春啊!”……宝言沉默,相依的阳台传出了响亮的笑。宝言装怒,却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子霖笑那么大声哎,好难得哦。真希望可以多让他笑一些。其实很想冲过去找他,可是她必须让她看见她已经学会自己给自己结局,不会再伤害到他。她不会再逃,不会再怕,不会再幼稚的害怕自己付出的感情最后得到的空空,以前她真的错的很离谱,她讨厌那样的自己,非常讨厌,很讨厌很讨厌。现在她已经明白了只是最勇敢的人才能拥有最美好的感情。子霖!等着我们的美好的结局吧!宝言请了10天的年假在家中写文。第一天,拿了快红布条蒙在头上,做赶死队打扮,却还是写不出,跑去看了几篇BL,感觉不错,为什么自己就搞不定呢?于是跑到阳台声情并茂的读了原先写的第一章,收获西红柿一个,鸡蛋3只。第二天,好死歹活蒙了一千字,修改了修改就只剩下些标点了。无奈的又跑到阳台读了第二章,这次收获更大,西红柿2只,鸡蛋6只。第三天,终于写文的感觉复苏了,写了两千字。跑到阳台不是非常大声的朗读了第三章,还好,这次只有比较近的一个窗户扔了个西红柿。第四天,收到了一个快递包裹。打开发现里面是厚厚一叠模拟考卷,是她初三的,高三的,所有模拟考卷。撕痕班驳,然后又粘在一起,重重叠叠的。可以想见他等她的心境,等的绝望,又无法放弃。这天心情太激动写不下文,跑到阳台哭着念了第四章,描写高三分手的那章,许是因为她的哭泣,这天并没有人捐献财物。第五天,起的很早,没有懒觉。一起床就埋头写文。一直没有再去念文。第六天,依然埋头写文。可是刚到傍晚,就听见有人在敲锅,好奇的跑到阳台去看,却听到有人质问:“为什么没人念文听了?抗议抗议!”开心的和他们分享了第五章。第七天,一起床就发现了阳台上放了一束一级黛安娜玫瑰,幸福的微笑,她知道这花的花语,意思是:“全世界我最在意你,别让我等不到你。”写文写的越来越顺,这几天就可以出结局了。那天读了彷徨的第六章,窗外许多女子都大叫:“霸王硬上弓!主动主动!!我们要床戏!”很明显,这是个色女当道的社会。第八天,天气好好,心情也很轻松,很顺畅的写完了。心情大好的她跑到阳台大声的宣读结局,跳过七,八,九章直接读结局,属于她的结局。——莫凌大声的问欧阳:“欧阳,我们结婚好吗?——欧阳扬了扬眉,没说什么,可是眼底的笑却泄露了一切。幸福的结局哦!她的结局也会是幸福!手机这个时候响了。清清冷冷的声音里有藏不住的笑意:“苏小姐,我抗议你抢了我的台词。”“哪有~”她俏皮的皱了皱鼻子,“何先生,你只有权利回答好或者不好了。”“这算是逼婚吗?”“你答应就不是,不答应就是了。”子霖笑了,他一直就被她的率性所吸引着,无法自拔的:“宝言,我在你门口等你,带你去看个东西。”“好!”宝言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也不管穿着家常的衣服,头发也没梳。子霖看见她出来就拉她往楼下跑。“天哪……”到楼下的时候,宝言吃惊的说不出话,“子霖……这个……”子霖温柔的笑着。一辆马车哦,很童话很童话的马车,所有小女孩的梦里都会出现的马车。“子霖,你是从哪里变出来的?”宝言惊叹。变?子霖皱了皱眉:“需要我报备一下马车的租金吗?”“不要了。”宝言敬谢不敏的摆手,这都什么回答哦,真不知道他是浪漫还是不浪漫,会去租马车,又说那么现实的话,这个时候应该说,是我的爱变出来的嘛。哈哈,不过她就是喜欢这样子不会说肉麻话的他,很喜欢,喜欢的要死,“我可以上去吗?”子霖很绅士的托她上了马车,然后自己上去,跟车夫打了个手势,马车慢慢的行走起来。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肯定很傻,笑的很傻,坐在这样的马车里真的抑制不了笑。她小女孩的时候曾经有这样的梦想,虽然现在长大了,这样的梦想看来幼稚可笑,但是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肯陪你幼稚是件多幸福的事情!子霖拉起她的手,套上美丽的钻戒,在宝言吃惊的看他的时候,别扭的转开眼:“不许拿下来。”宝言笑了,现在她已经完全明白子霖只是用酷酷的表情来掩饰他的害羞:“我不会拿下来的啦,子霖,我觉得自己好幸福哦。”真的好幸福,被人爱着被人呵护着,好象一个公主一样。原来丑大鸭也可以直接变成公主,即便她穿着家常服,拖着拖鞋,头发也乱七八糟,只要王子矢志不渝的在你身旁,你就会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了。和所有的童话故事一样,从此,王子和公主过着幸福的生活。

办公室的人被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撞开。身影抓住人就急切的问:“阿宝呢?”“没看见。”他放开茫然的同事又揪住另外一个:“阿宝呢?”“可能去wc了吧。”同事推了推眼镜。“不是啊。”最后还是一个胖胖的女生从桌子上抬起头,眯着惺忪的眼,“午休时间,她应该在楼顶吧。”楼顶平台。万里无云的天空,呈现湛蓝的完美色泽。宝言盘腿坐着,面前是银白色的笔记本,她灵活的手指在键盘间迅速的跳动着。然后在某一时刻停了下来,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啊~~~~~~~~~~”多好的天气呀,阳光很明媚,可是晒在身上是柔柔的,一点都不猛烈,让人有全身骨头都要酥掉的感觉。青梅大厦的楼层很高,所以视野看出去出奇的开阔。空气清新中带点湿湿的甜润,熟悉的有些陌生,啊,杭州,终于又回来了。心情好开阔。宝言手依然停在半空,懒腰的幅度越来越来,然后整个人都往后倾去,躺倒在水泥地面上,拉开双臂,好舒服的感觉……蹬蹬蹬蹬,有人跑上来的声音。宝言连忙坐起身,扭过身往楼梯通向平台的小木门望去。一个男子推开了门,探了半个身子进来,看见宝言在大大松了口气:“阿宝,终于找到你了。”“什么事?”因为是向着阳光,宝言眯起了眼问,右手撑着地,左手便将方才一直在使用的笔记本合上,“好象现在是午休时间。”“急啦,通宇今天早上应该还的那笔钱又没开过来。”“就为这点点小事?”她宝贵的午休时间啊~“你不知道,通宇这笔钱已经拖了好久了,每次说还都没还,上回不是你也在?现在这一块都是你管了,所以当然要向你报告。”说出来有谁相信?就因为她似乎好象有可能有追债的天赋被从南京分公司调回了杭州总部。“好啦好啦,我打个电话问问。”宝言的右手往地用力一撑,站了起来。男子这时已经按好通话键,将手机递了过来。我咧,这么急。宝言瞪了他一眼,接了过来。“喂?王老板啊……是啊,我是小苏啊。”宝言甜甜的笑,然后挥挥手,示意男子走远一点。男子疑惑的退了一步。宝言不满意的皱着眉又挥了挥手。男子忙跑到平台的最边缘去,远远的张望。毕竟阿宝才刚调回来,同事对她的能力都非常的——好奇吧……唔,阿宝笑起来好甜哦,难道就靠这么甜的笑升上来的?微风带着甜甜的话语远远吹了过来。“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为了点小钱要劳烦王总了……”男子在声音里陶醉的闭上了眼,却在下一刻惊醒。“什么啊?什么我的前几任都不追究,到我就为那么点钱追那么急?……什么我还要不要做人???”甜甜的声音忽然硬挺了起来:“我就是不要做人了!”原来柔柔糯糯的江南小女人不见了,稻草女郎忽然摇身一变,成了圣女贞德,手举圣剑投入战斗。男子吃惊的将手放入张开的嘴中。原来阿宝也会那么严肃啊……正在余惊中,却又看见宝言一收严厉面容,很献媚的醒悟:“啊,我知道啦,王老板一定是希望所有青梅游戏里的乌鸦都大叫‘通宇还钱’来打响知名度啦!”男子脸上画满黑线,阿宝居然还搞威胁……“呵呵,搞笑?是啊,这年头不搞笑就只有卖笑啦。”宝言不咸不淡的微笑,“王老板也希望我只是搞笑吧。”宝言侧耳认真的听了阵手机:“呵,是啊是啊,很有幽默感。王老板也很有啊,和青梅开那么大玩笑。……恩,知道您是开玩笑。……好的好的。……下回一定请您喝茶。再会。”呼。搞定。宝言率性的合上手机,满不在乎的朝一旁早看呆了眼的男子抛去。不、不是吧,他、他的手机啊!男子手忙脚乱的接住凌空飞来的手机,然后慌张的追上已然离去的宝言:“阿,阿宝,下午还有几个客户你也顺便搞定下吧……”宝言脚步没停,朝天翻了个白眼,从衣袋中掏出张纸朝后飞去:“下午我调休。”唔,怎么一大早就闹哄哄的。宝言躺在床上没有开眼,只皱了皱眉,胡乱抓了个抱枕压在耳上,整个人更往被窝里缩了缩,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迷迷糊糊的准备进行第二轮睡眠。“宝言,好起床了。”谁,谁在叫她?为什么那么象老妈的声音?宝言翻了个身,脸朝墙。肯定又是在做梦了……正待昏昏睡去,身上却是一凉。宝言一个激灵爬起,在看见苏母在床边手握她的棉被时,原本紧崩的神经缓了下来,略带吃惊但更多的是无奈的低叫:“老妈……”原来,不是做梦,原来,她已经回到了杭州的家了啊……“快起床了,你姐结婚你就算不是伴娘也该起来帮忙的。我先忙去了。”苏母将被子放回她的床上,就走了出去。对哦。今天是姐姐结婚。宝言拍了拍脑袋,真是睡糊涂了。难怪外面闹哄哄的,该是街坊邻居亲戚好友都来的差不多了吧?宝言边想边穿着睡衣关着脚跑到窗边探出身子。哗,果然是好热闹。连院子里都坐满了人了。宝言一撑窗框准备收回身子,楼下的大姨婆却眼尖的看见了她:“啊,这不是宝言吗?什么时候回来的?”“前几天。”宝言笑着将因横出身子而掉下的乱发重塞回耳后。“回来参加宝意的婚礼就回去啊?”二舅舅也踱了过来。“不是的,是工作调度,长住了。”宝言感觉到被窗框顶着的腰部开始有点痛了。“宝言啊,什么时候可以喝你的喜酒啊?”小姑姑笑眯眯。宝言有些尴尬了:“有机会的,有机会的。”“那什么时候带你男朋友出来给我们大家看看啊?”晕,当是记者招待会啊。宝言心里暗念了一句,只是干笑着没有回答,碍于情面又不好就这样走开。这时正好苏母从客厅走到了院里,抬起头就看见小女儿挂在窗上:“宝言你还不快点换了衣服来帮忙?”啊,老妈我爱你。“马上就来!”宝言吐吐舌头甜笑着响亮的回答,收回身子,双脚并着跳到了衣柜前,随便拿了件牛仔裤和大红格衬衫换上,然后跑到了洗手间洗漱。镜子里映出了她现在的模样,眼睛亮亮的,双颊有两抹红艳,几年在外,一头稻草乱发已经养长拉直,只有那厉来最不听话的刘海仍然是朝各个方向自由发展。她随便刷了刷牙洗了洗脸,抹了点护肤品,将头发在顶上高高的绑了束马尾,满意的对着镜子拍了拍脸,精神不错。不过好奇怪还要帮什么忙?昨天该忙的应该都忙完了,什么把瓜子橘子枣子放进红漆马桶,真是浪费啊,一想到非洲难民她就放的很有罪恶感;还有什么把剪好的大红双喜放到家里每个地方,啊,想想那些被砍掉的树木……宝言瞎想着拉开了门准备下楼去看看太座有什么吩咐。一道小黑影却在这时扑了上来,一把抱住她的大腿:“姨姨。”“叫姐姐!”宝言掰开他抱住她的小手掌,蹲下来近距离的逼近小帅哥稚气的脸庞,凶神恶煞的,“要叫姐姐……”小帅哥被她的气势逼倒,后退一步,又一步,在确定自己安全的时候嘴角一垂,哇的一声哭起来跑开:“妈妈,姨姨欺负我~”霍,没出息,这样就去告状了。宝言扁了扁嘴,无奈的跟了过去,也好,正好缺个人开路。宝言跟在小男孩晃进了化妆室。哇,也好多人哦,都是年轻的女眷,嘻嘻哈哈的围在一起笑闹着,对被化妆的人指指点点。高贵美丽一身婚纱的宝意坐在化妆台前,小男孩扑在她腿上,她从镜子中看见宝言进来,典雅的转过身,嗔道:“你又欺负小开。”“没有啊。”宝言矢口否认,嘟嘴到宝意身边和小开互瞪,“他欺负我,你看你看,他那么仇恨的看我。”“你啊……”宝意无奈的叹口气,抚抚小开的头,“小开,去找其他小朋友玩,妈妈现在走不开。”小开听话的跑了出去。“他叫我姨姨。”宝言有些郁闷。“他叫我妈妈。不然你以为他应该叫你什么?”宝意浅笑着。“都怪你啦,玩什么不好玩收养,和大雷哥两个人跑去养了个那么大的小孩。”宝言白她,都是姐姐,让她这么早就要当阿姨。“宝言,你已经27岁了,当阿姨不算过分吧?”死老姐,又在大庭广众公布她的年龄!“小姐让让好吗,我要给新娘上水粉。”一个化妆师有礼貌的询问。宝言退到了一旁,看化妆师拿着大海绵给宝意露在礼服外的肌肤上可以显得白皙的水粉,啧啧,姐姐真是漂亮。“小姐,你需要化妆吗?”又有一个化妆师上前问话。“啊不用了,我不是伴娘。”宝言摆了摆手,双手在胸前交抱,闲闲的开始在化妆室乱晃,和亲戚打打招呼什么的。想想大雷哥真是居心叵测,早早就拉老姐去收养了小开,还让小开管他叫爸爸,管老姐叫妈,太绝了,还没上车就先把车给包了。如果不是这样,现在,姐姐嫁的人未必是他吧……“新郎来啦~”不知道是谁叫出了声,打断了宝言的沉思,化妆室的女眷都站了起来,簇拥着新娘走下楼去。宝言又是闲闲跟在后面,楼梯就那么窄,跟人挤又挤不过,不如慢慢来,反正不是她结婚,她不用急的。可是走下楼后才发现大家依然是傻站着,围在一起,仔细看了看,有雷家的人,可是就是看不见雷煦阳的身影。搞什么?宝言皱起眉死命的挤进了人群挤到了宝意的身旁。“雷煦阳呢?”她小声的问。宝意笑而不语。宝意身边的一个伴娘接了口,也是小小声的:“不知道,没来,保守估计是发现了宝意是本质,然后落跑了。”这下宝意有反应了,依然是好优雅的微笑着:“尽欢,我发现最近给你的加班太少了是不是?”伴娘忙做了一个将嘴巴拉上拉练的动作。“姐……”她还是有些担忧,雷煦阳从小开始便很不羁,所以她一直不是太看好他和姐姐能发展到什么地步,毕竟在男女方面,大雷哥的名声并不是很好,在婚礼当天消失也是他很可能出现的行为。宝意抬了抬眉毛,只是微笑。这时巷子里响起好大的马达声。宝意眼睛一亮,反身就跑了出去。一干人反应过来后也追了出去。新郎不见了,可要好好看着新娘,一般婚礼悲剧都是这样出来的。一辆黑亮的太子车卷着风驶进了比较宽敞的巷子,车上的男人西装敞开,袖子拉起,衬衫解到了第三颗纽扣,看的出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因风而打乱,却更显出他独特的粗犷不羁的韵味,更让人瞩目的是他手中的一束花,都是漂亮的蓝色妖姬,宝蓝色的丝带也被风带起。车子在宝意面前漂亮的画了一个弧度停下。男人魅惑的朝宝意挤了挤眼:“上来。”宝意的脸上灿出美丽的笑靥,抿了抿唇,提起婚纱准备跳上去,却因为婚纱的过于束缚而摔到了男人身上。雷煦阳哈哈大笑的扶她起来。宝意装气的捶了他一记。“上不来吗?”雷煦阳挑了挑眉。宝意昂起下巴睨了他一眼,刷的拉起婚纱的下摆,兹的斯开,然后打了一个结,变成高叉性感型婚纱,然后跳上了车。雷煦阳大笑着反过身,抬高她的下巴,热烈的吻住她。良久良久。他离开她的唇,沙哑的说:“你终于是我的了。”“错,是你终于是我的了。”宝意拉回他,又吻上他。一群看的目瞪口呆的人里方才的伴娘小声感叹:“真是看不出苏原来这么闷骚……”宝言笑看了她一眼,耸了耸肩,她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老姐这么劲爆。“他们走啦他们走啦。”有人在叫。“扔捧花啦~~”宝意在奔驰的摩托后大叫出声。刷,宝言身边的都跑了上去。蓝色别致的捧花在空中翻了几转,然后落下、落下。地面上是无数只渴望的手,期待那象征幸福的捧花会落在她们的手中。呼,真是好热闹。好有家的感觉。宝言淡淡的收回看向人群的眼,开始伸一个很标准的大懒腰,就在手伸到一半的时候,她看见了隔着巷子的对面也还有一个人没有跑过去。头发是该死的一丝不苟,衣服是该死的没有褶皱,站着的身姿总是笔挺的怕别人不知道他的高傲一般……就这样,她圆睁的眸子对上他悒郁的寒瞳,牵出诉不完的纠缠,而他们中间隔着的,是不到三米的巷道,和八年的光阴。她微微张开口,却如何也吐不出那句“HI,好久不见”。命运实在是很难形容的东西。过去的八年,无论哪次她休假回来,全副武装身心的准备与他的偶遇那一刻,却从来不曾碰见,而在她以为他如何都不会出现的今天,他就如此突兀的立于他面前。骄傲如他,又怎会出席他失利战争的庆功宴?伸到半空的手不知何时垂落身旁,咽喉有些干紧,呼吸困难外,心脏可以抽痛,脑袋嗡嗡作响。她知道自己这一刻的表情肯定很傻,可从心底掀起的猛烈情绪如浪一样冲过她,将她浇成无法动弹的化石。她动不了。他却开始动。他单手划入裤袋,朝她走来。一步,两步,越来越近。然后,他从她身边擦过。她耳边的碎发因他走路带起的风而扬起,然后落下,如她的心情。她听见他在身后清冷而有礼的出声:“姨妈,晚上有个手术,可能无法参加宝意的婚礼了。”母亲答了些什么,听不真切。她只知道他又从身边走过,以从容而优雅的步伐,直至消失在巷口,都没有回头。不是不失落的……深夜。风轻轻卷起浅蓝色的帘布。宝言坐在银白的笔记本前敲打着键盘。“我想过很多次我再和他见面时候的情景,却没有想过居然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她敲下完整的一句按,按下ENTER。小刀:“阿宝,你还喜欢他啦。”小六:“就是就是。”后面加了一个流口水的表情。她笑,她还喜欢他吗?她迅速的敲进两个字:“哪有。”然后加上戴墨镜的凶悍表情。“那你说你为什么说不出话?”小刀用火红色的一号大字打出疑问。小桑桑插嘴:书上说一辈子只爱一个人是一种悲哀。“读研的小六严肃道:“这个不是爱不爱的问题,是一辈子只上一个人是种悲哀。”小刀傻眼:“果然……思想的龌龊程度是和学历成正比的。”白白也傻眼:“那按这样说,小六已经博士后了。”为什么说不出话……宝言的思绪却只停在了这句。“因为我很久没见过帅哥了心里紧张,哈哈。”宝言打着哈哈,“不聊了,我写文去了。”宝言打下“88”就关掉了QQ,打开了文档却总也下不了手,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心乱让她无法投入。一个在外地,不依赖网络,是不大可能的。写文是一年前开始的,只是她写的很慢,总是不知道该如何安排男女主角的情路,如果不是方才群里的那票朋友一直在支持,她大概早就放弃了。并不是没有梦想,只是有些东西一旦成为了梦想,就必须要开始为之辛苦的拼搏。还记得最早是初中,那时候写的文是武侠,关于几个侠女如何降妖伏魔,还武林安宁。现在写的,是言情,一直为她所最爱的文体,成人的童话。文章才写了一半,还很幼稚,可是笔笔都是她的心。但是她就是无法安排接下去他们该如何发展。低低叹了口气,看来今天又开了空头支票了。宝言无奈的合上了笔记本,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帘布,将头靠在窗沿,看云遮月,月过云。喜欢还是不喜欢?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承认喜欢他,是在离开他之后。当年他与她的距离就如豪猪与刺猬,近了互相伤害,可真的远了,又觉得寒冷。她也不知道为何当年的自己如此别扭。说给谁听都不会相信,当年她居然只是为了怕自己太过迷恋而选择了外地的学校。别人也不会相信,她在打开姐姐的喜贴的时候,是怎样一种战战兢兢的心情。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样的经验,如果在身边,可能还会克制自己,一旦远了,就会放任自己沉浸在暗恋所带来的静谧和柔软中。会迷上在看月的时候想他,听雨的时候念他,踏雪的时候踩他的奇妙心境。于是她一直都以为,感情会是一个人的事。可方才那淡淡远远的对视,她感觉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她开始不肯定了。可是,喜欢又如何?月朗星稀。顾家明大步的走出手术室,边走边拉松领带,解开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清朗的面容浮现轻松的笑意,终于一天过去了。走到胸外办公室门前时,顾家明刚好解下领带,一手拎着,另一手便伸向门。他一推开门便看见何子霖。何子霖背光立于窗前,双手撑着窗沿,左手指缝间的烟明明暗暗的亮。“哇,真是心理不平衡了,为什么每次你手术都结束的比我快?”家明微笑着走近他。子霖是他的学弟,他大了子霖三届,因为一起在学生会共事了两年,所以比较熟。“手术好了?”子霖没回答他,只是将垂了垂头,然后反身笑问了一句,同时走回桌边将烟捻灭。“你……抽烟?”家明怪叫起来。“不行吗?”“不行吗?”家明学他的语气,然后拍拍额头,“我敢肯定你今天很不对,你居然会用反问句!”子霖很少有闲情逸致在这种在他看来明显是“浪费时间”是反问句上。“正常人都会用反问句。”子霖坐下。“关键是你肯定你是正常人吗?有正常人工作一年后就可以升主治医师的吗?”家明一屁股坐上子霖面前的桌子。医院有住院,主治,副主任,主任4级,5年升一级,而现在在他眼前这位就是1年就升上主治的非人类了。这种无营养的话题子霖不准备进行下去:“去不去喝酒?”“天那。在何子霖名下壮烈成仁的小护士们要伤心了,烟酒不沾的五好男人居然主动找男人喝酒!你说,你是不是对我有企图……”“去,还是不去?”“关于这个目的性的问题还是要搞清楚的,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就失身……”家明话没说完,子霖便起身往门口走。“去、去啦。”家明忙从桌上跳起追上他,“先说好,你买单。”他嬉皮笑脸的神态下,眸子却闪着沉着的光。子霖今天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你挑的地方很烂。”子霖瞥了眼周遭的环境。喧闹的音乐,疯狂的人群,顾家明带他来的是迪吧。“喝酒喝的是心情,和地方没有关系。”家明叫了两打啤酒,“真的想喝的,就算喝的是茶是水是空碗都没有关系,就更不用计较地方了。”子霖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抓了瓶酒喝了起来。“子霖,”家明皱了皱眉,拦下他的酒瓶,“不过问别人的事是我的原则,可是还是要说一句,闷酒伤身。”子霖推开他的手,整个人后靠到沙发,却也没再继续乱灌酒。“如果你是因为不知道该做什么而想喝酒,不如去跳舞发泄。”家明建议。子霖的眸子暗了下去:“我不会跳舞。”大概再也不会了……哦,也对,每年医院的尾牙舞会,子霖都是早早走人的。家明这才想起。不过子霖现在的样子真的是……太罕见太有趣了。谁见过骄傲如子霖的,会露出象今天这样彷徨的表情。“你该不会是什么旧女朋友回来了吧。”家明当笑话说,却在收到子霖的瞪视时,大吃一惊,接下来的话也结巴了起来,“该不会是……什么你爱她,她甩你……”瞪他的眼神更凌厉了,“天那,我可以找那个女孩要个签名吗?”签名?子霖收回杀向家明的视线。若有所思的目光停在了酒瓶中被黑暗染墨的液体上,自言自语般:“她的字……很难看。”“吓?”家明吃惊的倒吸口冷气,“子霖,你是在和我说笑话吗?”冷静自制理智完美向来是子霖的代名词,而幽默诙谐之类的字眼是沾不上他的边的。子霖却似没听见他的话,全副心神都被手中握着的酒瓶吸了去。在那微微闪亮的浓墨液体间,他访若看见了一张白色的纸,上面巨大狰狞的写着“何子霖”三个丑字。发现那张纸是高三那年,在宝言房里的一个草娃娃身上。“这是什么。”他的语气冰寒。“娃娃啊。”宝言倒是很理所当然。“我问这是什么!”他从娃娃身上拔下针直探到她的面前。她被他的气势吓退了一步,但仍不甘示弱的昂起下巴:“我练针灸,你有意见啊!”那时……真是年少啊,学不来如何与她相处,于是搞的每次见面都如同斗鸡,只要将他们扔在一起,便会立起脖子上的毛宣战。“子霖,子霖?”家明的呼唤拉回他的注意力,扬了扬眉代替询问。“你……准备做些什么?”八婆不是他的爱好,可今天看子霖如此反常,还是觉得作为朋友该适当的给予关心和建议。子霖闭了闭眼,慢慢的吐纳:“什么,都不做。”他已经错过两次,不会再错第三次了。“宝言~澳门金莎娱乐官方网址 ,~~~~”好大声的呼唤,然后在她什么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一只红毛动物抱了个正着。抱就抱吧,偏偏这家伙还要晃脑袋,红色的毛毛不停在她鼻前搔了挠去,不行了不行了,她忍不住了:“啊啊啊——阿嚏!”霍,这下红毛倒是反应灵敏的躲的远远。“做什么?”宝言摸摸鼻子,防备的看着红毛挤眉弄眼的表情。展眉眉毛一耸一耸的,用眼角看宝言,一副你不要再隐瞒了的样子:“你是不是得了禽流感?!”“禽你个头!”我咧,这小妮子又给她来这种鸡跟鸭讲的对话,踹开。“宝言我好想你~~”她又巴了上来,这世界就是有些动物和人类不同,具有非凡的抗打击能力。“把手拿开!”宝言咬牙切齿,这家伙整个人掉在她的腰上,这算什么姿势,特别是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公司门口,又是大家都来上班的时间,天那,她的形象啊!“不放不放,我想死你了。”这个时候某些人倒是威武不能屈的。已经越来越多的人聚焦在她身上了,他们会怎么想?如果是她是男人肯定会被认为是吃完没有擦干净嘴了,那她是女人他们会怎么看?会不会更惨,牵扯到性取向问题上?天那!正当宝言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几不可闻的轻咳在她身后响起,一直抱着她不肯放的红毛就象鬼魂听到鸡鸣一样脸色突变,以常人难以想象的反应速度跳离她的身上。“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晕,没想到八年过去了,她居然还是用的上身这种老套路。宝言感觉到身上似乎起了满多的鸡皮疙瘩。“你又骚扰我的员工了?”一个温醇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这个声音,好耳熟!宝言纳闷的转过身,在看见来人的时候忙打招呼:“常总早上好。”奇了怪了,按展眉的打不死的蟑螂的性格,怎么会轻易的放开她呢。“早上好。”常开颜的脸上带着和煦的笑。然后的然后,宝言就看见方才巴着她的人又附上了另一个人的胳膊,啊啊啊,难道,莫非,小红毛傍上大款了?“就是酱紫啦。”展眉拍拍手,浪费她好多口水哦,找水喝找水喝。宝言忙拎起茶壶准备替她补水。那厢开颜已经拿了自己的杯子喂了过去,边倾水,边轻抚她的背,暖声道:“慢点,别呛着。”宝言歪了歪脑袋,笑笑,然后低头喝水,掩饰眼中的艳羡。他们,也是青梅竹马呢……“宝言你现在呢?”展眉喝完水就急不迫待的问问题。“我现在就这样啊。”不是很明白吗。“笨死了,我是问你有没男人啦!”哈哈,心情真好,原来也有一天可以她来说宝言笨死了。宝言耸耸肩:“还是一个人咯。”说出来大概没人信,长到27岁了没被人追过。这样的经历,男女方面怎么提的起自信心?“别担心别担心。”展眉摆摆手,然后沉下声用她自以为很轻,其实在场的人都听的到的声音附在她耳边说,“这个世界上还是满多不长眼的。”手指还偷偷指了指开颜。宝言顺她手指看过去,恰好看见开颜满是宠溺的摇了摇头,眼神里盈满温柔。“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啊。”宝言直起身子,“头发还是那么红。”“这叫‘红’运当头!”太后当初押她去染头发果然是正确的。“对了,展眉你有没什么熟人要出租房子的?”宝言忽然想起可以问问红毛。自从姐姐出嫁后,老妈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怪异,有种被算计的感觉。虽然搬出去不能避免要相亲的事实,可是起码应该可以减少很多频率的。“你要搬出来?”展眉眼睛忽然发亮,很惊喜的样子,一把抓住宝言的手,好象怕她逃走一样。宝言被她吓了一跳,为什么她的眼神好象三天没吃饭的人看见大排一样呢?“是……是啊。”“不要想了,今天就搬!”展眉抓起她就往下揪。“……”总要先看看房子付付定金什么的吧。开颜开口了:“展眉,你表叔也还有几天才出国,你不用那么急的,给宝言几天准备时间。”“表叔?哦,对,表叔,嘿嘿,那就过几天吧。八成新的房子呢,便宜你了。”展眉又坐下,“继续喝茶继续喝茶。”宝言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为什么,她有种被卖了的感觉?

展眉的表叔很亲切,房子也很好,二室一厅的房子,洗衣机空调冰箱彩电一应俱全。向阳的房间,采光很好,想来冬天的周末在阳台晒晒太阳是件很惬意的事情。宝言几乎是一眼看中了,1000的月租也很便宜,毕竟是接近市中心的地带,于是在看过房子的第二天就付了半年的月租,在表叔离开的第二天立马收拾细软搬了进来。“房子~我来啦~新生活~我来啦~”宝言站在新公寓的阳台上用手圈在嘴巴周围大声的喊。远处是蔚蓝的天,映着灰色的大厦,间或飘过几朵白云。真是好楼层,57层的高度怎么抽筋下面的人都看不清你是谁,而飞机又怎么撞都是先撞上面的,哈哈哈哈,真是赚到了。“咚”,有重物扔在地上,然后一只脚踏在上面,一个细细的嗓音装凶的说:“女人,好整理房间啦,表在那性生活性生活的乱喊,以为别人不知道你多饥渴一样。”宝言一个转身,手上的钥匙就朝那个乱说话的红毛飞了过去。“啊!拿钥匙扔很痛的哎!”展眉眯起一只眼揉着脑袋埋怨。“脚放下。”宝言忙走过去抢救,算她狠,白色皮箱就这么踩上去,留下那么清晰的猪蹄在上面。“口好渴哦,有没喝的?”展眉一手在耳边扇风,拉着领子问。“自来水。”又不是不知道她正在搬家,刚进来怎么会有东西喝。“啊,宝言你刚才说话的神情真是酷毙了!让我想起我的偶像,罗家英在大话西游的结尾有同样出彩的演出!”罗……罗家英……她好想直接昏过去。“展眉,你休息。”她将展眉推到沙发上,挽起袖子,“我先整理房间,然后请你老人家吃饭,你想喝几桶都不是问题,ok?”“好啊好啊,不过……”展眉忽然愁眉苦脸起来,“我有和开颜说好下午去买刀哎,马上就要过去了。”“这不是问题啊,你先去,我晚上再找你。”很简单就可以解决的,什么叫统筹!不过还是满奇怪的,“你怎么忽然想去买刀了?”展眉神采飞扬:“因为我学到一句好经典的话哦!!!”“什么?”“钱要用在刀口上!”哈哈哈哈。宝言满脸黑线,果然这世界上有些人的思维和常人是不一样的。送走了展眉,房间似乎空荡了不少。宝言坐在沙发上发了回呆,然后拍了拍脸,打扫,晚上还要住人呢。将打包起来的书拆出来,放上书架;将新买的简易衣柜用螺丝刀装好;将白色皮箱中的衣物用衣架挂好放入衣柜……在南京的几年,这些事早已纯熟,一个人的生活,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不需要改变,更不知道如何改变。最后将一副装饰画钉上墙壁。宝言站远一点好好端详了一番,满意的拍了拍手,搞定!将工具都放回工具箱,宝言又站到了阳台上,大大的伸懒腰。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喜欢这个动作,好象身上的所有疲劳和郁闷都可以借这个动作逼出体外似的。眺望,是层层叠叠的高楼,俯视,是火柴盒大小川流不息的车子。一切,都重新开始……吁,时间不早了,该找展眉去吃饭了。宝言边回身边掏出手机拨号码,一路走一路拨,到门口的时候刚好拨完。她一只手握着门把一扭,另一只将手机靠到了耳边,嘟……嘟……,恩,不是忙音。然后右手一拉,门打开了。对面的一扇门也恰好打开。宝言的一口气忽然呛在咽喉,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一个熟悉的背影就这样在她面前隐入了一扇门后。人生何处不相逢……“喂喂喂?说话啊,宝言你怎么不说话?喂喂?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在天香楼吃的饭,呵,不知道为什么,和开颜吃饭还是会不自在,即便他很温和,可总有老板的感觉在,或许再多相处几次会好些。“师傅这里停就好了。”经过超市的时候,宝言突然想起家中那空空的冰箱,解决民生问题还是比较重要的。饼干是肯定要的。宝言胡乱抓了几包奥立奥、达能闲趣、开心哒扔进购物车中。冷冻食品可以减少很多烧饭的麻烦。购物栏中又多了许多东西。然后是泡面,牛奶,水果,新鲜蔬菜,还有好大罐的农夫山泉……等待结帐的时候宝言才开始发愁,那么多的东西,呆会怎么拿。在南京的时候也经常这样,经常买完东西走出超市才开始郁闷,那个时候,就会超级想要有个男朋友,即便不会陪你逛街,可以CALL来提提东西也很好啊。不是没有朋友,可是朋友却不能名正言顺的随便依赖,在男女平等之后,女人却要比男人更多的表现自立自强。有时候想如果哪次买东西忽然有人出现帮她拎,她会不会马上就忘掉那个人去喜欢他,可是想象只是想象,这样的人从来没有出现。呵呵,想想也是,不是美女,哪有机会碰见“热心”的人。要命。宝言敲敲自己的脑袋,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到超市,在货架间行走,听超市空荡的音乐,然后充杂着嘈杂的人声,心里就会很落寞很落寞。不要瞎想了,想想呆回怎么拿比较实际。怎么拿呢……宝言边想着边左顾右盼,然后看见一只修长的手,只握着一瓶纯净水。好聪明的人,知道东西多难拿,下回也学学他。宝言顺着手看上去准备看看她的偶像是什么样的,在看见那人脸的那一刻,她象被烫着的什么都没想就马上背过身去。干什么?她这是干什么,为什么一副心虚的样子。心跳的厉害,她用心拼命按,也平息不了,心好象要脱胸而出一样。什么也顾不了了,速速结了帐推了车子就往楼下跑。走人,她要快点走人。她胡乱的抓着车里的袋子,眼角又瞥到那人正在电梯下缓缓滑下,更慌了,顾不得抓没抓紧袋子,也顾不得抓了塑料袋的哪,反正是抓完了推车里的东西拔腿就跑。可手里沉重的东西,让她怎样也完成不了跑这个动作,越慌走的越慢,然后不知道怎么搞的,哗的一下,东西撒了一地。心里忽然焦躁的让她想哭,总不想在他面前出现如此狼狈的样子。想将地上的东西快快收拾好,可怎么都收拾不好。终于,她放弃的将正在收拾的东西也一扔。散吧散吧,都散吧。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这些年她以为自己变了很多,没想到还是一样没耐性和任性。有人在她身边蹲下。一只方才她见过的手在替她将东西分类放入袋中。“谢谢。”她细细声不好意思的开口。那人没有理她,只一径将东西放好。她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强烈的羞耻感让她也马上开始收拾东西,毕竟是她的东西落了满地。东西收拾好了,她要伸手去提,那人却先她一步提了起来,起身,一声不响的开始走。她提来不堪重负的东西,在他提来似乎轻松自如。他就在她前面,提着属于她的东西,黑色的风衣在夜风里翻飞,只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一眼。他将东西放在她的门口,一直一直,都没有开口。“谢谢。”最后她还是道了声谢,即便面对的是在他身后合上的米黄色门板。声音寂寂的,在走道上回荡。她想过爱一个替她提东西的人,可是,为什么这个人,又会是他……昨天肯定是吃错药了,居然半夜爬起来爬格子,天那,如果她一直这么有激情就不会被人说是写文是龟速了。但是激情是要付出代价的,腰肢松软,肩膀酸痛,脑袋要裂开一样,偏偏还要硬撑着在这边开会,人在江湖,果然是生不由己啊。宝言用一只手撑着脑袋,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等人到齐开会。一杯滴滴香浓,意犹未尽的咖啡被推到了她的前面,一个和暖的声音:“似乎你比我更需要。”“谢谢。”宝言捧着咖啡大大的喝了一口,好香好滑哦,然后转过脸给身边的同事一个大大的笑脸。是个很酷的女生呢,短如草茬的头发,不大不小的丹凤眼,有很干净的笑容。“咖啡很好喝。”她举了举杯表示谢意。酷姐姐没有答话,只是给了她一个更深刻的笑容。很多人的脚步声传来,会议室的门被拉开,公司的高层急步带风的走了进来。常开颜走在第一个,他身后的那个,唔,就是公司的另一个老板严望日吧,只在广告上见过,然后是秘书助理之类的,乌拉拉一大片,搞的好象拍片一样。说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公司级别的会议,当初在南京分公司,天高皇帝远,哪那么大派头。是关于对上个月重大事件的解决方法和以后对同类问题的处理方法的讨论例行会议。常开颜坐在主位,身子前倾,双手搭成尖塔状,下巴抵在两只拇指上,认真的听,间或提些问题。严望日就比较……酷了,从头到尾双手抱胸一句话没说,眼睛似乎一直在看她这个方向。“还有事吗?如果没有就散会了。”开颜终于放开搭在一起的手,扬了扬眉。一只手高举。开颜点了点示意他说话。“关于社区要求我们参加3月6号学雷峰的活动……”噗——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笑喷了出来,然后满场的人都忍俊不禁的偷偷捂住了嘴。雷峰,啊,多么八十年代的词语呀。那个年代应该是系着皱巴巴的红领巾,流行穿打补丁的袜子。“笑什么?”开颜微笑着问了一句。满场雪净,他抬了抬手,“继续。”“是想问问常总准备采取什么形式?”“企划怎么说?”开颜抬了抬眼看向企划部的人。“我们回去商量一下再给常总一份详细的报告。”企划的人欠了欠身。开颜看了看表:“还早,不如现在就给个初步设想?”企划的同事推了推眼镜:“好,我们是这样认为的,普通的植树,慰问养老院之类是事业单位的作风,作为一个企业应该时时刻刻注意商机,所以我们觉得应该免费派送青梅的游戏光碟,配合了社区也可以做广告。这样的广告投入比任何广告都要少些。我们会给常总一份详细的预算报告。”开颜镜片后的眸光一闪:“大家觉得如何?”没有人回答。“有没人有其他想法?”宝言看了看四周的人,都没人响应,她慢慢的伸起了手。“我是这样想的,派送光碟只能加深一个青梅印象,可是如果要吸引更多的玩家不如在社区里的几个学校搞游戏免费体验,可以有示范玩家,也可以直接提供机子,有人玩的同时肯定有人会看,这样达到的效果会更好一些。”开颜唇角一抿:“望日你怎么看?”一直没转过目光的严望日狠狠瞪了他一眼,找抽啊,问他这些问题。开颜笑更开了:“赊月,还是你说吧,你觉得哪个好?”宝言身边的酷姐姐微笑:“个人认为宝言的比较好,但是既然都牵扯到广告效应,究竟如何还是要企划回去好好做评估和分析。技术部可以配合,这些基本都不是什么问题。”“那就这样吧。散会。”椅子拖过地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大家陆续起身朝外走去。宝言还处在最后的震撼中。赊月,她就是林赊月呢,那个传说中的青梅游戏鬼才,短短一年推出5款游戏全都上了游戏排行TOP10.展眉说过她和严望日,也是青梅竹马呢……那方才严望日的目光,一直看这个方向,该是从始至终都柔和的关注着赊月了。什么时候,她才会也有一个眼里只有她的人?晚上回去的时候打开电脑,打开QQ,就看见QQ栏上的群图象一晃一晃的闪个不停。宝言按下CTRLALTZ,对话框就跳了出来。“哇哇哇!阿宝居然有更新?!幻觉!这一定是幻觉!猪也开始学飞了吗?!”这句话是小刀说的。“肯定是被男人刺激了。”小六阴侧侧的说。白白流着口水:“阿宝,你让欧阳和莫凌住在对门有虾米企图啊?是不是夜黑风高,一看四下无人,就嘿嘿嘿嘿……”欧阳和莫凌是宝言书中的男女主角。桑桑大叫:“我们要H!!!!”小S跟着叫:“不H,毋宁死!!!”这群色女……宝言感觉额角有冷汗滴下,手在键盘上迅速的打:“H你个头啦。”“不过说实话,”KK开口,“宝,你不觉得,莫的反应太激烈点了吗?”激烈吗?宝言苦笑,她自己也不知道,居然会有那么强烈的反应。“不说这个不说这个,”桑桑睁大眼,“阿宝,你的男女猪进展太慢了吧,8年哎,再见面怎么也该干柴烈火一把吧?”“天那,是谁把桑桑这个未成年少女带坏的?”白白呼天喊地。小六慢悠悠的说:“……现在都流行女生硬上的……”白白做脸红状:“你们不要带坏我,我是很纯情的……”“切,纯情?你纯情我就是婴儿了。”小刀哼哼,“上次不知道谁去买了两斤的A片……”白白的名字后出现了一把刀滴着血的图案。“A片~~”小s流着口水出现。“我同学,男的,FTP上好几部!!”“可是,我连不上~”小s狂哭。“连不上他的FTP~”呵呵。宝言不禁笑了起来,每次面对她们就会觉得很轻松很愉快。“阿宝你今天还会更新吗?”小刀问。“呃……”她沉吟,“理论上不会……”住在对门了,该如何发展呢?“我不知道她们会怎么发展……”“这有什么难的,反正走H路线就对啦!霸王硬上弓!”白白戴墨镜做凶悍状。“……”宝言。KK大哭:“阿宝,你就给我们个痛快吧~”对不起KK,对不起,不是不想更新,而是真的不知道这段情怎样才是条路,难道,真的只有霸王硬上弓?呸呸呸,都想的什么啊,都被白白这个坏蛋带坏了。周六的中午,宝言去宝意家玩。宝言一走进去就探头探脑的。宝意笑着打了她一记:“做什么呢?”“小开呢?大雷姐夫呢?”为虾米那么安静呢?“小开去爸妈家了,他还没起床呢。”宝意给她倒茶。“天那!”宝言夸张的抬起手腕给宝意看表上的时间,“姐,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去1点整,你嫁了一头猪吗?”宝意笑了起来:“别这么说。他只是懒点。”“姐~不象你哦!居然那么纵容他!”姐姐现在的感觉就好象幸福要满满溢出来一样。“男人都是一样的啦,所以我们自己心态首先要好,我现在都已经开始欣赏他的懒了。我这样对自己说,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饱受失眠的苦恼,他能睡其实也是好事哦。”宝意将茶递给宝言。“姐,你当初……”宝言将茶杯在手中不停的转着,斟酌着措辞。“当初什么?”别人新婚问这个合适吗?宝言心里在挣扎着。“宝言,我们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话吗?”“姐……你当初……怎么会选择大雷哥而不是子霖呢……”任谁的看的出子霖和姐姐比较般配,一样的优秀一样的冷静。宝意啼笑皆非:“这根本不存在什么选择啊。”“是因为小开?”所以姐姐离开子霖其实是情非得以?“停停停,”宝意做了个手势,宝言出去几年想象力有增无减啊,“我的意思是,子霖根本就从来不是我的选择。我喜欢的人,从小的时候开始,就只有雷煦阳。”“不对啊!那你还说什么爱情什么刺激?”还害她伤心了好长段时间呢,以为自己走进一个典型的爱情游戏里去了。“对啊,刺激煦阳啊。”她没说错啊,看来她的妹妹是误会了,“天那,宝言,你不会以为我说的是子霖吧?”宝言有气无力:“不然你以为呢?”宝意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了:“我比子霖大了三岁,这样你都可以误会?”“可是爸爸妈妈和何伯伯何伯母不是都希望给你们办喜事吗?”女大三,抱金砖,又不是她发明的。“真想敲醒你,大人都喜欢拿自己的小孩子开开玩笑这你都不知道?而且子霖眼里一直就只有你你都不知道?”吓?!什么叫一直只有她……“什么啊,乱讲,他向来都和你比较有话聊,和我都是吵啊吵啊,而且他来我们家向来都是找你的……”“亏你还看了那么多言情小说,宝言,难道你都不知道青春期的男生都是比较别扭的吗?”她怎么会知道!!书里的男生都是温柔体贴,关怀备至,应该是连6岁的时候都会认定目标不放手的那种,哪里会有别扭的青春期男生嘛!宝言默然,有些想相信姐姐的话,却又不大敢相信,如果,一切都是事实,那她不是白暗恋了那么多年?“宝言你知不知道你去南京那年,子霖在我们面前哭过?”他……哭?“不会吧……”骄傲如他,怎会轻易在别人面前示弱?心里的感觉很复杂,不知道是得意多些还是心酸多些。宝意看出宝言的心动,趁热打铁:“宝言,不是姐姐说哦,子霖真的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要懂得把握。并不是说条件好就一定要,关键是子霖对你有心,你对他也是。你不要否认,姐姐都知道的。”“倒追……很丢脸哎……”“噫,新时代女性,还有这些思想,怎么为四化做贡献呀?”难道……真的要倒追?顾家明双手插袋闲适的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何子霖正在办公桌上最后一件东西放回抽屉。顾家明噫了一声,随性的坐上子霖的桌子,一只手支在子霖面前的桌面上支撑重量,饶有兴趣的看子霖放好东西开始锁抽屉:“这么早就回去了?”“现在是5点30分。”言下之意,下班时间到了。“哎,可是你向来很少那么准时下班的,同事3年,你哪天不是忙到七晚八晚才脱下这身白袍?”正站在衣柜前换下白袍的子霖手里的动作一滞:“或许我开始觉得白色太过刺眼了。”而后抖了抖白衣上的灰尘,挂进衣柜。“子霖我发现你越来越幽默了。”家明啧啧摇头,“连着几天那么准时下班,子霖,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家里藏了个女人了。”“我走了。”子霖没有理会他的调侃,丢下句招呼便越过他而去。三年。子霖快步的穿越医院的走道。其实何止三年。子霖走进电梯,对里面的同事点头示意,反身之后闭了闭眼。大二年那年开始,他就养成了在实验室呆到午夜的习惯,只因为……再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他以借书还书的借口去了……步出电梯,子霖习惯性的单手划入裤袋中,目不斜视的快步走出主楼的大厅,蓦然闯入眼中的一抹夕阳下的身影,让他优雅的身躯猛然停顿。早已武装好若回去偶遇时的情绪,可当她如此突兀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冷静便出现了裂痕。他停下了脚步,神色自若镇定的等她发现他,裤袋中握紧的拳却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一直盯着地面的宝言偶一抬头看见了立在不远处的子霖,脸上立即漾起了笑容,可这笑容却因为子霖的面无表情而黯淡了下去,然后似是下定决心的走了过来。“何……医师。”别扭的称呼,宝言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喉咙,眼睛也不知道该看哪好。“苏小姐,如果你是在跟我说话,请记住说话的时候看着对方是基本礼貌。”子霖淡淡的表情似无起伏。八年没见,他还是很象教参……宝言垂着头心里默念了一句,微微红了脸,抬起头,呐呐:“我想请你吃饭,谢谢你那天帮我……”提了东西……拒绝吧拒绝吧,拒绝我吧。宝言边说边在心里默念着,似乎这样的念叨可以让她呆会遭到拒绝的时候会心理好受一些。子霖果然打断了她的话,深邃的眼睛定定看着她:“哪里?”果然被拒绝了哦,而且还那么直接,他说……“吓?”宝言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你刚刚是说……”子霖口气一寒:“苏小姐,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只是到南京呆了八年你都会连简单的国文都不懂了吧?”要是以前,她肯定反唇相讥了吧,可是此刻的她却只会笑着说:“读了几年工科,没办法。要不去天湘楼吧?”八年,真的会变了很多。子霖眸光暗了暗,语音冰寒:“苏小姐,你该不是想在我家的酒楼请我吃饭吧?”谁都不知道为什么天湘楼的小老板在8年前的一夜后再也不肯踏入天湘楼半步。天大地大,居然没有可以忘却她的地方……宝言坐在巨大的玻璃落地窗边发呆,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两个成熟的男女最后居然会敲定在这吃饭呢……KFC哎!!!“你的。”一份套餐放到她的面前。“谢谢。”宝言答着,便往背包中取钱去。子霖皱起了眉,脸色不是很好:“你做什么?”“那个……钱……”不是应该她请客吗?子霖冷凝着脸:“苏小姐,一顿饭的钱我还付的起,你的可以等你请我的时候再拿。”“这个……我……不是……”宝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好。”并没有怎么说话,气氛有些沉闷。KFC的可乐并不比外面好喝,却贵了足足一倍,难怪穷人穷死,富人富死。宝言咬着吸管无趣的想,然后一上一下的翻着汉堡盒子的盖子,她喜欢吃有生菜的那面,却不喜欢咸奶油的那面……算了,世事无完美,宝言认命准备伸手去举。这个时候她面前的汉堡却被一只指节修长的手取走了。“你……随便……”怎么他不够吃吗?宝言看了看子霖面前的东西,汉堡也根本没动过的样子。子霖淡淡瞥了她一眼,将自己汉堡有生菜的那面与她汉堡有咸奶油一面换了过来,然后将汉堡递还。“啊……谢谢……”他还记得她不喜欢咸奶油……宝言接过汉堡低头细细啃了起来,有喜悦从心底款款流过。她变了很多……子霖目光沉沉的看着宝言的发心,却在宝言抬起头的那一刹那火速离开,以咳嗽来伪装镇定。“气管不好还是不要喝可乐好。”“你是在教一个医生健康常识吗?”子霖侧眸浅笑,略带嘲讽。“我……不是……我……”天那,怎么又结巴起来,对自己的表现很是失望,宝言郁闷的抓了抓头发,越想越郁闷,最后终于烦躁大吼,“不希望别人忘记你是医生就不要摆出一副没常识的样子!”脱口而出后,宝言自己也吓了一跳。她,她,她怎么又吼他了?天那,昨天才刚想通看见喜欢的男生要倒追,反正都老也也就不要脸了,怎么会在刚开始第一步就吼他呢?完了完了,搞砸了。一径沉入自怨自艾的宝言如何都不会发现子霖这一刻别开的脸上带有隽永的笑意。晚饭过后子霖带宝言回的大厦,对宝言微微点了点头便回了自己的房间。直到门合上之后,子霖才放任自己靠在门板上吐出长长一口气,漂亮的眼睛里有疲倦有欣慰有更多不知名的东西。没有人知道,他等她主动走出这步等了八年……之后一起吃过几顿饭,说不咸不淡的话,关系不远不近的僵着。朋友不朋友,情人不情人的。她终于有些明白蹲坑的姐妹的心情,如此僵持不前的关系,确实很让人想拿把铁锤敲醒作者。“夜黑风高,一看四下无人,就嘿嘿嘿嘿……”脑袋里忽然冒出一句话。死白白,踹出去。“……现在都流行女生硬上的……”又冒出一句,臭小六,踢飞!“霸王硬上弓!!!!!!!!”又有话飞出,宝言抱头,天那,上帝啊,就饶了我吧,那么丢脸的事情呀……可是为何她此刻又会拎了瓶红星二锅头出现在子霖的家门前呢……宝言叹了口气,摸了摸布满红潮的脸,终于还是伸出手按下了门铃。子霖开了门,居高临下莫测高深的看她:“今天很热吗?”她怎么满脸通红。宝言的脸上温度有更增高的趋势:“我可以进去坐坐吗?”子霖让开了身,让宝言走了进去,然后紧跟其后,抬了抬手:“坐,想喝点什么?”宝言坐在沙发上局促不安,举了举红星二锅头:“我有带……”子霖沉沉的看了她一眼,终于还是没问什么:“我洗杯子。”子霖进了厨房之后,宝言手指颤抖着打开红星二锅头的盖子——毕竟第一回做这种事情,还是需要借酒壮胆。可是当酒瓶口快沾到她的嘴巴的时候,她蓦的忆起自己的酒量好象不怎么好的样子。要是胆没有借到,还醉的七荤八素……那不是错失良机?啊,怎么办……不如……宝言举起酒瓶倒入口中,漱了漱口,然后尽数吐到子霖家的那盘吊兰的花盘里,就借酒装疯吧。然后将酒均匀洒到衣服上,闻了闻,好重的酒味哦,不错不错,最后将剩下的一点也全都倒入了吊兰中。如此这般后,子霖从厨房出来就只看见一个空瓶子和一个醉醺醺的女人了……“看来你是不需要杯子了。”子霖淡然的将杯子放在了茶几上。“啊……我好热啊……”好烂的台词,5555,她想咬舌自尽,可是既然开始了,现在又回复清醒好象更加难堪,只有硬着头皮演下去了。她扭着身子起身,边在脑海中拼命回忆曾经看过仅有的教导片中女优脱衣服的媚态,边扯开领口边靠近他。子霖不动声色的任她靠近,眼神早已经有重点的捕捉到了她衣物上可疑的痕迹和花盘的湿痕,可在她贴在他身上,氤氲着双眼,轻轻呵气的时候,插回袋中的双手还是不由自主的握紧。“子霖我喜欢你~”KAO,既然醉了那就干脆什么都说了吧,反正是醉了,她醉了,她现在是醉的。子霖不自在的别开了眼,清了清喉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宝言将头靠在他肩膀上,轻轻抚着他的锁骨:“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喃喃不停的念。“你知道这样有什么后果吗?”子霖灼灼的眼神盯着她,身体不可遏制的发热。宝言被他看的有些慌了,接下去呢?先是醉了,然后贴到他身上,然后表白,再接下去该怎么办呢?天那,为什么没有教导书是专门教女人勾引男人的?不干了,她不干了,这不是人干的活,她要打退堂鼓。她微微移开紧贴的身躯,空隙中有风灌入,子霖反射性的一把抓回了她,这样的温暖他等了多年,又怎会轻易放开。他不放……那就是有希望咯?宝言被这个想法鼓舞,猛然贴上他的唇,最后一招了再不行她也没办法了……温温的,好象有吸力一般。宝言清醒的意识最后一刻的感觉,因为在其后早就被撩拨的无法自制的宇宙超级闷骚男碰上觊觎了许久的甜唇便接过了主动权,狠狠的,热烈而狂乱的吻住了她。好痛……全身都痛,是谁说SEX是美妙的事情的?是谁说28岁前不SEX就会心理扭曲的?她现在好想扁人。一夜干柴烈火明显胆子大了不少的宝言拿手戳了戳自己依靠着的臂弯:“子霖,你是处男是不是……”抵着她头顶的下巴蓦然一紧。宝言不等他回答,又叹了口气:“算了,不用回答了,想也知道,肯定是没经验所以我才会这么痛的。”抱着她的手臂兀然收紧,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压在一个火热精壮的身体下。子霖咬牙切齿:“昨天就不是了!”而且终结者还是小姐她,看来有必要提醒她有关这方面的记忆,需索的唇一低,那带著温热吐气的吻咬所到之处皆是那般的热烈狂乱。……不知多久以后。“今天下去去趟花鸟市场吧。”迷迷糊糊的宝言支吾了一声:“去……干嘛……”子霖心情极好的垂头在她肩膀吻了一记:“你认为吊兰喝了你的二锅头还可以活多久?”不大清醒的罪犯在几秒之后才听明白他的意思,低叫了一声,化身红番茄一颗,钻入了被中。

相关文章